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萩日甜

57、第 57 章 这个消

　　这个消息无疑糟糕透顶。
　　虽说伽法勒当时拿到这份样本时，有做过这个最坏的猜想，但也仅仅只是猜想，但当它真正被验证了，那就成了现实。
　　猜想和现实是两码事。

　　“能查到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个坏消息，无法查询。”贝语清眉心紧锁，语速飞快但字句清晰，“在科学院里能有权限动用光脑调出污染样本的研究人员少说也有几百来人，光脑上是有名单没错，但那份人员名单仅仅只能显示调用的样本位于哪个污染区，并非具体到调动的样本编号。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科学院里有人会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现在知道也为时不晚，至少我们并非一无所获。”伽法勒笑了笑，宽慰道，“现在总比之前一无所知的情况好多了，比起沉睡在被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梦里，不如就此醒来推翻所有，你觉得呢博士。”

　　“我想你说的对上校。”贝语清深吸口气，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冷静下来，“根据光脑各项数据检测结果来看，您带回来的样本就是货真价实的A2-047。但为什么是A2-047？”
　　“这份样本当年是我封存的，我非常清楚它作为污染样本并没有像其他A2样本那样具有高强度的污染性，它的污染指标比起同类样本也非常不够格，堪堪摸到A2的临界点而已，对研究A2污染区的帮助很少，唯一显著的只有它的污染变异性和传播性，但人类又不会发生变异——”贝语清声音越说越轻，像是在询问自己。

　　伽法勒突然出声：“抱歉打断一下，博士你刚刚说A2-047的污染变异性和传播性显著？”
　　“没错，上校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们是专门盗走A2-047的。对于他们而言，A2-047简直是最完美的样本。”伽法勒豁然开朗，看向贝语清的眼里难辨情绪，“不知道博士知不知道，污染会成长。”

　　贝语清一愣随即惊呼出声：“什么？！成长？！”
　　话音刚落她便自知失态，骤然停住话头，下意识环顾四周，匆忙压低声音，却仍然掩盖不住她此时此刻惊涛骇浪般的心情。
　　“上校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贝语清严肃地问。

　　伽法勒说：“我非常清楚，博士。我接下来的话请你千万要听清楚了。”
　　随即他将在F-87发生的污染事件如实告诉了贝语清，着重讲述了格温多琳上将的发现以及猜测。

　　只见贝语清神色越来越凝重，随后手捏下巴认真思索起来。等伽法勒讲述完毕，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彻底陷进了沉思中。
　　伽法勒也不催促她，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等她开口。

　　半晌她才从沉思状脱离出来，抬眼看向伽法勒：“事关重大，我不可能瞒住院里的人。如果事实确凿，那么这将成为新的研究突破点。”
　　“但不过目前也仅有理论猜测，缺乏能够证实的事实依据。在一切还未分明前，我向你承诺我会保守这个秘密，但不过我会私下做实验去验证。”贝语清说，“至于A2-047被调换一事——”

　　“可以先不上报。”伽法勒笑得如沐春风，风度翩翩，“要听听我的想法吗博士？”
　　贝语清：“您说。”
　　“听过钓鱼执法吗博士，你可以……”

　　“我明白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将研究所内的两千五百零七份样本彻底检查一遍，估计要耗费三天时间。”贝语清点点头，继而又问，“不过上校您确定他会上钩吗？”
　　“相信我博士，不管会不会，结局都是一样的。”伽法勒脸上仍是那副笑容没变，抽空点开终端发了条信息，“对了博士，有关污染变异和传播方向是你的研究方向吗？”

　　“一半是，我主研究污染变异方向，污染传播是扶余的主方向。”
　　“扶余？”
　　“嗯，上校您见过的，上次您还和她说过话。”

　　经贝语清这一提醒，伽法勒这才从记忆里翻出了对应的人：“是那位和博士关系匪浅的冷脸小姑娘。”
　　贝语清被这话一哽，下意识反问道：“关系匪浅？上校居然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是吗？她看起来对你态度不一般诶——”
　　贝语清摇头，语气认真不似假地说：“不，我们并没有很熟稔，恰恰相反，她非常不喜欢我。”
　　伽法勒：“……？”

　　“她是一位很出色的天才研究员，哪怕总有人会拿我与她相比，我也从不否认这点。不过她本人似乎对我很有意见，经常交谈到一半就甩脸走人。”贝语清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很是困惑不解，“我自认我没说什么惹她不高兴，但她看上去就一副很不情愿和我呆在一起的表情。”
　　伽法勒欲言又止：“……”
　　他默默在心里给那位冷脸小姑娘点了根蜡。

　　最后话题还是重新拐回到正经事上，伽法勒看了眼时间，临走前对贝语清说：“如果验证出结果了，劳烦博士告诉我一声。”
　　贝语清答应了：“好。”

　　到此这趟科学院算是简单告一段落，虽然消息都不尽人意，但至少把那个藏得极深的钉子浅浅撬动了那么一角，对于后续计划来说勉强算得上龟爬了一丁点进度，聊胜于无。
　　伽法勒对此相当知足，本就没在这件事奢求太多额外之喜。

　　不过长生不老吗——
　　这和谱拉尼实验是否存在联系呢？

　　就在伽法勒边走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手腕处传来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连环震动，直接物理拉回伽法勒的心绪。

　　“什么时候回来？”
　　刚一接通，裴祈暗含催促意味的冷感嗓音通过通讯耳扣传进他耳朵里。

　　“是想我了吗亲爱的。”伽法勒心情极好地调笑他一句，“如果你说是的话，我保证我现在立马回去，不出五分钟你就能在第一军区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长官。”
　　裴祈：“……我挂通讯了。”

　　“别，我不逗你了。说回正事，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你交代的人我抓到了，接下来怎么处理？”裴祈说得一派云淡风轻，起身离开时给旁边的洛妤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好送上门来的久叶硝，确认距离够远听不到交谈声后才道，“他的态度很奇怪，你应该回来看看。”
　　“哦？”伽法勒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裴祈垂眸，半倚在墙旁，单腿微曲，百无聊赖地用军靴点地，“抓捕太顺利了，和自投罗网没区别。”
　　伽法勒笑了：“为什么不归功于你的能力？或许是你太强了呢。”

　　“你在打趣我？收起你那无聊的恶趣味。”裴祈背靠墙体，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被拉回了很久以前，随后又马上清醒回过神来，接着话说，“我没感觉到他对忒弥斯的恨。”
　　“是这样吗，那我可能给你传达了错误的通讯——”

　　“不，你是故意的。”裴祈兀然出声打断他，“虽然我不太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了解你，你从不会出错。换句话说，你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刺杀忒弥斯只是个借口，他是专门来找你的，对吗。”

　　裴祈抬眼往过道交界处看去，正好和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伽法勒视线交汇。
　　伽法勒停下脚步，恰好站在处于背光的地方。对视瞬间，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从一片暗色里闯入的唯一色彩。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伽法勒动了，缓缓走到裴祈面前，垂眸低笑，“我很高兴。”
　　裴祈对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完全理解不能，皱眉问：“高兴什么？”
　　“亲爱的，你想的对，我是故意引他过来的，但关于忒弥斯已经被捕的消息不是我传出去的。不过也多亏他们坐不住，让情报直接自己送上门了，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他们呢。”

　　裴祈知道这是伽法勒惯用的避而不谈的方式，对于自己不愿详说的就会转而去回答别的问题，不动声色地把人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

　　伽法勒说完停顿一下，又突然主动道：“我向你坦白，事实上我刚才是去了趟科学院，我猜你应该也有所猜测。”
　　裴祈冷漠道：“我不关心。”
　　伽法勒也不恼，言笑晏晏：“是我自己想和你说。”
　　“……”裴祈扭过头，不再看他。

　　伽法勒自认全部交代完毕，抬脚往审讯室方向走去，只不过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裴祈的话生生控在原地。
　　裴祈站在他身后，重复问道：“所以你是在高兴什么？”

　　过了一会儿，裴祈从他沉默的态度里察觉出他的答案，语气平静：“不愿意说吗，那算了——”
　　“不，愿意的，只是我在想我该怎么回答你。”伽法勒终于出声，语气也不再是一贯的游刃有余，听起来有种别样的珍重，“我高兴于你终于愿意和我多说点话了。”

　　裴祈觉得伽法勒在说瞎话诓他：“我和你说得不够多吗？”
　　“完全不够。”伽法勒转头，眼里噙着温和的笑，“再多和我说点话吧，或许你只要开口了，我就愿意把我有的、我知道的全部双手奉上了。”
　　裴祈一下子怔愣住了，再说不出一句话，等他反应过来，伽法勒早就不见踪影了。

　　后知后觉的，才抚上自己的心脏处，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这颗心脏会直接跳出自己的胸膛。

　　他想，他或许喜欢上伽法勒了。

　　不，不是或许，他就是喜欢上伽法勒了。
　　纠缠了大半人生，到头来他的心脏居然会为了伽法勒而疯狂跳动，一时间他竟生出了难以置信的荒唐来，仿佛过去的年岁都跟喂了狗一样可笑，支离破碎得只有他自己还在佯装无事发生。就他自己也忘记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无法从伽法勒身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