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30、野营聚餐

　　下楼的时候，林安然、于静和周周三人刚好一同走出宿舍楼。

　　林安然穿得简洁舒适，白 T 恤配水洗长裤，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周身透着温和恬淡的气息。

　　周周还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样子，破洞牛仔裤搭着一个硕大狗头的印花上衣，步子迈得轻快，走路带风，整个人透着股爽朗利落的劲儿。

　　唯独于静，一袭雪纺连衣裙配着细高跟，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打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哪里像是来团建的，反倒更像是要去赴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她独自站在一旁，捧着手机当镜子，正一下下仔细拨弄着鬓角的发丝。
　　林安然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吗？”
　　于静指尖一顿，对着手机屏幕又理了理医摆，唇边勾起一抹疏离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不用啦，李哥待会儿亲自过来接我，就不跟你们挤一辆车了。”

　　周周闻言，毫不掩饰地 “啧” 了一声，飞快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你们还是吴哥来接吧？”于静又开口，声音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快。

　　林安然点了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一辆崭新的深灰色保时捷缓缓停在几人面前。车身锃亮，在晨光下泛着柔光。驾驶位的车窗摇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李泽言那张帅气不羁的脸。

　　他今天穿得极为随性，宽松的白T，运动风长裤，一副墨镜架在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潇洒松弛。

　　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语气立刻变得娇俏：“泽言哥哥，你这么快就来了呀........”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驾驶，像是早就和他熟稔无间。

　　周周在林安然身侧嫌弃地又翻了一个白眼：“她这一叫，差点叫掉我一身鸡皮疙瘩。”林安然没出声，只侧头轻笑了笑。

　　李泽言没有直接走，反而是摘下墨镜，露出细长的狐狸眼，目光扫过两人，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吴勉临时有事，让我来接你们。上车........”

　　林安然和周周对视一眼，还是走过去打开后门坐了进去。她们其实都不太想上李泽言的车，但现在也不好矫情，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静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安然他们一眼，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满。一路上车内气氛微妙。李泽言开车时，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林安然，目光坦然却带着点调侃意味。

　　林安然一开始还没注意，察觉到后立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泽言哥哥......”前座的于静突然开口，语气腻得像加了蜜，“吴哥怎么没来？我以为你就只来接我一个人呢.........”

　　李泽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懒懒的：“吴勉和许副经理去场地布置了，人手不够，让我顺道带上你们。”

　　于静笑容有一瞬的僵滞。

　　“林安然，”李泽言像是随意找话题，“你手上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林安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答：“我早上做了点酥饼，带来当小点心。”

　　李泽言挑眉：“真是心灵手巧呀。”

　　后座一阵安静，周周撇撇嘴。

　　于静立刻坐直身体，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泽言哥哥，我也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三明治哦，你可以尝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装着三明治的纸袋，像是献宝似的递过去。

　　谁知周周忍不住了，一挑眉：“这不是你一大早点的外卖吗？我还帮你拿进来了。”

　　空气顿时安静了几秒。

　　于静神色一僵，迅速恢复，勉强一笑：“当然不是啊......外卖是我点的，给我自己吃的，这个是我一早起来亲手做的，特地准备给泽言哥哥的。”

　　周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原来是这样呀........”没有继续拆穿她。

　　说完她转过头来，悄悄对林安然比了个“撒谎”的口型。

　　林安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别再说了。

　　后座安静下来，车内又回到短暂的沉默。

　　车子在乡间公路上平稳行驶，很快就抵达野营地。
　　场地上已经聚满了公司同事，帐篷和临时搭起的遮阳棚错落有致。空气中飘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几只小鸟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间跳跃。

　　吴勉的吆喝声隔着很远就能听到。他站在场地中央，一边拿着各式工具，一边指挥着几个男同事搭架子：“大家都快点哈，太阳上来了，咱们争取11点能吃上羊肉串！”

　　几个男同事已经把烤架支起来，往里加着碳。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散开，开始在营地周围闲逛、拍照、准备午饭的其他食材。
　　一道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哒哒”声打破了现场的节奏。

　　徐妖精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咯噔咯噔地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一身挺括的浅色职业套装，与周遭忙乱的氛围格格不入。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眉头拧成个川字，满脸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弄好？”她 “唰” 地摘下墨镜，那双精心描画过的杏眼，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嫌弃，快速扫过眼前乱糟糟的场面。目光刚落在姗姗来迟的林安然一行人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唇瓣刚抿起，正要发作，余光却瞥见了跟在一旁的李泽言，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噎得她脸色青了一瞬。

　　片刻后，她悻悻地将矛头转向旁人，声音尖利了几分：“磨磨唧唧的，到底行不行？再拖拖拉拉的，中午饭都别想准时吃了！”

　　蹲在地上的吴勉正拧着遮阳伞支架的螺丝，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糊了满脸。听见徐妖精的话，他头也没抬，唇角先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直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他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随意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徐妖精，语气漫不经心，调侃的意味却浓得化不开：“哟，徐副总这是跟人讨论完终身大事了？火气这么旺，看来这回又是没成啊。我劝您一句，不管是哪儿的事儿，别光动嘴皮子。您瞧这儿忙成一锅粥了，就没想着抬抬您那金贵的手，过来搭把手？”

　　徐妖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明摆着戳她屡次相亲失败、挑三拣四熬成大龄剩女的痛处。她气得眼角狠狠一跳，刚要发作，吴勉却没给她插话的机会，顺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瞧您这精力旺盛得很，踩着十厘米高跟晃悠半天，气都不带喘的。您不是天天把男女平等挂嘴边吗？怎么，合着我们男的就活该是牲口？正好，这边帐篷还没搭起来，您来搭把手呗。我今儿个有点体虚，实在是没力气，抬不动这帐篷架子，可就等着您大显身手了。”

　　这话明晃晃地恶心人，徐妖精气得声音都劈了叉，尖声道：“一个大男人连这点活都干不了，算什么男人！”

　　她转头就冲不远处喊了个男同事过来帮忙，压根不看吴勉一眼。

　　吴勉见状，低低地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嫌我们干活慢？行啊。反正您自个儿呢，既没扛水也没搬桌，我们又不是您的专属苦力。要不您别光站着动嘴皮子，下来体验体验亲自动手的乐趣？”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补刀补得又准又狠：“这可不是您在办公室里，敲两下键盘就能完事的活。再说了，光站在那儿看着，多没意思啊？看着急了吧？着急就下场搭把手啊。”

　　徐妖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她也知道，吴勉这人油盐不进，嘴皮子又溜，真要吵起来，吃亏的准是自己。她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哼一声，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吴主管倒是挺会安排人，嘴皮子也真是够利索的。”

　　“那是自然。” 吴勉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坦然，“活干得多，这嘴皮子啊，自然就练出来了。”
　　徐妖精知道自己吵不过他，又拿捏不了他，气得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边走边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忙吧，我去安排女生分组。”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 “噔噔” 声，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仓促，渐渐远去。

　　旁边几个埋头干活的男同事，早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这会儿更是一个个低着头，假装专心干活，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原本沉闷又燥热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吴勉刚怼完徐妖精，拍拍手，正打算喘口气，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围观的几人。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他一边朝林安然他们招手，一边扬声笑着喊，“我都差点以为你们被李总拐跑了。”

　　林安然笑着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带了点早上做的酥饼，想着你们忙，顺便带来给大家尝尝。”

　　“哎呦，林妹妹你这也太贤惠了。”吴勉眼睛一亮，故意拉长了声音，“快喂哥哥一个——哥哥就好这一口！”
　　林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笑着纸袋放在食材准备区的桌子上，“你先洗洗手，等下自己拿吧。我和周周去女生那面帮忙了。”

　　“哎，不喂我啊？”吴勉装作受伤地拍拍胸口。惹得周周笑出声来。

　　“哇，吴哥哥你刚才好威风呀!人家这里也有好吃的，给你看看呀。”周周学着于静的语气，两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神秘兮兮地来到吴勉跟前。

　　“你会能做什么好吃的？哥哥我看看”吴勉低头观望。周周往上一抬直击他面门，吴勉作势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去。
　　周周看着整蛊成功，大笑起来，两个大拇指往下做了一个他很low的手势。

　　“想什么呢，想屁吃呢.......”

　　吴勉切了一声，摆摆手让她不要在这里气自己。

　　林安然记挂着兼职的事情，反手就拉起周周，“走，咱们先找金姐去看看分组情况。”

　　“我还没吃早饭呢！我也想吃.......”周周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回头看那纸袋，馋得直咽口水，“我手又不脏，我想吃一个，一会儿别让吴勉那群老登全给抢了。”

　　“给你留了。”林安然笑着说。

　　这才让周周满意地点点头，屁颠屁颠跟上。

　　她们前脚刚走，李泽言慢悠悠走到桌边，看着那纸袋，略带玩味地挑眉，“刚才在车上，我就想尝尝了”

　　他正要伸手去拿一个，吴勉眼疾手快，一个酥饼直接从袋子里拎出来塞嘴里，“你别急着伸手啊，这可是我爱吃的。”

　　李泽言眯起眼，语气若有所指的：“这么小气？吃一口还不行？再说还不是你的呢.....”

　　吴勉嚼着酥饼看了他一眼：“这个东西好吃，我惦记许久了，咱俩朋友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别的让给你就算了，但是这个是我喜欢的.......”

　　吴勉没有说完，但是李泽言知道他要说什么，眉头一皱，转身想要离开。

　　于静把刚才的三明治又递了过来，娇声道：“泽言哥哥，你要是饿了，吃我的三明治呀，我特地给你做的。”

　　吴勉撇了撇嘴，转身又从袋子里抽出一个酥饼，“你看，有的是好吃的等你去品鉴呢。”

　　李泽言笑了笑，转头跟着于静走到一旁坐下。看着他悠闲自得还有美女相伴，吴勉不由得想起一大早自己就被他指派去跟徐妖精看场地，被徐妖精折腾，不由得埋怨道：“你倒是舒服，风风光光坐这儿陪美女聊天……我呢？陪着徐副总挨了一路的念，动个桌子也被她嫌慢，搭个棚子还被她挑高低——你也太不地道了李泽言，这锅你让我背，你良心不痛吗？”

　　李泽言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你不是一向嘴皮子厉害？吵赢她不就行了？”

　　吴勉一时语塞，嚼着酥饼嘀咕：“嘴赢了，人快废了呀。”

　　“活该.........”李泽言狐狸眼扫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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