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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伽法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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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法勒一把推开洛妤,亲自上阵,直接把操纵杆拉到最顶,能源指针直飙表盘最大值,随即就一直钉在最高码速不动弹,连口气都不带歇地一路跃迁,把一趟至少要八联邦时的路程直接对半缩短。
哪怕机甲稳定平衡性再好,也经不住伽法勒把机甲开成了刺破银河的闪电。
洛妤人还没没站稳,就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掀飞出去,一头撞在了机甲壁上,只听一道响亮的咚声就知道这实心脑袋撞得不轻。
在眼冒金星的同时,她还不忘掏出根绳子把忒弥斯五花大绑,将人紧紧捆牢在墙角边,以免把人脑子撞坏了。
然后才大声吼了伽法勒一句:“长官!你悠着点开!”
等到机甲停在第一军区的特密S专区后,第一个下舱门的是一脸菜色的洛妤,说反胃倒不至于,只是有种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的恍惚。
裴祈紧随其后,脸色平静淡然得完全不像是和洛妤乘一架机甲回来的。
他注意到洛妤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的脸色,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同僚情关怀了一下:“还好吗?其实他开得还挺中规中矩的。”
洛妤:“……中规中矩在哪?是把机甲开成旋转大陀螺,还是跃迁跳跳虎?滤镜再厚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都堵这干什么呢?”伽法勒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忒弥斯拎出机甲,然后就近塞给洛妤,“没一个记得把我们重要的疑犯小姐给带出来,先交给你管,把人送去审讯室关着。”
裴祈问:“你有事?”
伽法勒挑起一边眉:“你这是在打听长官的私人行踪?”
裴祈言简意赅:“说。”
伽法勒无奈:“行——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艾倾上将传来最新情报,我要找一下她人聊聊。”说着他拍拍裴祈的肩,“你的审讯技巧很优秀,她就交给你审,等我回来告诉我结果。”
裴祈刚点头应下,就听伽法勒又补上一句。
“不能动刑哦,她身上不能有一点新伤。”
“知道了。”
伽法勒交代完事情,转身扬长离去。
洛妤单手扛着忒弥斯,跟上裴祈的步伐,凑到他身边问:“不动手她能交代吗?”
“不能。”裴祈神情不变地答,“动手了也不会交代。”
洛妤说:“是个硬骨头啊。”
不,是个幌子。
裴祈心想,支开我们,你到底是要去哪,伽法勒·杨。
另一边。
伽法勒压根没指望自己那个站不住脚的借口能够诓住裴祈,忽悠忽悠洛妤还差不多,说的话总结下来不过是一个委婉的拒绝。
好在当事人愿意配合,拒绝很顺利。
时隔多日,他再次走进联邦最高科学院。
贝语清博士已经在门口久候多时,见到来人眼睛亮了亮,转瞬又想起前不久的事,喊人的话就这么生生堵在咽喉,不上不下,哽得难受。
“抱歉我来迟了博士,你等很久了吧。”伽法勒风尘仆仆地进门。
贝语清下意识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来不久……”
“不不,让女士等我绝对是我的错,等事情告一段落,最新款机关模型我一定双手奉上,还请博士不要拒绝。”伽法勒非常诚恳地说。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贝语清只好应下。
在经历被拒绝的事后,贝语清有想过再见面,他们之间的氛围或许会很奇怪,不可避免会有尴尬,也对此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她有过放下这段单方面感情的念头,并为此付出行动,接触新的人,专注工作等等。
长此以往,时间会冲干净所有。
在某天某个瞬间,她的脑海终于不会时不时浮现那位耀眼的上校了,就好像她真的放下了一样。
她正常生活,每天上班打卡,开展研究工作,在闲暇时光和同事偶尔聊聊天,一切如常,直到她今天见到了伽法勒·杨。
她才恍惚发现,原来不是放下了,而是心脏在等待某个特定时机,重新疯狂跳动。
原来她还是喜欢伽法勒·杨。
但她不能表露出来,也不应该再提及,死掉的暗恋不能复燃,它只能被永远封存在心底,不见天日。
因此她有点适应不来这样的氛围,也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才显得合乎情理,距离分寸得当。关心伽法勒的话已经不再合适说出来,装作平常闲聊又做不到,思来想去只能选择她平时最擅长,不需要顾虑太多的公事公办口吻。
“检测单已经出来,它其中的各项成分指标高得不合常理,尤其是复式M因子、活性D等成分,而且这些都是联邦法规明确禁止添加进任何作用于人体服用型试剂的成分。收集器里的黑色不明液体涵盖的成分极大多数都是违禁成分,在监管部门如此严格的当下,获取途径少之又少且相当困难。”
贝语清顿了一下,将检测单递给伽法勒:“作用本质大概率是活化血液因子,刺激体内信息素分泌,激活重构因子……”
“停停停博士,你说点我能听得懂的,隔行如隔山这理我还是明白的。”伽法勒挠挠脸,语气诚恳,“体谅一下自从上了军校就没再接触化学生物的人。”
贝语清那一连串即将脱口而出的有关这份试剂的作用解释说明直接哽住,再三思索下发出真心实意的疑问:“……这算专业术语么,上校在上军校前难道没接触过这些吗?”
“……对我来说,算。”伽法勒说,“还有博士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对学习一窍不通的麻瓜的,虽然我觉得像你这种跳级如同呼吸般自然简单的天才可能理解不了。”
贝语清确实理解不了,毕竟在贝大博士眼里,人再笨总不见得连生物化学都学不会吧,明明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于是她很有学习精神地对麻瓜伽法勒上校不耻下问:“请问要什么样的解释才能算得上是通俗易懂的人话?”
伽法勒积极响应,立刻道:“直接说服用完它,人会出现什么症状就行。”
贝语清懂了。
“会死。”
伽法勒哽住了,等了半天没等出下文,试探性地问:“还有吗?”
贝语清说:“您说那些您听不懂。”
伽法勒说:“……我也不至于那么麻瓜,博士。稍微多说点我也是能懂的。”
“是这样吗——”贝语清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于是说,“死亡原因是基因改造失败。”
伽法勒追问:“什么方向的基因改造?”
“长生不老。”贝语清走到光脑前,打开试剂作用动态模拟图,指着上面的分子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引入新的基因序列,使得机体创造出新的再生因子修复衰老损伤的细胞,以及抑制多余的新生细胞,让机体一直维持当前状态,没有新生更替死亡。”
“可以理解为,人体被冻结了。”
“以冻结人体新老更替来达到应对时间流逝问题,进而达到他们预期的目标长生不老。”
贝语清评价:“罔顾人伦的疯子理念。”
伽法勒沉思片刻,随后又问:“那改造失败是指?”
“没能做到冻结人体,反而加速了新生细胞的迅速增生,机体以超乎常理的速度衰老死亡。但不过人体是很奇妙的,机器模拟的和真实作用下可能存在差别,大多数人会死亡,并不能排除有极少数人服用下会真的出现改造成功的情况。”
贝语清收回停在光脑屏幕的视线,转过身看向伽法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上校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试剂,想来你大概率也不会回答我,但就冲你把它送来私下检测并压下这件事的行为,我想你的态度和我相差无几——”
“它不应该存在,也不适合被广为传播。”贝语清的态度非常坚决,“有违自然规律的东西绝不应该问世。”
“当然博士,如果全联邦的人都能这么想,那我一定会比现在要清闲不少。”伽法勒无奈地摊手,以一种非常惋惜的口吻说,“很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觉悟,所以就必须存在一类人以强硬的物理手段干预阻止,恰巧我就是为此而生。”
“如果需要帮忙,我会全力相助。”
“嗯嗯博士,有你这句话简直再好不过了。”说着伽法勒拿出之前在F-87研究所里带出来的液体样本,“这是我出任务带回来的研究样本,还请博士再帮帮忙检测一下。”
贝语清言出必行,接过样本,随口问了一句:“同个来源?”
“差不多,但不过这是份污染样本。”
“污染样本?好我知道了,上校请稍等一下,污染样本解析很快就有结果。”贝语清简单换上防护服,动作利落爽快,直接推开实验室的门进去开始解析。
伽法勒欣然同意,找了个会客小沙发坐下,刚点开个人终端打算处理点事务,就见艾倾上将又打来通讯。
一接起,就听艾倾语速飞快地扔下颗惊雷。
“你抓到忒弥斯了?”
虽然是疑问的口吻,但其中蕴含的肯定意味艾倾压根没打算掩藏。
伽法勒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传出风声了?”
抓到忒弥斯一事他本想直接暗中压下,还特意嘱咐了格温多琳不要外泄。虽然知道瞒不了多久,但至少还能让他隐秘行动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幕后的人这么快就行动了。
看来忒弥斯掌握的东西比他想得还要多,还要让对方忌惮。
是大鱼饵呢。
“对,校级军官及以上几乎都知道了。”艾倾也知道这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传播时机几乎算是明摆着说有鬼,但就某个方面来说,不可否认它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
一想到这份消息是针对谁的,艾倾难以自持地涌起愤怒以及忧虑,身为顶级Alpha的威压刹那间笼罩整间驾驶舱。
“上将专门打通讯不仅仅只是为了告知我这件事吧,还出了什么事了?”
艾倾深吸口气,暂且压下心里翻腾的不安,冷静下来说:“上校,忒弥斯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久叶上校会去杀了她。”
“久叶硝?他们有什么恩怨?”
艾倾沉默两秒,轻声开口:“这是一桩牵扯到三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久叶硝的眼睛就是在那一场围剿行动中丧失的,与此同时还有我们两个共同的挚友,他们死在了那场惨烈的围剿里。”
“他们是联邦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军人,说起来上校你和其中一个还挺像的。”
某个红发身影突然在伽法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仅凭本能地伸手去抓,下意识开口:“赤浪双子星,浪川牧少将——”
艾倾愣了愣:“诶你认识?”
“不……”伽法勒不知怎的,含糊道,“小时候见过。”
“哦难怪,那时候他风头正盛。总之后来他们死在了三十年前的忒弥斯围剿行动里,久叶硝是那场围剿行动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当时重伤昏迷,后续侥幸捡回一条命。这三十年来,虽然他不说,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靠杀掉忒弥斯为他们报仇的执念活到现在的。”
“现在忒弥斯就在他眼前,以我对他的了解,久叶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艾倾停顿几秒说,“他一定会找机会出手杀了忒弥斯!”
“我明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同意,如果你抓到了久叶硝,可以请你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吗?”不知道是不是通讯频率异常的问题,艾倾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腐蚀了他的心脏,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是我没能做到开解他——”
伽法勒垂眸询问:“上将,你多久能到?”
“两个联邦时。”
“两联邦时后,我会把人捆好给你。”伽法勒一句话就让艾倾彻底放下心。
艾倾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短暂地松弛一会儿了,语气郑重地对伽法勒说:“真的非常感谢您,伽法勒·杨上校。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还请尽情开口,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给予您最大的帮助支持。”
伽法勒也不推脱,简单应下后问:“关于三十年前的围剿行动,上将还知道什么具体的内情吗?”
三十年前的围剿行动是军部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场行动,一共折损了一千六百零八位精英军人,包括当时赫赫有名的赤浪双子星。后来这场行动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所有信息全部斩断封存,再也没人能够查询到一丝一毫有关那次行动的细节。
艾倾沉思片刻才说:“当年我不是亲历者,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事件发生后的当晚就被列为最高机密,除元帅外无人能启封查询。我有问过久叶硝,他最开始表现得有些迷茫,但对于忒弥斯这个名字有相当大的反应,不过有且仅有这一个就是了。后来我找到了他当时重伤出院的检测单,才知道他因脑部刺激过度,伤到了神经,丢失了当年的记忆。”
“根据当年军医院给出的报告来看,久叶硝丢失的记忆大部分来自围剿行动,大概是出自人脑的自我防护,为保护机体而选择性地丢失最为痛苦的记忆。”
“所以有关浪川少将殉职的具体细节,可以说几乎无人得知是吗?”
“很不幸,是的。”艾倾苦笑一声,“我当年为了得知行动细节,甚至不惜和元帅闹翻脸,结果依旧是不能启封,还被停职了半年。三十年前的事绝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时至今日我仍怀疑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好。”伽法勒对艾倾的回答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地点头道,“等您回来,我们再细谈忒弥斯的事。”
“嗯,上校还请千万小心。”
“我明白。”
结束通讯,伽法勒并未放松神色,手托下巴像是在思索事情。
他当年也打听过那场围剿行动,不为别的,仅仅只是为了浪川牧少将。不过正如艾倾所说的那样,几乎没有任何消息。
明明是追随那个人的脚步才来到的军部,还没来得及和他成为同僚说上话,那样耀眼强大的人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在了一场普通的围剿行动里,说没有内情没有异常才是扯淡骗鬼。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军部那么着急忙慌地封存档案,封锁信息流通,难道不是堂而皇之地告诉所有有脑子的人,这件事另有隐情吗?
既然明摆着有隐情,还阻止其他人调查这件事,这件事的背后到底站着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伽法勒慢慢剖析问题的时候,实验室的门开了。他循声瞧过去,见贝语清手脚利索地脱下防护服,原本藏在防护服底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黑水来。
“上校,有两个消息——”
伽法勒不假思索:“先听好消息。”
“您想多了上校,没有好消息,只有坏消息。”贝语清直截了当地点明现实,“您带来的那份样本是A2污染样本,具有极强的变异扩散性,而且为了确认它是否记录在我们现存的污染数据库,我将它的数据指标传了上去进行智能搜索,得到了一个骇人的结果。”
“它完美匹配数据库里的一份A2污染样本,那份样本是曾经您带领小队成员进入A2污染区所带回来的。于是我立刻让光脑把那份污染样本送过来,打算进行进一步的成分数据比对,结果发现数据库的A2-047污染样本与最开始记录在案的数据配对不上,也就是说——”
“现在的A2-047污染样本只是一份仿真样本,而真正的A2-047污染样本已经被人调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