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31、车祸 安然和周周

　　安然和周周走到一旁，看到金姐正低头在水槽边洗菜。见她们来了，金姐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盆：“你们先把包肉用的生菜叶和紫苏叶洗好。”

　　她说完，还悄悄冲林安然眨了眨眼，低声道：“我去找领导请示采购去。”
　　林安然心中一动，和周周对视一眼，默契地弯腰开始清洗。
　　清水滑过指尖，菜叶在水面轻轻晃动，不一会儿，她们把洗好的叶子放进漏水篮里沥干。

　　没过多久，金姐提着包回来：“可以走啦。一会儿我先送你上去，安然，你大概几点能忙完？我再来接你。”

　　“我尽量十二点结束。”林安然笑着说，“麻烦你了，还得接送我。”

　　“哎，没事儿。”金姐摆摆手，“我正好要去婆婆家接孩子，然后顺路带周周去买点东西。反正她今天的任务也是跟着去采买。”

　　周周在旁边点点头，接话道：“对，安你安心去忙你的兼职，不用着急。看他们刚才的架势，两点钟能开饭就算早的了。”

　　林安然听着，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
　　她们绕过山脚，从小道一路攀升，不一会儿就来到山腰上一座精致的小别墅前。别墅三层高，白墙红瓦，围墙边的藤蔓攀满青绿，门口种着一排紫阳花，开得正好。

　　“哇，这地方真不错。”金姐感叹道，“位置好，风景佳，还靠着光阳的地标建筑，主人肯定非富即贵。”

　　林安然微笑着点头，“谢谢金姐带我来，辛苦你们打掩护，等改天请你们吃饭。”

　　周周笑着摆手：“别客气啦，等发工资请我吃大餐就行。”

　　金姐摆摆手：“我忙完了就来接你，记得发消息啊。”

　　林安然点点头，看着她们离开后看了看时间，12点之前应该可以忙完。她按响了门铃。

　　“汪。”珍岛犬从门缝探出头，看见是她，只抬头看了一眼便默默退回去继续趴着。

　　门开了，吴奶奶看到是她，立刻笑眯了眼：“哎呀，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小太阳也摇着尾巴过来，扑在她腿上求摸摸。她揉了一下他它的小狗头。把点心袋子递给吴奶奶，“这是我做的一点小点心，给您尝尝。”

　　吴奶奶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惊喜得眉开眼笑：“哎呀，这点心看起来真不错，味道肯定也好，我昨天就说你手艺好嘛。”她拿起一个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连连夸赞道：“太好吃了，不是太甜，香酥可口。安然太厉害了，正好一会儿小少爷的尝一尝，他应该也特别爱吃的。”

　　吴奶奶领着她进了厨房，有些埋怨的说道：“小少爷早上又去锻炼了，哎他最近特别爱往山里跑。总是早上起来就不见人了。身体还没有恢复，而且在山上也容易受伤，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对了，小少爷昨天胃口很好，他很满意你昨天做的饭，今天中午你也随意发挥吧。”

　　林安然笑着应下，其实如果能不见这家的主人，只是跟吴奶奶的相处，她还是挺高兴的。她卷起袖子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蔬菜瓜果样样俱全。她快速理清思路，想好要做什么菜。

　　厨房里响起锅铲翻炒的声音，锅气四溢，香味很快弥漫整栋别墅。吴奶奶和小黄狗太阳进进出出，时不时探头看一眼。
　　将近一个小时后，林安然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收尾，吴奶奶又拿着一篮新摘的香椿走进来，笑呵呵地说：“这个，小少爷最喜欢吃。麻烦你再给他做个香椿炒蛋吧。”

　　“没问题。”林安然爽快地接过，麻利地洗净切碎，又打了三颗鸡蛋，搅拌翻炒，很快香气扑鼻。

　　一切料理妥当，厨房整洁如新。林安然看了眼时间，十一点40多了，便发了条短信给金姐。

　　正准备离开，却看见吴奶奶在院子里踮脚伸手去摘高处的香椿叶。她快步上前，轻声道：“您别动，我来帮您。”

　　吴奶奶笑着拍了拍林安然的手，眼角的细纹也随之舒展开来：“你真是个好姑娘，麻烦你啦。”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一亮：“对了，今天下午有客人要来家里吃饭，我想着晚上得多准备点菜，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搭把手？”

　　林安然点点头，温声说道：“可以的奶奶，不过我这会儿还有点事，可能要到下午才能过来。”

　　吴奶奶听后欣然应下，语气里满是感激：“没事不急，能来帮忙我就很高兴了。”

　　从奶奶家出来后，林安然给金姐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这边已经忙完，可以随时走了。金姐那边回复得很快，还有些意外：“这么快啊？我们这边还在采买，可能得四十分钟才能过去接你。”

　　林安然回了句“没事”，便自己提议先往山下走一段：“你们忙完再来接我就行，不着急。”

　　她背上帆布包，跟吴奶奶道别后，便顺着那条熟悉的通车小路，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春季的山风轻柔，夹着绿叶的清香吹过耳畔，林安然走得不急不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中竟涌起几分难得的轻松。时间还来得及，就算自己走下去时间也是可以的。

　　刚拐过一个弯，一辆蓝色跑车突然从山道前方呼啸而来。林安然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腰撞上了铁质护栏，剧烈的疼痛顿时袭来。她蹲在地上，左臂也被护栏的铁链刮出了一道血痕。

　　她的手指一时间僵住了，心跳剧烈，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跑车在前方“吱”地一声急刹停下，副驾驶和后座各下来一人，一男一女。那男生快步跑来，脸上满是焦急，用韩语说道：

　　“죄송합니다, 괜찮으세요?”
　　（“对不起，你没事吧？”）

　　紧跟着的女孩用中文问道：“你是中国人吗？”

　　林安然满头冷汗，强忍着腰部和手臂的疼痛站起，看了那女孩一眼。对方五官立体，眼睛深邃，很明显是个混血或者外国人。

　　她点了点头，“是的。”

　　那女孩转头小声对男人说：“是中国女孩。”

　　那男人满脸歉意，随即换成一口流利的中文：“真的很抱歉，你没受伤吧？”

　　女孩快步扶住林安然，轻声安慰着，检查她的手臂。当她看到那道血痕时，低呼了一声，飞快跑回车上拿出一个急救箱，为林安然处理了伤口，又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后腰。女孩立刻取出一瓶喷雾，小心地帮她喷上。

　　男人看着林安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林安然皱眉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印象。他便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朴书俊，江南医院的医生。如果你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先送你去医院吧，费用我来承担。”

　　林安然这时已经缓过神来，听出他话语里的歉意，也没有想要推脱责任的意思，火气降了几分，但语气还是冷了几分：“不严重。不需要了。你们在这种山路上开那么快，真的很危险。”

　　那外国女孩也皱眉转头，对朴书俊说：

　　“你该管管你妹妹了，这样开车迟早出事。”
　　随后她转头歉意地说：“真的非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这时，车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女声：

　　“아직도끝났어? 빨리돈주고가자고!”
　　（“还没完吗？快给她点钱就走吧！”）

　　林安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驾驶座上的女孩正不耐烦的从车里出来。她染着一头黄发，穿着热裤和高跟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听懂那句话后，林安然眉头紧皱，心底怒火直冒。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拍下了车牌号和那女孩的鞋子特写。

　　“我只是擦伤，不严重，也不想耽误时间。”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应该庆幸我现在有事不想在这里跟你们多纠缠，但是她的态度让我感觉我的大度和让步是多余的。我先拍个证据，如你们所愿，等着我狠狠地敲你们一笔吧............”

　　朴书俊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后点点头：“确实是我妹妹的错误。我会让她给你道歉的。”

　　他说着走回车旁，跟倚在车门上不耐烦的女孩低声说了几句。黄发女孩一脸不情愿，时不时瞪向林安然，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过了一会儿，她总算走下来，走到林安然面前，傲慢地说了一句韩语：

　　“미안.”
　　（“对不起。”——无敬语，语气冷淡）

　　林安然没有回应，只是对还站在一旁的安娜点头：“谢谢你，我走了。”

　　她刚要转身离开，朴书俊又追上来，递过来一张卡：“可以删掉刚才的照片吗？这卡里的钱就当做赔偿。”

　　林安然没有接卡片，语气淡淡：“如果有问题我会报警，请警察联系你们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山下走去。

　　身后传来黄发女孩愤怒的叫骂声：“씨발 뭐하는 거야!”
　　（“靠，你搞什么！”）

　　朴书俊低声呵斥了一句，女孩这才闭嘴。

　　几分钟后，山路渐缓，一辆熟悉的车驶来。金姐的车窗摇下，周周探出头，一脸夸张地笑着：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女，怎么一脸不开心呀？”

　　林安然笑了笑，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臂的伤口：“你们来了，采购完了吗？”

　　金姐点头：“都搞定啦，吴勉催了好几次了，说肉烤好了，就差咱们的食材了。”

　　林安然淡定地坐上车，却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故。
　　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这类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她一向嫌麻烦，能自己处理的事，她尽量自己消化，不愿麻烦别人。

　　这次也不过是点小伤，疼倒是有些，但不至于严重到影响行动。刚才的举动也不过是吓一下那个不礼貌的黄头发女孩。
　　等她们回到营地时，气氛依旧热闹。吴勉一看到她们，便笑着打趣：“你们太慢了，烤肉都快被抢光了！”

　　金姐笑着把采买的东西，还有从家里带来的小菜和野菜一一摆上桌，瞬间被一扫而空。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聚餐散了场。原本计划的第二场——去海边玩水，大家都累了，也临时取消了，三三两两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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