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自醉三千

108、第 108 章 生的极端是

　　“就是这样，她死得太猝不及防，又太匆忙，西蒂莉一时难以接受，等我反应过来时，西蒂莉已经晕倒在我怀里了。”玛拉·菲瘫在操作椅上，疲惫不已，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多亏后来两位上将赶来支援，并帮忙处理了一些后续事务，不然我一个人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伽法勒捏捏眉心：“我知道了，等回去特密S让枕寒看看，还有那枚芯片到了之后交给我。”
　　玛拉·菲：“收到。”

　　通讯就此断开，也就短短半天时间，藏匿在联邦底下的糟心事接踵而至，伽法勒忙活到现在身心俱疲，短暂放空大脑几分钟，点开终端给艾尔维斯发消息，将西蒂莉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住在了终端里。

　　伽法勒没有再回复，指尖一划又接了个通讯。
　　“长官，军部这边已将大部分叛乱分子控制住了，其中绝大多数来自第五军团，李成洋上将被孟嫣上将生擒，剩下还剩部分人正在接受排查。指挥部那边也抓了不少，对了芙纳德指挥官托我给您带句话。”

　　伽法勒随口一问：“什么？”
　　云谈笑得一脸贱样：“如果您愿意的话，指挥部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伽法勒：“……”

　　芙纳德指挥官十几年如一日，意图从军团、小队等各个地方见缝插针地挖人。

　　“把你留在军部是我决策有误，看样子你很闲啊。”
　　“不不不，我一点儿也不闲，我可忙了。”云谈立马收敛笑容，正色道，“长官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佩顿元帅瘫了。”

　　伽法勒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道：“瘫了？我记得洛奇斯·佩顿元帅没有这方面隐疾，谁干的？”
　　“看样子是第五军团的人。当时军部两方混战正激烈，他们趁乱劫走了佩顿元帅，大概两三个人吧驾驶机甲飞离首都星。按原本路线来看，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索萨繁尔，但中途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机甲内部核心驱动爆炸起火，整台机甲在太空撑了不到五分钟便解体了。等我们打捞到人时，佩顿元帅全身重度烧伤，且差点因为重度缺氧而脑死亡。”

　　伽法勒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之前他父母所经历的那场爆炸，以及在塞莱斯汀，希尔伯特所葬身的那场大火。
　　核心驱动爆炸，大火烧伤……

　　原来是这样么，希尔伯特老师。伽法勒仰起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好，你让颜禾派个人过去盯着，洛奇斯·佩顿一旦出现异常情况立刻告知我。”
　　“收到长官！”

　　伽法勒挂断通讯，一个人静静呆坐了几分钟，弯腰把脸埋进掌心里，就好像这么做之后，他能暂时脱离上校这个身份，短暂地喘口气。

　　而这时舱门应声而开。
　　机甲内的舱门对裴祈一向不设防，只需简单扫描就能直接进门。

　　他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伽法勒状态不对，走过去半蹲下身子，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怎么了，是太累了么？”

　　伽法勒下意识想躲。

　　他不习惯将这一面展露在裴祈面前，自然而然地放下手，神情温和地看向裴祈：“还好，怎么手还是那么凉？”
　　裴祈：“别逞强，别转移话题，我看得出来。”

　　自知遮掩不过去了，但伽法勒心里那根纠结的弦还没捋直，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其实我真没你想的那样……”
　　裴祈伸手抵住他的唇：“你说过你会对我坦诚。”

　　当初脑子一热夸下海口，结果现在正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伽法勒被堵得哑口无言，愤愤地抓起裴祈的手肆意揉捏。
　　“好吧好吧，我是有一点点累，也就一点点。”伽法勒的拇指和食指几乎要并到一块去，“但现在已经休息好了，你不要想太多——裴祈你怎么了？”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涌而上，裴祈倍感不好，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现在说不出话，一开口翻涌至嗓子眼的血就会咳出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

　　伽法勒跟在他身后，想抓住他的手腕却被裴祈似是无意的一个抬手给躲掉了，一路目送着他步履匆匆地进了浴室，反锁上门。

　　他皱着眉，轻轻叩门：“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开下门我帮你看看。”
　　裴祈很想回一句“没事”，但一张口就哇地呕出了一滩血，隐隐发黑的血落在洁白的洗手台是那么的显眼。他忙打开水龙头，假借哗哗作响的水流掩盖轻微的咳嗽声。
　　“……还好，我，我可以解决。”

　　裴祈每说一个字就感觉嗓子干痛得厉害，手臂处莫名多了几道带血的伤痕，划口平整，有点像是用刀割出来的。逆转者的生命流逝比他预想得还要快，要按这个速度下去，他不剩多少时间了。
　　他缓缓吐出口气，当务之急是先应付门外的喋喋不休的伽法勒，至少不能让他进来。

　　“伽法勒，我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他没关水龙头，任凭水流冲刷洗手台，背靠在门上，习惯性咽下喉咙里翻腾的瘙痒，“你别进来，好吗。”

　　门外的敲门声一顿，随后彻底偃旗息鼓。

　　伽法勒放下手，听不出情绪地问：“不能告诉我吗？”
　　裴祈仰起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说：“不能。”
　　“……好。”伽法勒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军靴不轻不重地踩在机甲的特制地板上，一声一声逐渐变小，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远，再听不到一点声响。

　　终于走了……

　　裴祈眨了眨眼睛，双腿软得有点站不住，索性直接坐了下来。他本该高兴的，一切都在往他预想的方向走，可为什么心底却是空落落的，仿佛落不到实处。

　　咔哒——
　　浴室顶上的天花板突然有一小格金属砖向里折叠，裴祈茫然地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小瓶塑料罐子从上边掉了下来。

　　他拾起这瓶塑料罐子，翻到贴有标签的一面，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视线在触及上面那句“润喉止血”猛地顿住，下意识抬头，正上面的折叠的金属砖早已重新恢复成原样。

　　他，知道了？裴祈心神不宁地想。

　　伽法勒其实并没有离开多远，天花板上藏着的那瓶塑料罐子是他刚刚通过机甲内部的隐形传送带送上去的。

　　裴祈一个劲地龟缩在里面，打碎那个破龟壳只会让他更加不安。伽法勒想通过迂回的手段，把他从龟壳里引诱出来，代价是需要更多的耐心以及时间。
　　伽法勒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机甲穿过首都星的大气外层，翻腾的火星裹着震耳欲聋的冲击摩擦了机甲外壳一路。在几乎要闪瞎人眼的火光中，两侧机翼轰然打开，风驰电掣地朝军部驶去。

　　伽法勒刚下机甲，就见军部大门外人潮涌动，但很快又被训练有素的执勤军给镇压回去，将他们死死拦在军部以外。

　　“媒体？”
　　颜禾迎上前来，点头。
　　伽法勒头也不抬地吩咐：“遣散掉，现在没时间和他们周旋，让他们自己玩儿去。”

　　颜禾会意，对着一旁的艾利克打了个手势，对方接收到信号，二话没说立即过去处理。

　　“把我不在军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写成报告发我终端。”伽法勒单手插兜，军服大衣在风中被吹得大肆扬起，“半个联邦时后我要见到报告。”
　　“好的长官，你现在是要去哪？”颜禾问。
　　“去找人问点事，军部后续工作你们继续跟进，有事发终端。”伽法勒低头瞄了眼终端屏幕，见对方回了句“方便”后果断收起屏幕，大步流星地离去。

　　叩叩叩！

　　“请进。”
　　话音刚落，权限门便非常智能地闪烁着通过的绿光，无声向两边移开。

　　“冒昧打扰少将，请问白郁之在哪，我有些问题需要问他。”伽法勒步履匆匆地进门。
　　浪川牧半躺在办公椅上，单脚翘起搭在桌沿，军帽被他随意地扣在脸上，闻言侧了侧头给他指了个方向。

　　白郁之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举杯喝水时衣袖自然往下垂，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上面隐约还有一点被什么东西拷过而留下的红痕。

　　“坐吧，想问我什么？”白郁之问。
　　伽法勒隐秘地看了浪川牧一眼，白郁之心领神会，缓缓朝他点点头。
　　他并不意外，只是出于谨慎先确认了一下。

　　“回溯。”伽法勒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白郁之，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个洞来，自然没错过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你知道，看来这对你们来说不是秘密。那更好办了，这是最后一次回溯了对吧。”

　　虽说是问句，但从伽法勒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他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白郁之惊讶之余，不忘点头以示回答，但一旁的浪川牧坐不住了，扯下脸上的军帽，一脸懵地问：“什么回溯？对谁来说不是秘密？你们在说什么鸟语天书？”

　　白郁之一脸平静地解释：“我没和他说，但也不打算瞒着他。”
　　伽法勒表示我懂。
　　“你不用管他，到时候我会和他说清楚的。”白郁之说，“你先继续问。”

　　浪川牧对白郁之不理他这事感到有一丝不高兴，但又拉不下脸当着外人的面多说什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咽回去，再没心思继续呆在这里讨嫌，瞪了眼白郁之后把步子跺得震天响地走了。

　　伽法勒摸摸鼻子，接着先前的话头继续道：“谱拉尼一族每个人自一出生便拥有一种特殊能力，裴祈的是回溯过去，而你是类似让人言听计从的能力对吗。”

　　“之前你对我发动过能力，是语言，但现在我们又能正常交流，说明你并没发动你的能力。两种情况，一由你主观控制，比如意念；二由客观条件控制，特定的场景、动作、语言、情况……”伽法勒抬眼，一字一顿地说，“好比说需要在某个地点，需要做出某个指定动作，需要说出某个特殊词汇，或者需要死亡。”
　　听到最后一句，白郁之浑身发冷，连指尖都不自觉发麻。
　　伽法勒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看来我说对了。”

　　在看完那枚记录了上百个时间轴的芯片后，他其实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什么上面没有一个时间轴记录下裴祈能力的发动条件？
　　他不认为过去的自己意识不到这点，除非那个条件极其极端，只要一达成便会迅速发动，根本不给他时间或者机会做下记录。

　　生的极端是死亡，那么——
　　“裴祈的发动条件是死亡，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