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萩日甜

59、第 59 章 “他回

　　“他回来了……”
　　“低声点，你想成为他手下的小白鼠吗？”
　　“之前那些激进派研究员呢……”

　　“你疯了，想找死别拉上我！”几乎是在用气声与同伴交谈的女生一时间惊恐地没压住声音，泄了几个字出去又立即止了声，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先前窃窃私语的状态，小声道，“当然死了！”
　　“敢和术刀作对，真不知道他们的胆子怎么长的，估计早被他丢去喂最新的实验体了吧……”
　　“冷心冷肺的恶魔……”

　　白郁之轻飘飘地瞥去一眼，两人瞬间一抖，推推搡搡地拔腿跑远了。他拉了拉口罩，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服帖的白大褂下摆被走路带起的风吹成了个圆润的半圆。
　　通过面部、指纹、虹膜等重重权限检测，最高保密等级的智能门才终于启动内部密钥，发出轻微的“砰”一声，缓缓移开。

　　“出去。”

　　“我想你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白郁之站在红发男人面前，伸手拨开他长而卷的前额碎发，手贴在他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降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边问边拿出仪器将人全身上下扫描一遍，看着上面浮现的数据，动动手指拖拽到一个名为“爆竹”的单独数据库里。

　　红发男人不吭声，扭头拒绝沟通的意图明确至极。
　　白郁之对他这态度早已习以为常：“也是时候该给你修修头发了，也不嫌扎眼。”

　　红发男人抬头，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听话地各自散在两侧颧骨处，眉心下压，一双漂亮的蓝瞳里尽是浓郁的嘲讽。
　　白郁之对他那三天两头的嘲讽眼神适应良好，见怪不怪地视线下移到盘坐在地上的人的赤脚上，皱了皱眉：“虽然地暖，自动温度调节系统一天二十四个联邦时一直开着，但这也不是你赤脚的理由，浪川牧。”

　　“你很脆弱，这个事实不用我再过多强调，在行动前麻烦请先考虑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机能情况是否允许。”
　　“你忘了我现在的状况都是拜谁所赐，这么惺惺作态是想演给谁看？”浪川牧嗤笑道，“白郁之，我从来不是你豢养的笼中鸟。”

　　白郁之眼睫轻颤，藏在衣兜里的手猛然攥紧，不过说出的话依旧和平时一样冷漠：“但你身体、大脑包括生命在内都握在我手里，你属于我，这是事实无疑。”
　　浪川牧突然失了交流的欲望，起身走到他常年坐着发呆的地方，背对白郁之坐下。

　　白郁之望着他的背影问：“为什么一定要出去？”
　　“为什么，关在这个全封闭的金属鸟笼二十四年，整天除了发呆就是进生命舱当小白鼠，我是人又不是你养的宠物。”浪川牧兴致缺缺，抬手把刺得发痒的额前发往后撩，“这种囚笼生活没人会喜欢。”

　　白郁之挑好理发刀，走到在浪川牧眼前半蹲下来，伸手把过长的碎发全部收拢在掌心，手起刀落，红发丝如凋零的红枫叶缓缓落地。

　　“外面并不安全，至少以你目前脆弱的状态来说，你不适合出去。”白郁之抬眼问，“浪川牧，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呢？”

　　浪川牧打见到白郁之的第一眼，除了觉得这人一开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没跑了，还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的是——
　　白郁之的长相很好地弥补了他张嘴就要挨打这一点，对着这张优异漂亮的脸，有时候巴掌都不是很舍得扇上去。

　　浪川牧暗自唾弃了自己那无可救药的颜狗属性百千回，每每都下定决心下回一定动手，但每次只要一见到人，动手的念头直接丢到十万八千里外，只剩下嘴皮子一个利具单枪匹马同对面厮杀。
　　简称只会逞口舌之快。

　　“你现在躺下，闭上眼，梦里什么都有。”浪川牧冷笑一声，“到底谁脆弱？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白郁之充耳不闻：“你要是想快点好，那就不要把我给你做的药剂当施肥的肥料去浇花，自觉点灌下去然后自己爬上生命舱。”
　　浪川牧：“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他这一句直接让白郁之接下来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不受控地生出了点微妙的火气来。
　　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想，为什么总是不在乎这条来之不易的生命，就这么不想活下来吗？

　　“既然如此，接下来几天我都会盯着你喝掉它，不到必要时间，我不会让你离开生命舱。”白郁之擦干净手里的刀，按顺序放置好，然后招手让机器人清扫掉地上的头发，冷下脸看向浪川牧，“这是你自找的。”

　　浪川牧也被他这堪称暴君的独裁统治撩出了火，甚至隐隐还有燎原之势：“白郁之，你就这么想把我囚成废人，成你的菟丝花？别做梦了——”
　　白郁之打断他：“你忘了你兄弟的命还在我手上吗？”

　　此话一出，浪川牧的火还没来得及蓄力爆发就半途哑了火，成了短暂尖鸣的哑炮。

　　“不光有他，还有其他你视若珍宝的战友，一共一千六百零七个人的性命全捏在你的手里，你的一举一动决定了他们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即便如此你也执意要和我作对吗？”
　　半晌浪川牧咬牙道：“……你赢了。”转身毫不犹豫地踏进生命舱。

　　在生命舱的舱门缓缓下移，正要关上的时候，白郁之听见浪川牧说：“白郁之，你最好祈祷别落我手里。”
　　白郁之静静地盯着浪川牧平躺在生命舱，因药物作用即将昏昏睡去的侧脸，突然问：“下一次醒来，你想要什么？”

　　生命舱在完全封闭后，声音其实已经很难传进去了，更别提里面的人还即将步入休眠。但不知怎的，原本理应昏睡过去的浪川牧又挣扎地掀开眼皮，蔚蓝的眼睛失神。

　　白郁之从他缓慢但清晰的口型里看到了答案，他说的是：
　　“自由。”

　　在陷入沉睡，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浪川牧心想的是，如果白郁之执意一直囚禁他，那么他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永远都是囚禁者与笼中鸟，研究员与小白鼠。

　　而远在另一头的第一军区，伽法勒刚结束场短暂匆忙的审讯，急着给突袭特密S的不法分子久叶硝伪造激战残留的伤痕，好交差给艾倾上将。
　　目送两座大佛消失在第一军区后，伽法勒终于可以松口气，稍微松弛下来了。

　　裴祈走过来问他：“还继续审吗？”
　　“不了，她今天不会再说了。”伽法勒看了眼时间，抬头看向已经染上红晕的天空，“这个时间下班刚刚好。”
　　“真的？”洛妤突然探出个头来，“那我真的走了？”

　　伽法勒好笑地抱胸看她，一抬下巴：“跪安吧。”
　　洛妤高高兴兴地耶一声，临走前冲伽法勒一挥手：“明天见长官。”
　　他给洛妤一摆手就当回应了，大步朝飞梭方向走，路过裴祈的时候轻拍了下他的肩：“走了。”

　　时间转瞬即逝，黄昏时分晕染的红黄天空还没持续一会儿，就被黑夜猝不及防地笼罩干净了。

　　伽法勒此时脱光了身上的所有衣服，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胸口处那蜿蜒的已经形成完整图案的金色花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胸口就开始浅浅冒出一点金色的花纹边。
　　一开始伽法勒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曾花上一礼拜的时间观察过，它几乎没有扩散的迹象，也躺在医疗舱对它检测过，给出的结果是它对他的身体并不会造成任何危害。于是他便随这个东西自己去了，反正左右也不过就是个另类的纹身而已。他只要藏好点别被军纪委那边发现了就行，这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但几天前，伽法勒就敏锐察觉到了这玩意儿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具体表现在他的胸口开始隐隐发烫，但却没感受到什么痛感。在F-87出任务期间，他就感觉这东西越来越躁动，已经停滞许久的花纹像是被突然重启了一样，猛然间“活”过来了，扩散蔓延速度越来越快，仅在几天内就已经完全勾画完全部图案。

　　在此期间，他尝试过很多手段进行干预，包括但不限于用刀直接挖，拿特制的的药剂阻碍，但不出意外地全部失败。
　　肌肉挖下后花纹会自动消失，但他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缺口会以非人的速度迅速止血，然后以肉眼可以捕捉速度飞速长出新肉代替，金色的花纹会直接完美长在上面，而且不管涂抹什么药剂都无法起作用，他在数不胜数的尝试里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东西无法用任何手段阻碍，它不会消失也不会停止蔓延，除非等它彻底长好。

　　可它也不是什么寄生物种，也不像各类文学作品里的诅咒图案，毕竟没有一个诅咒会不对宿主造成伤害。
　　伽法勒平心而论，在花纹蔓延扩散的这段时间，他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也没有遭遇什么倒霉事，医疗舱也对他的身体也给出了合格的结论。

　　它就像伽法勒最开始形容的那样，像个另类的纹身，不过就是它比较自主化，会自己勾画花纹，完全不听伽法勒的。

　　好比到最后伽法勒实在拿这个小东西没招了，打着商量的口吻，让它长成个鹰隼来看看。
　　不出意外被无视了。

　　它一个劲地长，直到今天它终于完全长好，耀眼漂亮的金色花纹盘旋在精悍，肌肉线条流畅的胸口心脏处，乍一眼望去极其赏心悦目。

　　伽法勒盯着花纹认真分辨了一下。
　　是一朵金色鸢尾花。

　　居然长成鸢尾花了。伽法勒挑眉心想，还挺会长的。

　　他摸上心脏处的金色鸢尾花，感受底下传来自己心脏的跳动以及这块比其他皮肤还要烫一点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起了去审讯室一趟的心思。
　　伽法勒向来是个行动派，二话不说套上上衣，随手往口袋塞了点小东西，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而在浴室的一门之外，裴祈垂眸半靠在墙上，手按在心口处，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