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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纯白的灵魂 ...

  •   “上校为什么这么说,是发现了什么吗?”白郁之问。

      “算是吧,我刚刚带队进行了污染模拟训练。众所周知,军部的模拟作战室的模拟数据是由科学院内的污染数据库提供的,模拟系统会通过各式各样的污染数据为我们模拟污染环境,但就在今天我临时决定带着队内成员体验A3污染时,模拟室出现了异常。”
      伽法勒稍稍停顿,压低声道:“只有我模拟的才是A3污染环境,其他人无一例外都被排斥在外,只能模拟A1,A2环境。在结束训练前,我们共尝试了五十三次,全部都是一个结果。”

      扶余开口问:“有排除作战室本身的原因吗?”

      “排除了,队内的专家检查过作战室本身并无问题,一切运行正常,内部的模拟算法结构并未出现程序bug。”伽法勒说,“所以我才在思考,这或许不是什么偶然情况,而是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那样,A3污染区具备筛选性质……可这终归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理论依据支撑,所以我才打来通讯,想询问一下三位,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样本实验证实吗?”

      贝语清沉吟片刻才说:“不确定,但要是上校您猜得没错的话,这个理论和佩顿元帅曾提过的东西不谋而合。”
      扶余也说:“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但我们无法保证短时间内就给出结论。”
      “为什么?”伽法勒问。

      贝语清微微抬头瞄了眼扶余:“可以说吧,这没什么好瞒着上校的应该?”
      “A3污染样本不见了。”扶余瞥她一眼,直截了当地说,“人目前还在查。没有原样本,单凭数据我没法保证能很快得出结果。”

      伽法勒惊讶道:“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我记得这几天你们科学院那边对样本管控已经很严格了才是。”
      “这种事既然再次发生,那说明我们所谓的严格还存在漏洞,系统还需要再升级。”扶余说。

      一直没有开口的白郁之忽然道:“给我三天,最迟第三天的晚上给你结果。”
      “什么?”贝语清和扶余异口同声道。

      白郁之没有解释的习惯,只是说:“在研究开始前,我需要参观一下你说的那个作战室,可以吗?”
      伽法勒欣然答应:“可以啊,那是我们的荣幸。哦对还没恭喜你进入科学院工作,新环境适应得怎么样?”

      “还可以,很友善。”
      白郁之抿了抿唇,感觉有点像是家长在询问第一天入学的小朋友。

      “那就好,能适应得过来就行。”伽法勒笑着说,“如果有什么事欢迎随时找我,不用客气的哦。”

      浪川牧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道:“亲爱的杨上校,请不要说得那么令人浮想联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第一天送他上学的妈妈呢。”
      “会吗,我以为这只是一种表达关心的方式。”伽法勒语气无辜,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在少将眼里竟是这个意思吗?”

      小孩长大了就这点不好,明明以前又乖又听话的。

      浪川牧暗暗感概了一句岁月无情,把曾经的乖小孩都磨砺成了军部流氓,然后朝伽法勒伸出手,冷笑道:“呵,你自己心里清楚,把通讯器还我。”
      “最后一句。”伽法勒捂着通讯器,对着通讯对面的白郁之说,“你要不要现在就过来看看,刚好我可以带你哦。”

      白郁之一抬头,站在对面的贝语清冲他眨了眨眼睛:“去吧,临时外出申请我帮你搞定。”
      扶余说:“相信她,她是经常溜号的老手了,这方面很熟悉。”

      被当众揭短的贝语清恼羞地喊了扶余的大名,脸涨得通红:“我溜号的时候你不也老跟着吗!”
      扶余莫名其妙地看她:“我又没说我不溜号,你急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这里等你哦——”伽法勒语气欢快地说,尾音拉得很长,像带了小勾子。

      浪川牧拿回了自己的通讯器,不让伽法勒继续散德行,懒洋洋地开口道:“在我办公室,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过去。”
      “好,我等你,就这样——”

      轻轻一声“滴”响起,通讯被挂断了。

      “你认识上校和那位浪川队长?”贝语清有点好奇。
      “嗯,他们救过我。”

      贝语清顿悟了,应该就是他们把他从之前的学术地狱捞出来的,一通联想完美逻辑自洽,过程全错,结果半对。

      “这样啊,我懂你上校以前也救过我。”贝语清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神色也随之变得很温柔,“当看到上校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安全了,可以不用再害怕。”

      ……

      “在这等一会儿吧上校,他没那么快赶过来。”浪川牧放下通讯器,给伽法勒指了指沙发,随即手撑着头,继续投身到堆满了整整一桌的文件中。

      伽法勒没坐,绕着桌子晃了一圈,随手拿起份浪川牧刚批复的文件,大致扫了一遍:“从进门就看你在忙文件,这到底是堆了多少啊。”
      浪川牧头也不抬:“大概几百份,既然闲得慌就过来帮我一起批,有些本来也属于你的范畴。”

      闲着也是闲着,伽法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抽了两份文书开始看起来:“有吗,我的文书不都送到我那儿去了么。”

      “好意思说小鬼,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浪川牧短暂抬头,似笑非笑地分去一点视线,“还记得你给我的那枚芯片吗,有关地下场罪证那个,我花了三天整理出来交上去,谱拉尼实验研究,塞莱斯汀等一系列事都是我在跟进,洛奇斯·佩顿和他手下那几个上将的破事也是我在忙前忙后。你倒好,事全推给我,自己潇洒断连三天,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过来的吗?”

      伽法勒一下子噤声,心虚地眼观鼻鼻观心。

      “原本这些报告是要你写的,结果你压根联系不上,上面又催得紧,为此我还亲自去了一趟特密S。”说到这,浪川牧暧昧地冲他挑了挑眉,特地抽出手流氓似的做了个下流手势,再正色道,“后来克森元帅催得太烦人,实在没办法我就帮你写了,结果就导致所有的后续跟进工作全落我一个人头上了。”
      他黑着脸微笑道:“我亲爱的上校,难道你没觉得你潇洒过后,你的文书工作变得轻松很多吗?”

      伽法勒立马端了七八份文件放到手边,讨好似地冲他笑笑:“少将真是太辛苦了,您不愧是我年少时的偶像,人帅心又善,来来来我现在就为少将分忧。”

      “去去去,用不着,我还不至于让跟着我进军部的小鬼真批那么多文件,随便挑几份改到等他来了就行。”

      伽法勒没听他的,执意要批完手边的这些,批复的同时不忘边问:“您能搞定白郁之身份这不足为奇,但我有点好奇您是怎么让元帅们同意他进科学院的?就算他功过相抵也只是停留在不追责层面上,要进科学院还是够呛吧。”
      “没什么,就和那群老头子做了担保而已。”哪怕一心两用,浪川牧批复文件的速度依旧快得飞起,语气漫不经心,“他毕竟救过我的命,要是没有他,我们一群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他进科学院是你在给他弄了层新身份的前提下,去找元帅们担保争取来的?”
      “算是,他喜欢搞研究,科学院很适合他。让他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总比一直被关在家里限制人身自由好多了。”浪川牧说,“最高科学院的研究氛围听说很不错,没太多勾心斗角,他应该会喜欢那里。”

      “是啊,那里是很不错,还相当自由。”伽法勒拉长尾音,似是幽怨又似感概,“不然我无法想象居然真有一个地方,它的求职人基本信息一栏中的个人联系号竟然可以填写军部位号,还真过了审核。”
      浪川牧:“……”

      “都解释过了,是最近事情太多忘记帮他买个人联系号了,情急之下才先填了我的军部位号,等后面买了联系号再换。”浪川牧用笔敲了敲桌面,扯了下嘴角,“连个人终端都能忘记戴的人好像没资格说我吧。”
      伽法勒:“……”

      “我也解释过了,进入作战室需要摘下一切电子设备,我急着过来才忘了戴上。”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自觉彼此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默契扭头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少将你觉得洛奇斯·佩顿会怎么判刑?”伽法勒问。
      “服刑一辈子吧。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死刑太便宜他了。”浪川牧平静地说,“他所带来的影响以及后果太恶劣,连中央差点就被他掀了,他们能不震怒么。中央那边可是发了话要斩草除根,凡有点苗头皆要连根拔起,军部现在人人自危,那两位元帅的压力也很大。”

      “不过这也是军部自找的,本来就早该整治了。谁能想到啊,高层中位至元帅的人竟是作恶多端的地下场头目,策反两位上将,并让其手底下的两大军团在暗中为地下场做事,从军校输上来的人才有两成全成了恶魔的助手,呵呵天水因也逃不过被查,我保守估计最少也得要落马个七八个人吧。还有第六军团的梅里韦瑟上将,明明看上去就是安分守己的驻扎军团总负责人,结果背地里是叛军首领。”
      浪川牧哈一声,往嘴里塞了根烟,锐评道:“高层一共也就十三个人,其中四个反动派,知道的说是内部大清洗,不知道的还以为军部是什么反动培养窝。”

      “真一针见血啊少将。”伽法勒顺手丢去引燃器。
      浪川牧抬手接了个正着,抛球似地玩了一会儿,又重新扔回伽法勒怀里:“谢了,但我不点。”
      伽法勒:“为什么?”

      浪川牧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他不喜欢烟味,我过个瘾就丢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戒了?”

      “在戒,不过心情烦了还是想嘴里叼点东西。”浪川牧取下烟,眯起眼,轻轻吹了口气,“我二十多年没抽过了,一朝反扑比想象得厉害。你和你家那位又吵架了?”
      “不算吧,只是有点小矛盾。”伽法勒说,“总会解决的。”

      【验证通过!请进——】
      智能播报声从大门处传来。

      智能门一开,门外的白郁之大步走了进来,一眼就注意到了浪川牧夹在指缝的烟,皱着眉道:“把烟丢了。”
      浪川牧暗道不好,举起手:“好好好,我去丢。”

      白郁之招手让智能机器人过来,亲眼看着他丢完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伽法勒,轻声道:“上校。”
      “……”浪川牧一脸牙疼地看他变脸双标的态度。

      伽法勒装作没看见,起身放下笔,说:“走吧,不是说要参观作战室么。”
      浪川牧自然而然地也跟着站了起来,说:“刚好我也没见过,顺道一起去看看。”
      白郁之没动,诚实道:“其实参观只是借口,上校你有事找我吧。”

      “哇——这是你教他的吗?”伽法勒震惊地问浪川牧。
      “关我什么事,我哪教过!是从你那学来的吧。”浪川牧甩锅甩得很干脆。
      伽法勒不认这锅:“我可没在他面前翘过班。”

      “我好歹在地下场上了快三十年的班,会这个很奇怪吗?”白郁之很无语,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上校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伽法勒闻言不再插科打诨,正色道:“我好像找到了我的死因。”
      “是什么?”
      “污染。”

      白郁之神色不变,示意他继续说。

      “你说我们会不会都想错了,裴祈要逆转的死亡对象真的是我吗?污染只要存在就不可能真正逆转我的命运,死亡永远如影随形地跟在我的头顶。”

      伽法勒说:“我和污染深度绑定,但别忘了污染的本质,是谁引起的污染?”
      白郁之瞬间反应过来:“阿普克斯。”

      “如果污染当真是由阿普克斯引起的,那他要规避我死亡最好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从根治起——直接解决污染本源阿普克斯。也就是说……”

      “——逆转阿普克斯的死亡,彻底解决污染,这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活下来。”

      国安部。

      “是你拿走了A3样本吗,止?”白墨客打来通讯,语气平稳,“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裴祈避而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做得很干净,几乎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如果不愿意说就算了。”白墨客不想勉强他。

      一时间通讯频道内很是安静,无人说话。墙上的挂钟无声绕圈打转,时间悄然化在时针底下。

      半晌他还是开口了:“……那个样本对我很重要,里面装的是我母亲的遗骨。”
      白墨客呼吸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的神色:“抱歉,我无意窥探。”

      “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裴祈低头,将手里的信封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好久,突然道,“白叔叔,国安这个月的污染定期巡查还没开始吧。”

      白墨客:“你想去?”
      “嗯,给我留个位,我好久没进去过了。”裴祈低声喃喃,“最好能和军部错开。”

      白墨客耳尖,没有漏听他的最后一句,叹了口气道:“一般来说是会错开,但现在污染区形势越来越紧张,军部那边尚未定下探索日期,我不能保证国安和军部一定会错开。如果这几天高科院出具新的文书,必要情况下,我们双方甚至会考虑一起行动,你明白吗止。”

      “你不一定能躲得开伽法勒,恰恰相反你与他共事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裴祈沉默不语,心里暗暗骂了伽法勒两句。

      白墨客很是关切地问:“昨天晚上还是没有说开么,你们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裴祈说:“理念不合,处处和我作对,好赖话听不明白,装傻充愣硬是要一条路走到黑,真是……傻到家了。”

      这话说的更像是你自己吧?
      通讯那头的白墨客不自禁地想,并未说出口,也不对此发表看法。

      “你说一厢情愿地为他好不是爱,可我不那么做,下一秒就会有个怀揣着理想的傻子去做。相较于虚无缥缈的爱,我要做的事才更重要一点,起码能达成我想看到的结局。”
      白墨客说:“他会为此难过的。”

      “或许吧,但如果他因此而恨上我,我也能全盘接受。”裴祈的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仿佛要穿过时空岁月,灵魂随之独立与肉/体之外,冷眼旁观着他自己,“毕竟我是一个自私又自我的人,辜负了他被恨上也很正常。”

      思绪飘飘然,恍惚间又好似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

      “卡曼瑟,我亲爱的孩子。”
      “你能再次听到我的声音,那说明我应该已经死去,你也长大了,可惜我看不到了。我在逃亡的途中看到了未来,时机降临得很不凑巧,所窥探到的未来也并不美好,仿佛一切都在与我作对——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以及有关你的未来。”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注定会踏上逆转的道路,冥冥之中命运会指引你回到故土,回到一切伊始,届时你将直面濒死的神。祂漠视你,驱赶你,甚至降罪于你,但都无需害怕退缩。你的身后是世世代代埋藏于此的谱拉尼先祖,纯白的灵魂将会庇护你,祝福你。”
      “而我以灵魂作引,自愿将尸骨血肉融于大地,为故土开启尘封的入口,等待命定之人的到来。死亡与新生仅有一线之隔,我们踽行钢丝犹如刀尖起舞,待行至最后,万籁俱寂,逆转生死。”

      维奥拉稍顿片刻,周遭环境似乎变得嘈杂起来,声音若即若离:“……但愿我没记错先后顺序,所抠下的这块录音系统是完整的……在我死后,希望污染不要损坏我镶嵌在信封外层的系统。”

      “这是我最后能送给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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