《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37、英雄救美 金姐带着林

　　金姐带着林安然朝儿童漂流区走去。那是一片仿河道设计的区域，水流缓缓绕圈，把人推着前行。金姐本想给她找个大号的游泳圈，却发现架子上只剩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朋友款。犹豫片刻，她挑了个颜色最素的递过去：“凑合用吧，反正是漂流，安全第一。”

　　刚进入水道时，水流轻轻推着林安然前移，脚还能碰到底，心里渐渐踏实下来。阳光透过透明天幕洒下，光影在水面跳跃，像碎银随波漂荡。林安然微微扬起嘴角，第一次觉得，这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可漂流进入外场时，情况瞬间不同。人群密集了，水流也明显加快。她一时没跟上金姐他们的节奏，被水冲得落后许多，直到彻底被卷进了人堆里。

　　水流在转弯处突然加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将她拽向水流的更深处。脚下开始触不到底，不断有人从她旁边冲撞地挤过来，不知是谁的肩膀撞到了她的侧腰，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旋转的水流卷住，猛地侧翻，冰冷的水一下子淹没了她的头顶。

　　耳边的喧闹声被压成沉闷的低鸣，鼻腔和耳朵同时被灌入大量的水，她下意识地踢腿，却什么都碰不到。她越发的慌乱，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空气迅速被消耗，胸口被憋得发疼。

　　就在视线逐渐发暗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探来，稳稳扣住了她的腰。下一秒，整个人被猛地往上托起，冲破水面。

　　“咳——咳咳！”她大口咳嗽，湿热的空气和带着氯味的水气一同涌入肺里。水珠从睫毛滑落，模糊的视线中，那张清冷帅气满含关切的脸出现，是沈遇川。

　　“没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她，语调轻缓。
　　她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整个人被他护在怀里，他的手臂如一道牢固的屏障，将她与四周混乱的人流隔开。湿透的衣物贴在她的皮肤上，他的体温却透过那层荡漾的水意穿了过来，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声音发颤，努力装作平静。

　　“看到你被水卷走了，我就跳下来了。”他答非所问，眼神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她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肩头。

　　沈遇川的手掌稳稳扶着她的腰，几乎是半托半抱地护着她，在起伏的人群中破浪前行。身后，模拟海潮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的背脊，水花四溅，他却浑然未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怀中人和前方的岸沿。

　　林安然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一滴水珠顺着那利落的弧线滑落，不偏不倚，正砸在她的脸颊。凉意倏然点醒了她，心口却随之漏跳了一拍。直到被他稳稳扶上岸边，她还有些恍惚。

　　他垂眸看到她这副怔愣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道：“没事了。”嗓音沙哑，仿佛被水浸透的粗粝砂纸，磨过耳膜。

　　林安然这才猛地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上身赤裸，水痕在紧实的肌理间蜿蜒，冷白的皮肤在光下几乎晃眼。而她的手，竟还无知无觉地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掌心下是清晰的心跳与微潮的暖意。

　　这个认知让她像被烫到般倏地抽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薄红。她慌忙垂下视线，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就在这时，一声戏谑的调侃划破了这微妙的静谧——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大少爷居然会屈尊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朴书俊懒洋洋地撑着栏杆，手里捏着一根快化完的棒冰，眼神里满是玩味，“难怪那天安娜提起这儿，你听得那么认真……原来是等着英雄救美啊。”

　　两人闻声转头。沈遇川的目光扫过去时，眉宇间残存的温和顷刻褪尽，眼尾线条冷然收紧。

　　他松开扶着林安然的手，用韩语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凉意：

　　“꺼져。”（滚开。）
　　朴书俊挑了挑眉，识趣地闭嘴，摊摊手，叼着棒冰走开。

　　林安然的脸顿时红得发烫，尤其察觉到周围几道好奇甚至揶揄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先去找我朋友了，怕她们着急。谢谢你，再见。”

　　说完，她转身几乎小跑着钻进人群。沈遇川站在原地，视线却牢牢追着她。那件嫩绿色的薄外套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柔和的线条，湿发贴在背上，步伐带着慌乱。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没入人潮，他才缓缓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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