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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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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啊。”
忒弥斯缓缓抬头,喉咙泄出一声气音:“你来干什么?”
伽法勒在控制台随手按下个按钮,审讯室内的钢化墙立即甩出两道类似手铐状的禁锢装置,咔擦两声直接拷住忒弥斯的手腕,不断收紧到合适的尺寸。
“大晚上还来打扰,说实话我还挺过意不去的,但没办法我有几件重要的事必须过来确认一下。”伽法勒嘴上说得好听,事实上语气没半点歉意,“你手腕上的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测谎仪,你的一切生理指标包括但不限于心跳,激素分泌水平都会如实反映到我眼前的这块数据板上,根据这些可以计算出你的反应时间,所以你最好别撒谎。”
“虽然不依靠这个我也能判断,但谁不想偷个懒呢,大晚上的就别让我这么累了,你体谅一下我,我们争取早点休息不好吗?”
忒弥斯下意识皱眉动了动手腕,不搭腔。
伽法勒笑了笑,好脾气地说:“没事,你不说话也可以,我讲,你听着就好。”
“有关F-87的污染是你干的吧。”
忒弥斯低眉顺眼,不发一言。
“我看了你过去的卷轴,当年纵火焚烧福利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家喻户晓,直接狠狠打了联邦军部的脸,但在过后的三十五年里,你再也没犯过类似的案件,直接沉寂下来,查无此人。后来我的人花了不少时间查出了件很凑巧的事,四万所福利院的投资商有两个。”
说着伽法勒举起两根手指对她说:“一个伦赫,一个光宇,或者换个更直白,你更熟悉的方式说,一个赵恒辰,一个李柯宇。”
“他们都死了。”
“哦听你这话,你这是要把杀了他们的罪责推到我头上吗?”
"不,我只是觉得很巧合。"伽法勒说,“在赵恒辰的死亡现场,有个明晃晃的倾倒血天平,经过技侦那边的检测以及下来的分析对比报告来看,确实是你留下的痕迹没错。”
忒弥斯无奈地摊摊手,测谎仪因她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好吧,就算我杀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随手碾死了只小蚂蚁。”她笑着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个细小的缝。
“你确定不是为了当年的2-24福利院事件?”伽法勒身子微微前倾,“你难道不是为了给那群孩子报仇才动手的吗夏洛特女士?”
半晌忒弥斯露出个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微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伽法勒瞥了眼数据板上那一瞬间高耸的心跳曲线,知道自己猜对了,轻飘飘地揭过这个话题:“行,那我们就先不谈这个,聊点别的。”
“F-87的研究所是你炸的吧,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一次,还有前面一次。”
忒弥斯眯眼看他,像是在等待伽法勒的后续。
但伽法勒却没再提研究所的事,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吗,在F-87我捡到了一个孩子。”
忒弥斯不以为意:“所以呢,这和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那个孩子是个实验体,当时他被藏在一株异变植株的根部,被救出来后受伤严重,在生命舱里呆了好久才能出来,那孩子安静得过分,平日里最喜欢睁着双足足有半张脸大的眼睛盯着人看。”
忒弥斯过了一会儿嗤笑道:“怎么,我们的杨上校突然想当月嫂了,一直讲个哑巴小鬼没完没了了?”
“我可从来没说过他是个哑巴。”伽法勒耸耸肩,“夏洛特女士,你是故意把那个孩子塞到植株根部,也算好了我一旦来到F-87一定会来到边境探查情况,那个植株是你放在那里故意等我的,目的是为了那个孩子吧。”
忒弥斯冷笑:“上校你大晚上要是脑子不清醒,也别随地乱做梦。我为什么要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那小鬼和我有什么关系,编瞎话也要编得有理有据点。”
“别那么急着否认,你听我把话说完。说实在的,一开始我也没往这方面想过,直到后来我在研究所找到了各个不同的研究报告,对比着看下来还真让我发现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这个研究所其实是被二次重建过的吧,在此之前它进行是人体研究,更准确点,应该是儿童实验。”
忒弥斯哦一声:“你继续。”
“F-87虽然非常偏僻,但它很靠近军禁线,按理来说这块地方应该会划分在军部重点巡逻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在F-87建一家非法研究所进行人体实验,风险极大且极易暴露,但最后它却仍然被建立起来且私下非法研究了近两年,原因应该很显而易见。”伽法勒一字一顿地说,“这里的巡逻军人被买通了,所以这件事被完美掩盖下来。”
忒弥斯像听什么趣味故事一样,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很合理的猜想。”
“但奇怪的是,这个不起眼的研究所在两年前的某天突然发生了爆炸,当时几乎所有的研究员全部葬身火海,事后调查报告上的原因写的是化学药剂存储不当而引起的突发性爆炸,而当时研究所的值班研究员恰好因为闹了肚子而离岗,这才捡回一条命,也就成了这起事件唯一的幸存者。你知道那名研究员叫什么吗,她叫夏洛特·阿克曼。”
“当然这个夏洛特女士的名字和经历非常真实,看不出有什么造假的痕迹,但我说过的吧,忒弥斯销声匿迹了近三十年,在这三十年重新塑造一份真实的身份经历并非不可能,对你来说,这甚至轻而易举,你说我说得对吗,夏洛特·阿克曼女士。”
伽法勒抬眼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金发的女士。
忒弥斯轻笑一声:“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夏洛特·阿克曼于四年前来到F-87,除非是非法偷渡,按正规途径前往F-87都会在乘坐的交通工具留下身份认证或者人脸识别过的痕迹,夏洛特女士是想看那些电子凭证吗?”
“好吧好吧,我承认。”夏洛特双手举起,“我确实叫夏洛特·阿克曼,但又怎样?又不是我瞎放的药剂,是他们自己把药剂搞混乱放的,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伽法勒故作遗憾地道:“啊这个确实,但不过真的和你没关系吗?夏洛特女士,亲手杀了那些孩子的感觉不好受吧,为什么就不能坦率一点呢。既然你都愿意相信我,把那个孩子交到我手上,为什么我们不能坦诚相待一点呢?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信任吗?”
“哈!信任?我没听错吧,杨上校居然在和我谈信任?”夏洛特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上校有真的信任过谁吗?明明上校连和军部内最亲近的人都没多少信任吧。”
夏洛特意味深长地说:“你明明对谁都不信任。”
伽法勒嗯嗯点头:“是的,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第一个信任的对象吗夏洛特女士,我可是非常真情实感地想同你建立坚不可摧的信任关系。”
夏洛特定定地盯着伽法勒的眼睛,半晌她像是放下了什么,歇了作对的心思:“好吧,接下来我会说实话。”
“你说的没错,第一次的研究所是我炸的,当时那些小蚂蚁们做完实验后的时间已经非常晚了,我呢花了不少时间和他们建立了点微妙的友好同事情。在某天我们并肩归还药剂时,我找了个小小的借口先行离开,临走前我拜托他帮我把我的药剂顺便一并放回去。”
夏洛特讲述这段过往时神色非常冷漠,像是在谈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他答应了。但我早就把那两瓶药剂的标签都换了,只要两瓶药剂放在一起,其中一瓶因为药剂与试剂瓶本身的不适配,过半小时就会将试剂瓶腐蚀炸开,尖锐的玻璃碎片只要划破当时它周围任何一瓶试剂的瓶身,两种截然不同的试剂一旦混合,就会造成惊人的爆炸。”
“结果也正如我预期那样,炸了,人也死了,军部的人姗姗来迟,草草勘测一番简单问候几句就结案了。”夏洛特摊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喏,这就是上校你要的真相内情,其实一点紧张刺激的波澜都没有呢,平淡地发生又草率的收尾,就和这操蛋的人生没什么区别。”
“对于你最后那句话我持赞同意见。”伽法勒接着又问,“那个孩子就是那次实验的实验体对吗?”
“是的没错。”
“你后来把他带在身边养了近两年,直到前几天才把他送到我手上,为什么?”伽法勒笑着开了个玩笑,“总不见得是夏洛特女士你信任我吧。”
“怎么不可能——”夏洛特说,“虽然上校你风评在黑市常年霸榜倒数,但我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的,你是我走投无路唯一可以交付他的人。”
伽法勒狠狠一愣。
“我说上校你不信任别人,其实我没差多少,这辈子学不会掏心掏肺地对人,总觉得这种人蠢得要命。但事到临头,还是想赌一下,这不我赌对了。”夏洛特笑了,“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真的很难看透,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但有一点我却感受到了,那就是你为数不多的软弱。”
“正是这份软弱,我才会在你身上倾注一切,包括我自己。”
伽法勒说:“果然你是故意落我手里的。”
夏洛特放松往后一靠:“不自投罗网,怎么引导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戏?”
“既然要引导,夏洛特女士不妨在继续多说一点?”
“那当然,为了接下来的戏份,我自然会知无不言。”夏洛特清清嗓子,继续道,“人体实验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出已经灭族的谱拉尼,知道谱拉尼的传说吗?”
“知道。”
夏洛特意外地多看了伽法勒两眼,语气丝毫没掩饰:“稀奇,我还以为杨上校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呢,也好省了我还要多解释的功夫。”
“谱拉尼具有特殊能力一事千真万确,据传闻曾有一位谱拉尼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想想一旦拥有近似这种能力,那么所带的利润以及地位无法估量,却足以让人疯狂。于是自谱拉尼灭族后,无数地下非法研究所就妄图复刻出新的谱拉尼,而且他们发现以孩童作为研究对象相较于成人,成功率高出一半不止,于是黑市贩卖儿童曾一度十分盛行,报价也比以往高出了十几上百倍。”
“这个研究所进行自然也是这个,但与其他的不一样的是,它所研究的是如何培育出可以定向指定能力的谱拉尼。”
“定向指定?”
忒弥斯点头:“是,一旦他们突破这层技术,那么所带来的后果绝对是毁灭性。但不过嘴上说得厉害,但实际上他们连最基本的谱拉尼都没能研究出来,没那几两翅膀就想爬上天摘月亮,也不想想自己地上的草有没有拔干净。眼高手低,可不就一步跨太大直接扯了蛋么。”
“什么进展还没出,就被我全炸死了。但没过多久,又来了一批人,这一次他们所做的实验同样也是人体实验,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没有执着于创造谱拉尼,而是想创造一个可以免疫污染的人类!”
“所以研究所里才会有科学院的污染样本。”
夏洛特挑眉嘲讽:“居然是科学院的污染样本么,看来你们军部和科学院早就被那群人侵蚀成筛子了,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联邦时至今日居然还没被推翻毁灭是我没想到的。”
对于这个,伽法勒难得和夏洛特女士站在了同一边,秉持同种看法。
“不过还没研究出什么具体的成果,他们又被我炸死了。”夏洛特轻飘飘地说出这件事的后续结局。
伽法勒说:“结果炸死他们后,你发现了他们偷偷藏匿了一种名为曼殊梵临的违禁物质,更不巧的是,曼殊梵临被存放在这场爆炸中心——”
夏洛特不出声。
“存放曼殊梵临的特殊箱子被爆炸的余波悉数震碎,曼殊梵临因此扩散开来,与之前用作实验的污染样本一起造成了F-87的扩散污染,引起了军部高层的注意,再然后就是第十军团介入,我率领小队前去探查……”伽法勒说,“这就是整件事的原貌,你说我说的对吗,夏洛特女士?”
夏洛特说:“大差不差吧。”
“行了,我没问题了,至于别的我明天再来。”伽法勒起身,随手解开夏洛特的禁锢装置,临走前慢吞吞地对身后的夏洛特说了一句。
“曼殊梵临难溶于水,倒水里还是太过明显了。”
“是啊,果然像我们这种人还是适合爆炸艺术,只要一炸什么痕迹都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上校你动作是真快,我还没来得及收下李柯宇的命,就被你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了。”夏洛特蓦地抬头,微微一笑,“我说的对吧,一手策划了那些爆炸的伽法勒·杨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