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自醉三千

115、第 115 章 “故土……

　　第四军区特战队长办公室。

　　白郁之沉思片刻，起身问浪川牧要了几个常规零件设备，三两下组装成一个类似终端的中小型设备。他拧紧螺丝，调整检查完毕设备的参数，将背后的投影功能一开。

　　一个硕大的投影屏飘浮展现在三人面前。

　　浪川牧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郁之坐了下来，动动手指就新创近六百个移动端号，操控着它们游荡在一片荧光繁杂的数据库里。
　　“找资料。”

　　伽法勒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要花了，心生敬意道：“像你这样的天才是不是觉得世界很无趣？”
　　白郁之头也不抬地说：“还好，以前确实觉得挺无聊的，现在还行，并非一无是处。”

　　时间堪堪过去几分钟，数不尽的荧光数据突然停止滚动，“唰”一下化作碎片四散开来，一串古老的文字蓦然出现，占据了屏幕的四分之一。

　　“这写的什么？”浪川牧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欢迎回来。”白郁之点开通往内部的按钮，说，“这是谱拉尼文字，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曾经在地下场我就是通过这里面记录的一些秘法，改良精进后才救下的你。”

　　“所以这里面是——”
　　“谱拉尼古籍。”

　　伽法勒半蹲下身，看着他在书海中找寻着什么，好奇发问：“这里面有多少书啊？”
　　白郁之：“大概一万三千本。”
　　伽法勒震惊：“那么多啊！”

　　白郁之倒是觉得还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上动作不停，一心二用地回答：“毕竟是世代传承的古籍。”
　　“你不会全看完了吧？”浪川牧见他如此娴熟，迟疑地问。

　　这话问的着实有点太傻，白郁之短暂从屏幕分出一点心神，奇怪地瞥他一眼：“看完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有一万三千本。”

　　“……”
　　浪川牧这辈子看过的书加一块再乘三都没有一万三千本。

　　伽法勒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过来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我要乘二才勉强够上一万三。”
　　浪川·不爱看书·牧：“……”
　　六千多本难道就很少吗？

　　“找到了，应该是在四百八十七页……”白郁之凭记忆里残留的印象，无声点击屏幕，将书哗哗往后翻。

　　“论命运之神阿普克斯，逆转是恩赐还是降罪……”伽法勒照着上面的文字挨个念道，有点惊讶，“居然不是谱拉尼文吗。”
　　“因为这本是我翻译的，原文是。”白郁之说，“重点不是这，而是阿普克斯和谱拉尼的关系，又或者污染和谱拉尼的联系。”

　　“污染和阿普克斯深度绑定，换句话说污染就是由阿普克斯所引起，这个猜想在我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论了。我在来前看了A3样本数据，我非常肯定那里面的人类DNA属于谱拉尼，尸骸血肉融于大地这个说法我在某本古籍中见过，那是开启入口的条件。”

　　伽法勒问：“什么的入口？”
　　“谱拉尼曾经的故土。上校你当时在A3污染区有见过什么人，听到什么声音吗？如果有，特别你还是在她的指引下离开的A3污染区，那么哪怕你不是谱拉尼，你也可以自由进出谱拉尼故土，因为你已经有了所谓的谱拉尼身份凭证。”

　　浪川牧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问：“什么叫他有了谱拉尼身份凭证？意思是伽法勒也成了谱拉尼？”
　　白郁之摇头：“不是，而是那个人将她自己的身份通过指引赐福给了上校。看上校的表情，我说得没错。”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白郁之切出空白屏幕，仅用几分钟便将整个污染区的大致结构徒手画了出来，其中重点勾画了A3，A4和A5，指着上面的A3区域，说，“上校上一次是从A3区出来的，也是在这里获得赐福，有了谱拉尼身份，结合刚刚上校说的筛选猜想，不难得出A3区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区域，事实也确实如此。本质上A3区域应该算是一个充当筛选作用的入口，非谱拉尼者或者没有谱拉尼身份的人一旦进入都将迷失，最后死亡，也就恰好证实了为什么那么多年来除了上校以外，没人能活着走出A3污染区。至于上校说作战室无法为你的队员模拟A3区域，我想这极有可能是因为作战室的模拟功能还没高到能模拟出迷失者眼里的A3区域。而数据库所提供的是谱拉尼视角下的A3区域，两者不统一，于是作战室无法进行模拟，只能粗暴筛选，给唯一能模拟的上校模拟场景，把无法模拟的其他人隔绝在外。”

　　“而后再是那名谱拉尼，以自身开启通往故土的入口，那么我有理由怀疑在此之后的A4污染区实际上就是曾经的谱拉尼故土，而故土的深处，也就是所谓的A5污染核心，那个像极了棺材的区域，埋藏的正是谱拉尼曾经所信仰的神明——阿普克斯。”

　　伽法勒若有所思地问：“故土……其实就是祖坟吧？”
　　白郁之神色微妙：“……可以这么理解。”

　　浪川牧嘶了一声：“也就是说从A3往后全是坟场，不管是人还是神全埋在那儿，只不过神比较有排面，给单独割一块出来。”

　　这通俗易懂的人话有点太过直白，短短几句便足以概括后半段的污染区，让白郁之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可神明的生死也能被人为逆转吗？”伽法勒忽然出声，问出了个困惑他许久的疑问，“我们似乎从未考虑过这点。”

　　这个问题让一向见多识广的白郁之都摇了摇头。
　　“是不能，还是不知道？”伽法勒问。

　　“不能吧，这一听就很荒唐，且不提要怎么精准深入找到那个神，就单说逆转，怎么逆转神的生死？我们甚至连祂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上哪去逆转，难不成凭一颗想要拯救祂的心，那还不如祈祷好运女神快快显灵，这样还能来得快些。”浪川牧吐槽道。

　　白郁之凉飕飕地瞥他一眼，说：“神明的陨落无怪乎没有信仰，没有供奉，没有信徒这些外界因素，可阿普克斯一项不占，那只可能是出自内部，也就是祂自己。人能不能逆转干涉神的生死我不清楚，古籍上也没有记载，但我知道即便有答案，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
　　“你们早就做好准备下定决心了，说再多拦再多都无济于事。无论成功与否，裴祈都会选择逆转，而你，我的上校，你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白郁之平静地看向伽法勒，两相对视，内里藏着的所有心绪仿佛一览无余：“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弄清楚——一个星期，不管我是否弄清楚有答案，我都会主动联系你。在此之前，劳烦上校耐心等待，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伽法勒笑了笑：“白博士怎么能这么想我——”
　　浪川牧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狠狠揉了把他的头，说：“笑得有点假，不想笑就不笑。”

　　“少将我不是小孩了。”说是这么说，但伽法勒并没有制止他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能深入污染核心的只有谱拉尼和拥有谱拉尼身份的人，裴祈他的身份……”

　　“不能暴露他是谱拉尼……我知道我会着手解决，尽可能把他往你这边的关系引导，用你们的婚姻关系做文章。”白郁之思索着，“但不保证一定能瞒过去，毕竟科学院那边不好糊弄，还有今天有关A3入口，A4故土的结论，我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它成为官方结论，谱拉尼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影响也要越小越好……”
　　浪川牧走过来，关了投影设备，根据他之前组装的步骤顺着拆下来，然后熟练地一把薅起陷入自己思绪里的白郁之，从背后单手穿过他的肩膀，把人揽进怀里，扭头对着身后的伽法勒说：“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解答不了你什么，还有事就通讯吧，临时外出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我送他回去。”

　　伽法勒顺势起身，随口说：“好，那我顺路回去特密S，给阿洛兹夫元帅打报告说明作战室的污染模拟情况，顺带提一嘴要进去A3污染区。”
　　浪川牧：“以我对阿洛兹夫元帅的了解，他不会批准。”

　　伽法勒浑然不在意：“不批准就死皮赖脸每天写报告烦他。”
　　“事关污染，阿洛兹夫一人做不了主，还有克森元帅。”浪川牧好心提醒他。
　　“……你帮我说动克森元帅呗，少将。”

　　“我尽量——到了，那就先别过吧。”浪川牧挥手，“不要太有压力，伽法勒你做得够好了。”

　　……

　　伽法勒回到特密S后，先是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简单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安排以及人员变动。

　　等下了会议，伽法勒正盘算着怎么和阿洛兹夫提A3污染区的事，没注意前面，直到洛妤出声喊他，他才抬起头，眼神示意怎么了。

　　会议室里的人大多都刚出来，还没散干净，下意识循声望了过去。
　　伽法勒看她纠结的神情，心下了然，挥手让她跟上，主动道：“到我办公室说。”

　　玛拉·菲仿佛嗅到了新鲜八卦的气息，按耐不住好奇也想跟着上前去，刚刚往前迈了两步就被身后的颜禾一把锁住了脖子，强硬又不失礼节地把人拖走了。

　　“你瞎凑什么热闹，我让你写的那些文书报告写完了吗？还有你之前交上来的那两份总结，一坨狗屎，谁让你那么写了，回去重写！”

　　“扑哧——”
　　“小颜禾，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大庭广众下这样不好……”

　　“闭嘴，云谈艾利克你们俩笑什么？”颜禾眼神犀利地扫视过去，冷笑道，“你俩以为你们有好到哪去么，半斤八两，都要重写！叶枕寒把那俩也一起押进我办公室，今天不写完谁都不许走！”
　　叶枕寒：“OK没问题。”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了，云谈哀嚎：“哪儿没问题啊宝贝，你到底是哪边的！”

　　后头的喧嚣尽数被智能门隔离在外，伽法勒进门落座办公椅，微笑抬头示意她可以说了。

　　洛妤腰板挺得笔直，几个月过去额前的碎发长了不少，有几缕垂在她柔和的眉眼上，刺得她眼皮发痒。
　　她尽可能忽略心头的异样，语气平静地开口：“裴祈已经好几天没来特密S了，本属于他的工作大部分是我完成的，所以——长官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伽法勒温和地看着她，说：“前几天我不是说在帮他度过易感期么，可能恢复时间稍微久了那么一点点，这样好了他的工作我来做，怎么样？”
　　洛妤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斟酌再三，还是没忍住直接问了，“长官你是和他吵架了吗？不是那种寻常的吵，而是……涉及原则底线的那种？”

　　他和裴祈之间的事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伽法勒本想胡乱搪塞过去，但在看清她眼里隐隐不安的担忧后，不知怎的蓦地心软了。

　　她是全队年纪最小的，又是和裴祈相处时间最久的，再怎么精明能干，身手不凡，说到底还是个小朋友。
　　会不安，会忧虑……这都再正常不过了。倒是他这个长官当得不够称职，连她这么点情绪都没能发现。

　　“是有一点分歧。”伽法勒没有过多透露，但却足够真诚，“但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洛妤抿了抿唇：“那他还会回来特密S吗？”

　　她并非不相信伽法勒，而是偶然间得知并想通了某件事。

　　“长官，我没有说过，在十几年前我曾被国安救过，那个救我的特工我印象很深，代号也很响亮，叫止。”

　　伽法勒安静地听她叙述。

　　“止是国安王牌，他们的行踪更是机密，但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消声觅迹到几乎没有这号人，但在前几天他们又出现了。”洛妤低低地说，偶尔欲言又止，“我本来没往那方面想的，但前天晚上，我不小心撞见了裴祈。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夜色也暗得要命，他应该没注意到我，神色匆匆地跳窗离开。”

　　“我是Omega，在他离开时，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两种信息素交织在一起，非常，非常浓。”

　　当时正好是交班点，在裴祈身影消失不久后，换班的玛拉·菲刚好过来和她交接。

　　“小洛妤啊，你在看什么——”
　　“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几天？”洛妤突然问。
　　“四到七天，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有点好奇。”洛妤摆手，“接下来的值班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凭着记忆里裴祈离去的方向偷偷追过去，最后停在国安大楼前。

　　“……我靠，不会吧？”

　　她借着夜色悄悄躲在树后，尽可能隐蔽身形，半眯起眼睛往上看去。S级Omega捕捉信息素的能力可谓是天赋异禀，本来就只是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但当那几缕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悠悠飘来，她几乎瞬间判断出那人是谁。

　　他不是还在易感期么，大半夜裴祈偷摸潜进国安干什么？

　　就算易感期结束了，在此之后还有一段不算短的倦怠期，他怎么还有精力潜入国安的？他和国安是什么关系？
　　长官知道这事吗？洛妤疑虑不定地想。

　　她一个人在原地踌躇半天，最后往国安的方向看了一眼，趁夜色正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惊动任何人，也没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除了今天，她主动找上了伽法勒。

　　因为她忽然惊觉，当年救她的止和如今的裴祈非常相似，就连信息素的味道也与她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我看到他进了国安，他还会回来吗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