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32、又遇沈遇川 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周周和于静都累了各自回房间休息了。林安然用保鲜膜缠住伤口，洗了个澡，仔细检查了伤口。那个叫安娜的女孩手法熟练，包扎的很好。她重新涂了药，又换了身干净衣服，骑上自行车，怕吴奶奶等的着急，又赶去了吴奶奶的小别墅……

　　林安然蹬着自行车缓缓驶过蜿蜒的林间小径，一鼓作气骑到了山顶，一眼望见了那幢安静藏于绿意中的老宅。

　　院子门半掩着，斑驳的藤蔓沿着门柱缠绕而上。她远远看到吴奶奶坐在屋檐下的阴影中，头发银白，穿着洗得泛白的碎花围裙，正悠然地整理着什么。木制的长桌上，摞满了青翠的野菜，清亮的绿色，隐隐泛着紫意。

　　“奶奶，这是什么菜呀？”林安然走近时，放低了声音，蹲下身观察那一束束整齐堆放的野菜，“颜色好特别啊，青里还透着紫。”

　　吴奶奶抬起头，看到是林安然，一脸的笑意：“这个呀，叫갓（芥菜）。我不知道中文怎么说，是种野菜，很有营养的。”她边说边把一把갓（芥菜）挑出来，晃了晃，“晒干了可以做汤，炖肉的时候放一点，香极了，也可以做成泡菜，丽水的갓（芥菜）泡菜是最有名的。”
　　林安然笑着点头：“我来帮您吧，这么多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哎哟，不用不用，我这就快收拾完啦。要不……你去帮我摘点香椿吧？这几天它们长得可快了。”吴奶奶压低声音，朝楼上示意了一下，“小少爷和客人正在楼上休息，咱们小声些，别吵着他们。”

　　“嗯，好。”林安然也跟着放轻声音。

　　她转身找来一只竹篮和一张小木凳，把背包放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午后的阳光有些晒，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鬓边。她摘下帽子，将微湿的长发随手扎成高马尾，戴上棉线手套，便踩上凳子，在树荫下开始摘香椿。

　　香椿枝条柔软，散发着一种微涩而清冽的香气，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褐色。

　　“这时候的香椿真是嫩呀，”吴奶奶在她身旁坐下，轻声絮语，“你昨天腌的那些，我今早尝了，特别香。”

　　“是呢，得趁天还没太热时摘下来，不然老了就不好吃了。而且香椿里含有亚硝酸盐，用盐腌一下不仅能中和，也更容易存放。”林安然一边认真解释，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而利落。

　　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她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不自觉地哼起了一段轻快的小调，神情舒展而专注。篮里的香椿渐渐堆满，只剩树梢上那几簇最鲜嫩的芽尖。她踮起脚，双手抓住枝条，努力向上够去，可手里的篮子却显得有些碍事。

　　“奶奶，帮我拿一下篮子。”她头也没回，将沉甸甸的竹篮往后递去，目光仍锁在高处的嫩芽上。

　　篮子被接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她脚下的木凳忽然一滑——

　　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向后仰倒下去。
　　她一声轻呼，身体骤然失了重心——却并未如预料般跌倒在地，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鼻尖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她怔然抬眼，一张清隽又分外熟悉的脸庞近在眼前。

　　竟是沈遇川。

　　他垂眸看她，眼里映着薄薄的光，笑意清浅却分明：“……找到你了。”

　　林安然呼吸一滞。这才察觉自己正被他如同抱孩子般揽在怀里，姿势亲密得令人耳热。她挣了挣，试图退开，他却收紧了手臂。

　　“放开……”她压低声音呵斥，尾音里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沈遇川像是没听见，仍含笑注视着她，臂弯甚至收得更紧了些。林安然羞恼更甚，用力挣扎起来——却忽地牵动了后腰与手臂的伤处。

　　刺痛骤然袭来，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尖蹙紧。

　　“放手……很疼！”语气里终于压不住恼意。

　　沈遇川像是这才惊醒，倏地松开手。目光下落，正瞥见她袖口处隐隐渗出的血色。

　　他神色一凛，眉头瞬间拧起，伸手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袖口向上挽起：“你受伤了？”

　　“别碰我！”她瞪他，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挣了两下没挣开，她索性不再动作，只抬起眼直直看向他。眸色清冷，语气里透出恼意：

　　“沈遇川，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遇川微微一怔，松开手，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这时，吴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笑眯眯地走近：“哎？你们认识啊？”

　　林安然还没应声，吴奶奶已经亲切地拉过她，笑着介绍道：“安然啊，这位就是这栋别墅的小主人，沈遇川。”

　　林安然默然，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自嘲——她和这人，还真是“有缘”。

　　她看了沈遇川一眼，又转向吴奶奶，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奶奶，今天晚上……我可能没法在这儿帮忙了。还有些事要处理，实在抱歉。”

　　吴奶奶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安然已转身走向屋檐下去拿自己的包。

　　恰在此时，屋里又走出三个人——正是下午那场“意外”中的面孔。

　　黄发女孩神情依旧高傲，瞥见林安然时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不屑。走在最前的朴书俊也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林安然只觉得一阵倦意涌上心头。从山路上那惊险一幕到现在，她仿佛陷入了一场荒诞的连续剧。

　　沈遇川仍立在原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

　　林安然深吸一口气，背好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这一整天荒唐的收尾：

　　“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黄发女孩斜睨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什么不洁之物。

　　“여기까지 따라와서 돈을달라고?”（“竟然追到这里来要钱？”）

　　她快步走到沈遇川身边，语气瞬间变得甜腻委屈，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

　　“오빠, 바로 이여자야. 오늘내가 운전했을때, 저 여자랑부딪히지도않았어. 근데오빠는 돈을줬잖아. 아직도부족한지 여기까지 찾아왔어. 하인들시켜서 당장내쫓아.”（“哥哥，就是这个女人。今天我开车的时候根本没碰到她，她却想讹钱。明明已经给过她了，现在居然还追到这儿来。快叫人把她赶出去！”）

　　沈遇川原本神色平淡，听完这番话，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凌厉如刀。

　　“정말네가 운전해서 그녀를 다치게한 거야?”（“真的是你开车撞伤她的？”）

　　他冷声质问，声音里压着隐隐的怒火。黄发女孩一僵，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脸上的娇嗔瞬间转为慌乱，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安然虽未完全听懂，却也明白了大半。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平静。她转向吴奶奶，轻声说：

　　“奶奶，今天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孩子，你胳膊这是……”吴奶奶注意到她袖口下渗出的血迹，急忙想拉住她，“别急着走，伤口得处理一下……”

　　林安然轻轻摇头。她不想再添麻烦，也不想陷入无谓的纠缠。对吴奶奶挥了挥手，她便绕过那几人，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本就无话可说。争辩也不过是徒劳。

　　她快步走到自行车旁，将包放进车篮，利落地跨上车，就这样离开了这座绿意深沉的宅院。
　　她一路飞驰下山，耳边唯有风声呼啸，只求快些远离身后那片恼人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