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萩日甜

89、第 89 章 当伽法

　　当伽法勒时隔七天再次踏进特密S，他明显感觉一路走来，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很微妙。
　　看向他的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点……怜惜？

　　光是想想伽法勒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不需要专门费脑子去想，深知下属德行的伽法勒几乎是瞬间猜到有人趁他不在，背着他偷摸搞了点事出来。
　　甚至他都能一秒猜到干出这事的罪魁祸首是谁，又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从中添了把火。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找上玛拉·菲了解情况，迎面刚好遇上了来特密S找他的浪川牧少将和浪川迟少将。

　　两人一左一右相当自来熟地跟在伽法勒身后，随他一同进了他的办公室。
　　伽法勒坐在会客小沙发，伸手示意他们也坐：“少将专门过来，是有什么事想和我一起商量吗？”
　　浪川牧也不扭捏，刚坐下便直言询问：“差不多，地下场还有几人没落网，上校对此有什么打算吗？”

　　“哦？少将的意思是想——”
　　“时机刚好，该把他给抓回来了。”浪川牧抬眼看伽法勒，说，“我已经让他自由很久了。”

　　浪川迟说：“上校看起来不怎么意外，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算是吧，不过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具体位置，不好展开行动。”
　　“这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掌握到他的行踪。”浪川牧说。

　　伽法勒笑了，发自内心地赞扬道：“非常有用的情报，不愧是少将，能力还是那么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发问：“你说的是哪个少将？”
　　伽法勒：“……？”

　　浪川牧冲他灿烂一笑：“这里有两名少将呢，上校是在夸谁？如果是指精准定位到他的位置，那我的能力确实要比某人要强得多。”
　　浪川迟不甘示弱，冷嗤道：“光能定位又怎样，真正暗中潜进去确定没定位错人，还在最后传来关键性情报的人才是上校夸赞的对象吧？”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凑近他，两道相似的声音完美重叠在一起：“上校究竟在夸赞谁？”

　　伽法勒：“……”
　　为什么您二位会因为这个而争论起来，还有这不是他话里的重点吧？

　　“能手握如此精确，有价值的情报，我想在座的两位都功不可没。”伽法勒微笑端水，不忘借机转移话题，“不过这里面只有白郁之一个人的行踪吗？”

　　“是的，他只定位到了他身上，其他人一个没定到。”浪川迟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小动作，“不过这两天我们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踪迹，目前还在确认中。”

　　伽法勒问：“谁？”
　　浪川牧回答：“目标人物3-27，玫爵。”

　　“天权数据库传来了她的活动区域，加上有线人发来她的行踪线索，两相对比，我们初步推断她可能位于厄伽玛主星……”

　　咻咻——
　　厄伽玛主星某个偏远的地下酒吧里，刺耳尖锐的哨子声撕开寂静的深夜，随着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落入底下犹如炸锅沸水的人群耳里。

　　“押注押注！谁压大？”
　　“我压三号，三号给老子上！老子可是压了全部身家在你身上，要不把对面这个垃圾摔出血来，你就等着死吧哈哈哈！”
　　“对！就是这样，对准自己太阳穴射，又或者对着你脑袋的别什么地方射都可以。只要一枪下去，你还活着就给你五百万，第二枪翻倍，赌不赌？”
　　……

　　这种地方不光窝藏着形形色色的疯狂赌徒，操控赌局的资本庄家，还汇聚了这世间最可怖最罪恶的犯罪，同时它更是一切地下情报流通的中心。

　　“听说地下场被军部端了。”坐在卡座上的丧脸刀疤男人说。

　　在他身边的还坐着名男人，一侧颧骨足足横有三道蜈蚣般狰狞的疤痕，人送外号三蜈蚣。

　　三蜈蚣背靠软乎乎的靠垫，手里夹着根燃着火星的烟，操着口不伦不类的联邦边缘口音发问：“你听谁说的？”
　　“黑市的爪子头，还有其他一些人也在传。”

　　三蜈蚣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听他的，保证离死不远。”
　　丧脸刀疤却说：“可地下场的绝大部分产业确实被端掉了，最近军部效率高得离谱，在全联邦地毯式追查地下场残党，这难道不算是大势已去吗？”

　　三蜈蚣不多解释，抬下巴往吧台方向一指，问：“你抬头往那儿看，看到了什么？”
　　丧脸刀疤仔细观察，说：“什么也没有。”

　　“呵，那儿本来应该有个可控制挂画，用来监视监听的，不过现在被撤掉了。不然你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都见不到那个人。”三蜈蚣又示意他往吧台角落的位置看去，“这次你看到了什么？”
　　丧脸刀疤不确定地说：“一个女人？粉色头发的女人……等等她该不会是？”

　　“只要她还在地下场，地下场的根基就还在，想恢复成原先规模也不过时间问题。”三蜈蚣吞云吐雾，阴冷的眼睛半眯起，“但相对的，她要是死了，地下场才是真的要完了。”
　　“毕竟前危作战部的核心人物要是陨落了，整个前危作战部就要分崩离析了。”

　　冰块在酒水里轻轻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水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种梦幻色彩。

　　玫爵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垂眸看着酒水在她手心的酒杯里摇晃，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对面男人喋喋不休的话。

　　男人自觉被轻视，挂不住脸，忍不住皱起眉，停下演讲般的长篇大论转而质问道：“玫爵大人，您有在听吗？”
　　“没听，你太吵了。”玫爵放下酒杯，边调整手上的黑手套松紧，边语气淡淡地随口道，“打扰了我品酒的好心情。”

　　三蜈蚣见状，立即起身作势要离开。
　　丧脸刀疤紧随其后。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男人冷笑：“地下场离覆灭不远了，你以为你能活，呃呃——”

　　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银光，一把小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扎进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喉咙溢出破碎的音节，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捂住被刺破的颈部。

　　玫爵出收手速度极快，但手套还是无可避免地沾到了喷溅而出的血液，洇湿了一小节。
　　吧台椅被她一脚踢飞出去，直直砸在两名突然暴起的同伙身上。

　　砰砰砰砰！
　　枪炮迸发，刹那间轰炸塌了一面墙，玻璃爆裂，酒水喷洒一地，火药硝烟伴着杂七杂八的浓郁酒香就此弥漫开来，一场小规模的火拼在这所酒吧骤然爆发。

　　子弹射入人体，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脆弱如蝉翼的生命便被突然闪现至身边的人手起刀落地收割。
　　一具接一具尸体倒下发出的沉闷声响，恰好成了掩盖脚步声最有用的幌子。

　　“嗯还有三个……”玫爵脚尖无声点地，轻盈转身举枪往躲藏的角落连开三枪。

　　“三。”
　　确认完毕位置，枪口瞬间倾泻而出数十发子弹，直接把眼前的遮蔽物射成了筛子。背后哆哆嗦嗦正要开炮反击的同伙被惊得手一抖，扣下扳机的动作迟了一秒。
　　这一秒足以让玫爵闪至他身后，一刀刺杀。

　　“二。”
　　赤色高跟靴踩在血泊里，玫爵眼都不带眨地跨过毫无声息的尸体。

　　“一。”
　　她随手一甩使用过度的小刀，刀身沾染上的鲜血随之飞溅到地上，成了血泊的一部分。

　　“结束了。”玫爵轻声道，一身高定的粉黑贵族礼服染了大片大片的红，有些已经氧化变黑，但却丝毫不显狼狈。

　　苍白艳丽的面孔配上暗黑色系的礼服，色彩对比极其强烈，视觉冲击感极强，更别提她现在所站的地方还赤红一片。

　　她转头对着顶上的她特意留下，没有破坏的监控设备说：“把那副挂画好好挂上，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你就要亲自迎接我了。”

　　滋滋——
　　画面紊乱，刺耳的电流声炸响，随即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飘来。
　　明明他们相隔数亿光年，监控后的人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晚风轻拂发丝，吹走了她身上些许的血腥味，迟钝的感官在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活络运转起来。
　　今晚的风是微凉的。

　　她边走边摘下污秽的黑手套，裸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双仿真机械手。
　　黑手套在她手心处自燃，直至成为散在空中的灰烬。

　　“玫爵，你逃了今天的例行检查，给我理由。”
　　白郁之的声音可以通过脑部的植入式芯片同步传入玫爵的耳朵里。

　　玫爵习以为常，脚下速度不减，径直拐进一条抄近路的巷子。在这方面她甚至可以做到一心两用，一边用脑信号回复一边干她自己的事。
　　“我说了我去执行任务了，谁能想到时间刚好撞一起了呢。”

　　白郁之一点不信，直白戳穿她：“我查了你的任务时间，七天期限，今天才第三天，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
　　玫爵笑道：“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小术刀，我要难过了。”

　　白郁之平静地说：“那你现在回来补检查。”
　　玫爵笑得更美艳了，然后一口回绝：“不要，我不想检查了术刀。”

　　“我说了，给我理由。”白郁之叹气，揉了揉酸疼的眉心，“你知道的，你离不开检查。”
　　几分钟后，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枝丫在风的作用下发出阵阵的沙沙声。

　　“呐术刀，你说人死了会去哪儿？”玫爵突然问。
　　“哪也不会去，死了就是死了。”

　　玫爵一愣，随即哈哈笑出了声，一开始还只是正常音量，到后面她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真符合你的个性，你说得很对哈哈哈哈，死人肯定哪也去不了。”

　　白郁之皱眉：“不许笑了，你情绪起伏太大，我说屏息回神，先吸气，再吐气，慢一点。”
　　玫爵条件反射地听从他的命令。
　　在反复吸呼气几个来回后，玫爵彻底褪去了激动的情绪，这才从白郁之那里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喂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对我用这个。”
　　“抱歉。”

　　因为强制接管的这个人是白郁之，所以哪怕短暂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玫爵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倒不如说在听到白郁之的道歉后，只剩下无可奈何。

　　“别道歉啊，逗你玩的。”玫爵说，“你强制接管是为我好，我都明白，没有怪你，别自责。”
　　眼见白郁之还是不说话，玫爵轻巧借力翻过足足有三人高的墙，气定神闲地落地，背靠着墙，边慢吞吞地戴手套，边叹气道：“真没事儿，只是不想检查而已，理由嘛……”

　　“是因为西蒂莉·费哥尔多么。”
　　没有疑惑，没有询问，是一句理所当然得仿佛就该是如此的陈述句。
　　玫爵轻轻啊了一声：“算是吧。”

　　玫爵其实是个很倔的人，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一条路走到底，哪怕最后会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白郁之深知她不会放弃，也不想逼她。

　　她这一生绝大部分时光都在被推搡着往前走，没有选择的权利。自由于她而言，是再怎么努力伸长手臂都碰触不到的奢侈。

　　所以与其打着为她好的名号，不如索性放手任她去做她想做的事，给她的自由托底。

　　“不想检查就不查，报告我会搞定的。最近我会给你寄药，按时按量服用，我会不定时检查。”

　　玫爵问：“这玩意儿苦吗？”
　　白郁之不假思索地回答：“苦，但如果你还想活蹦乱跳地迎接西蒂莉·费哥尔多，那就谨遵医嘱。”

　　“或许你可以帮我把药减少点苦味，而不是一味地让我遵医嘱。”
　　“不可能，良药苦口。”
　　良药苦口这四个字一出，玫爵含笑的声音恰好跨越数亿光年和白郁之的声音两相重叠。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真好懂呐术刀。”玫爵整个人仿佛没入了黑暗的巷子里，精心打理的粉发在华丽的黑礼帽下忽隐忽现，垂眸时，月光恰好从云缝里钻了出来，打在她脚尖几厘米外。
　　半晌，她郑重开口道：“谢了，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明知对面的白郁之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看到她发出的脑信号。

　　“能认识你真是我这一生为数不多的幸运事儿了。”

　　可惜满腔真心给了个冷心冷肺的棒槌，再抒情的氛围到了白郁之这里，都会被他油盐不进的话砸个稀碎。
　　棒槌本人能接住真心，能给出回应但不怎么中听。

　　“谢谢，不过你再怎么煽情，我也不会把药改甜的，死了这条心吧。”
　　玫爵无奈：“……这时候你应该回馈我几句温情话，而不是直白地告诉我让我死心，多好的氛围就被你这么破坏了。”
　　白郁之充耳不闻。

　　“唉你说怎么我遇上的人，一个个不是锯了嘴的木头，就是听不出弦外之音的小傻子。”玫爵半真半假地抱怨。
　　“不还有个西柏么，你之前还夸过她挺会说话的……”白郁之话说出口了才慢半拍意识到不对，说错话了，“抱歉，忘了她叛逃了。”
　　玫爵：“……”

　　她幽幽纠正：“西柏不是叛逃，她是该死的卧底，和可恶的西蒂莉·费哥尔多一个样！”

　　白郁之有点意外：“原来是卧底么，她原名叫什么？”
　　玫爵说得很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到仿佛要连人带名一块吃了：“玛拉·菲！”

　　“看来你之前是真打算和她交好，不然你不会那么记恨的。”白郁之恍然大悟道。
　　“你知道你和少将的关系为什么十几年如一日的紧张么？”玫爵勾起和善的微笑，“这堪比海沟的情商真是令人堪忧，扔颗石子下去都听不到响儿的。”
　　白郁之不明所以：“……？”

　　这和浪川牧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提到他和浪川牧了？

　　“你开地图炮波及到我了。”
　　“哦我故意的。”玫爵的语气如春风拂面般温和，“你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你和那位少将先生的事了，我亲爱的术刀。”

　　“别不理人，我是认真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们俩之间或许需要再坦诚一些，有些话有些事，你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
　　“这话也送给你和西蒂莉·费哥尔多。”白郁之淡声说，“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就不要留有遗憾。”
　　随即白郁之单方面切断了信号连接。

　　不要有遗憾么……
　　玫爵倏然回神，下意识抬头望向那轮孤悬的明月，任凭怅惘的思绪在记忆深处翻江倒海。

　　西蒂莉·费哥尔多。
　　这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又一次在她唇舌间滚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