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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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小可爱，你忘掉的这些过去如今重温一遍，有什么新感想吗？”莫维克神情癫狂，犹如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玫爵，哦不现在应该叫她莱昂诺拉，当年可是为了你才同意和我进行交易的，殊不知我也是费了好大心力才洗掉她对你的感情。”
“洗掉对我的感情？”
西蒂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好似失去了思考能力，耳旁的嗡鸣声自从剥开过去的那一刻起就再没停过，大脑的记忆板块仍是一片空白，回想不起一点内容，心脏却疼得仿佛要裂开，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味。
“没错，她对你的感情是阻碍我研究的一大麻烦，只有纯白的画布才能绘出最完美的作品，莱昂诺拉亦是如此。”莫维克回忆起过去时，不再是那副疯癫模样，反而格外平和，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回忆一段珍视的，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历，“她表面不显，但意识深处非常排斥，我动用了很多手段但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老实说，这是我从业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莱昂诺拉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研究对象，她太完美了，完美到激起了我的胜负心。”
“实验进行到最后，我发现在她极端排斥的状态下，完全无法做到彻底清除，但扭曲情感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这太没挑战性了——”
一旁的玛拉·菲听不下去了，一把拉开西蒂莉，由她来接手这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她没顾及军部条文，上手的瞬间就拧断了莫维克的手骨，凄厉的惨叫被她随手撕了块布堵上，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扯开嘴里的布团。
“然后呢？”玛拉·菲毫无歉意地说，“抱歉，听得我有点恼火，下手重了点，你继续。”
莫维克强忍着手部传来的刺痛，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咬着牙道：“不用这样玛拉·菲，这都过去了，你再怎么折磨我也无法改变过去。而且你也不用为莱昂诺拉出头，她可不吃亏。”
“我和她是一场绝对公平的交易。我帮她杀了那群追杀她的人，伪造了她的死亡，让知情者遗忘，局外人信服，甚至我都没有问她要那份引得她灭族的东西作为晋升的跳板，我仁至义尽。反观她作为交易另一方，只需要提供□□供我研究。就仅此一项，我的要求如此简单，我有什么问题？这场交易经过双方同意，交易本身又有什么问题？”
这诡辩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达不到此等境界，玛拉·菲没有顺着他的逻辑接话，不耐烦地碰他被拧断的手骨，说：“少说废话，继续往下说。”
莫维克疼得闷哼一声，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人在屋檐下只能被迫低头，说：“我和她说，西蒂莉的脑神经损伤需要极其精细的手术，稍出差错就会死，因此需要大量人体模拟实验，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是一名S级Alpha，研究所里除了莱昂诺拉以外再没有第二位S级Alpha了。”
玛拉·菲预感不详：“难不成你——”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莫维克微笑道，“我让她作为模拟西蒂莉情况的实验体，叮嘱她不要有任何排斥念头，但实际上对她做的是情感剔除实验。”
西蒂莉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
她无法想象在她忘却掉过去的这些年，莱昂诺拉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生活，只是只言片语她就要痛得无法呼吸，血与泪恨不得齐刷刷从眼里流出来。
“实验不算成功但也称不上失败，她并没有完全失去对西蒂莉的情感。”
西蒂莉失声道：“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她太想保留对你的情感了，哪怕她不再排斥，但过分强烈的渴望还是将清除和遗忘人为地化作了扭曲。人的大脑真是非常奇妙，这份扭曲在她的愿望下，通过脆弱的脑神经生生扭转了方向，没有转向情感，反而一路狂奔到了记忆板块。后来记忆的篡改带动了情感的扭曲，也算是勉强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时至今日莫维克再度回想起这件事时仍觉得不可思议，莱昂诺拉真的太让人惊喜了。
所以她不是讨厌我，也不是恨我，是因为扭曲了情感才……西蒂莉痛苦地捂住脸，眼眶红得似要滴血。
玛拉·菲深呼吸，继续发问：“可她后来的研究不是由你负责的，是谁带走了她？”
“那个人不重要，他早在多年前死了，玫爵的归属归根到底是一场博弈失败的结果。她展露的天赋让另一波人盯上了她——重现谱拉尼研究。”
玛拉·菲蹙眉：“谱拉尼？他们不是灭族了吗？”
“是啊，那个研究关键在于这个重现。身为S级Alpha她天然符合那群人对于谱拉尼实验体的幻想，以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高等级往往伴随着高可变性，实验本身的成功率会因高等级而逐步攀升。”莫维克说，“他们的研究是地下场的核心，每年上面批下来的经费有限，其中绝大部分全流进了那群人的口袋，其他研究人员包括我在内当然非常不满意，于是我们联合策划了一场仅针对于内部研究的政变。”
“很可惜，到最后还是失败了，玫爵也是因此流落出去了。”莫维克满脸遗憾地道。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知道她脑部芯片的？是你装上的？”玛拉·菲问。
莫维克皱眉，语气不爽：“别乱扣帽，我的审美没那么差，那种垃圾怎么可能出自我手？”手上的疼痛让他不由得抽了口气，静下来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如果是我做的话，她绝不可能骗过监测系统。”
“够了！”西蒂莉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玛拉·菲，我们现在去找她！”
……
“哦？来了，怎么样是要来杀了我吗？”莱昂诺拉站在监控室里，回头定定地看向她们。
她一侧身，西蒂莉注意到她衣服上干涸发黑的血污更多了。
“怎么不说话？”莱昂诺拉轻巧地走到西蒂莉面前，微微仰起头，冷冷嘲讽道，“看来你对过去记忆的执念也不过如此，你……做什么？”
莱昂诺拉猛地瞪大了双眼，猝不及防被眼前人紧紧抱了个满怀，直至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从另一具身躯传导过来，她才蓦地回过神，惊愕地侧头看她，浑身僵硬。
“对不起……”这一抱为西蒂莉开了条宣泄的口子，先前死死压抑的泪冲破闸口，西蒂莉泪流满面，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这太超出莱昂诺拉的预料了，在这瞬间脑内什么思绪都断了，滚烫又汹涌的情感不管不顾地顺着胸膛涌入底下的心，犹如冷铁落入岩浆，重塑了一颗沉寂的心。
“你发什么疯？”莱昂诺拉寄希望西蒂莉能因为这句话而推开她。
只是她早该想到的，西蒂莉要真如她所愿，她就不是西蒂莉了，只听她哽咽道：“你就当我在发疯吧，诺拉。”
这一声诺拉惊得莱昂诺拉什么心思都散了，条件反射推开她，踉跄后退几步，难辨喜恶：“你知道了。”
西蒂莉用力抹了把眼睛：“只有分开的一部分，其他的——”
“别过来！”莱昂诺拉蓦地出声，“你是什么没长大的孩童吗，总要搂搂抱抱的，注意你的身份，再敢踏过来，小心你的脑袋！”
西蒂莉没再往前，那双纯净的眼睛盛不住满溢的难过，莱昂诺拉仅是对视一眼便匆忙移开视线，嗓子眼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连声音都没法发出来，干涩的心脏仿佛泡在汪洋之中，无端涨得她心口发酸发涩。
为什么会这样？莱昂诺拉不明所以，忽然脑内一痛。
是自爆程序，术刀给的药效要到了……
“诺拉你怎么了？是脑内芯片出什么问题了吗，费哥尔多家有很多权威的医生，他们可以……”
“闭嘴！你以为你们费哥尔多家很干净吗？”莱昂诺拉下意识道，“你要信任你们家族的医生，保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西蒂莉一愣：“什么？”
莱昂诺拉道：“蠢货。”骂完她正欲再说些什么，突然左手举起枪，朝着西蒂莉猛地扣下扳机。
玛拉·菲率先反应过来，大吼着往这边冲：“西蒂莉，快躲开！”
砰的一声枪响，西蒂莉一声不吭地单手捂着肩膀，鲜血从掌心喷涌，濡湿了洁白的制服。
鲜红的血刺痛了莱昂诺拉的眼睛，她呆滞地盯着开枪的左手，不知何时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左手，赶在开枪前先一步挪开了枪口，使得那枚子弹从心脏处偏离，转而射中肩膀。
“没事的莱昂诺拉，我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你别怕。”
“不不……”
左手骤然失去力气，枪支哐当掉在地上，尖锐的疼痛自大脑深处源源不断蔓延至全身，慌乱的神志被物理唤回，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要这么死去了。
“……西蒂莉！西蒂莉·费哥尔多！”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含着无数血与泪，痛与悲，嘶哑地吼出这个贯穿了她一生，宁愿万劫不复也不愿忘却的名字。
“我在！我在的莱昂诺拉！”西蒂莉哭着大吼。
两股力量在她脑海里对冲，疼得感觉脑子下一秒就要裂开。
啪！啪啪啪！
有什么彻底碎了，莱昂诺拉呆愣地站着，仿佛听到了一道悠长的钟声，随钟声一同而来的一段段散发着荧光的碎片。
她尚未回过神，那些碎片已经化作点点星光并集到一起，顷刻间犹如过境浪潮，迅猛袭来。
“快，莱昂诺拉带着这个，快走！”母亲珂赛特·薇尔雯急匆匆地将芯片一股脑塞进莱昂诺拉怀里，猛推她的肩膀，赶走她。
莱昂诺拉带着哭腔回头：“您不和我一起吗？”
珂赛特重重抹了把她的泪，想要借着这一眼将女儿深深烙印在心里，道：“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拖住他们。你记住，你手里的这份东西是薇尔雯一族拼死都要护下来的证据，是你舅妈乃至整个薇尔雯家族的心血！”
舅妈，她曾从长辈的口中听到过有关她的只言片语，她和舅舅自然相爱，但却于某天突然离去，什么都没留下，宛若人间蒸发。那时她还很小，大概只有一两岁，对她的印象约等于没有，只依稀记得那位舅妈有一头很漂亮的银发。
舅舅试着找过她最后却无果而终，再后来整个家族对此事讳莫如深。
“你舅妈救过你舅舅，救过我，救过整个薇尔雯家族，直到最后也是为了我们才选择离开。”
“所以莱昂诺拉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让真相大白，这样薇尔雯家族的牺牲才不算白费！”
……
“你说什么！她是谱拉尼人？！”珂赛特刚一惊呼，吓得赛维林立马冲她挤眉弄眼。
一口气呼到一半又被人硬生生憋回去，差点呛死她。
赛维林很有眼力见地递水过去，认真道：“我没开玩笑，姐。”
“我知道。”珂赛特来回踱步，很是头疼，“怪不得她要不告而别，怪不得临行前要给你这个……”
“妈妈，妈妈——”
珂赛特紧皱的眉头蓦然松开，弯腰抱起蹒跚的莱昂诺拉，温柔地道：“小诺拉，等妈妈和舅舅谈完话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随即她抬头对赛维林说；“这件事暂且先别外传，等一切查清楚后再另作安排。”
……
“如果过去记忆一幕幕在你眼前闪过，嗯就是有点类似走马灯的情况出现时，那就意味着我给你的屏蔽药效即将到头，你可能只剩一两分钟吧。”
莱昂诺拉蓦然回过神，后知后觉脸上凉嗖嗖的，伸手一抹竟摸到了一手的潮湿，再一抬头，西蒂莉的脸近在咫尺，无声哭得肝肠寸断，好似差点背过气去。
因为她之前那番话，西蒂莉没有贸然上手，只边哭边静静守着她，玛拉·菲也没说什么，席地而坐，手脚麻利地给她受伤的肩膀缠绷带，偶尔踢踢她的腿示意抬一下胳膊。
见她缓过来，西蒂莉没能憋住，泄了声抽泣出来，哆哆嗦嗦地动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半是犹豫半是小心地想碰碰她。
“西蒂莉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啊。”
西蒂莉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气氛瞬间凝固，一旁忙着包扎的玛拉·菲大气都不敢出。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又偏偏那么乖。”莱昂诺拉轻叹着抓住她的手，在她茫然的目光下伸手擦掉她的泪，道，“好久不见，西蒂莉。”
西蒂莉的泪流得更凶了，哽咽道：“好久不见，诺拉。”
莱昂诺拉本想再和她多说几句，不然刚一见面就分离，对她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但可惜她醒得太晚，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歉意地看了西蒂莉一眼，从腰间掏出小刀，手起刀落划开皮肤，取出一块血淋淋的芯片，用衣服简单擦拭干净便递给西蒂莉。
“拿着，这是我们家族拼死也要保护下来的东西，也是地下场最想毁掉的存在。”莱昂诺拉说，“这里面记录了地下场的罪行，其中就包括谱拉尼人体实验，进而导致谱拉尼灭族。”
“我们家族正是因为掌握了这些证据才在多年前被他们暗中灭门。”
西蒂莉接过芯片，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就好像是在托付遗物一样。
“现如今大厦将倾，正是公布这枚芯片的最佳时机，他们所犯下的罪恶理应于阳光下审判！”脑子里的警报催命似的“滴滴”狂响，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很抱歉西蒂莉，虽是迫不得已，但我终究也是罪人。”
说着莱昂诺拉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温柔又连带着歉意：“我没有时间了。”
“与其自爆，我宁愿自己结束生命。”
一声枪响，警报恰好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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