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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作乱 ...

  •   宁云昭不知他心中所想,却大致知道他的想法。

      以前投身于医馆忙碌中没有发觉,刚起一点疑虑,又很快被下一段的忙碌打断。

      直至那日营中疫病突发,她偶然间唤了他一声夫君,那人面上红热,脉搏扑通扑通,不知怎的,她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从前点点滴滴也在脑海里浮现。

      可那时忙着治病,忙着城中大大小小的医疗事务,只能将那些荒谬的想法压下不去想,让自己投身于繁忙中。

      石猛出现的那日夜晚,又让她将此事提上心头,不禁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情感,却很快被不满漫过,她才不要想他呢!

      结果他还是老老实实向她坦白了,她面上不显,嘴上不说,心中还是高兴的。

      往后在偶尔的空闲中,在点点滴滴的相处里,她早已将自己的心思理得清清楚楚,也将他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好猜了。

      埋头于案中也会时不时抬眼看她,闲暇时帮她抄方搬药,为她打下手帮忙,在外边回来时,还会给她带些新鲜的小玩意儿。

      有时是花儿,有时是头饰首饰,也有宝石坠子,还有新奇的小制品。

      她瞧了都很喜欢,特地买了个小木盒,将它们一一放好,现下小木盒已装了一小半,里面用小格子隔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排的井然有序。

      有时她会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看,又一件一件地放回去。

      问他怎么突然给自己带东西,他也只是问她喜不喜欢,喜欢他次次都带。

      她点点头,说很喜欢。

      那人整个人都明朗起来,哪里有半分君王的样子。

      才明白他偶尔的忘情不是厚着脸皮在在街坊前演戏,而是真真切切地心悦于她。

      可这人面皮又薄得很,不正经的话总是脱口而出,可真要在她面前认真说出心里话,他就面红耳赤,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那些个在月下漫步的日子,好几次他期期艾艾开了口,又硬生生地转了话题。

      她觉得好笑,也不点破他。

      索性她这辈子也不会喜欢旁的人了,见他往日里混不正经的,此时一本正经起来,却是有些可爱。

      有趣得紧。

      可现下事情实在重要,他若还是这般来回奔波,精神身体都吃不消,万一在计划前病倒,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面见完使者团,再回来不迟。”用完膳后,她细细思量后,终是开了口。

      陆晏声却是不说话,只满面愁容,即想听她的话,也想天天都能见到她。

      一时间屋内竟是无人说话。

      轻声叹了口气,她起身回了里间,将桌上的两个银环拿了出来,放在一脸怔愣的陆晏声面前:

      “在营中若是想我,便看看此环。”她将银环套在自己左手上,“此环是我闲时做的,你我二人一人一个……”

      “……”他直愣愣地看着她,恍若未闻。

      她默默望向他眼眸,面上有些热,这话一出,他应当明白她心意了吧?

      “定情……”陆晏声才说了两字,便被眼前人凉凉的目光下闭了嘴,拿起桌上的银环细细端详,他不禁看入了迷。

      这只银环不是常见的纤巧样式,而是颇有分量的宽镯,沉甸甸地压在腕间,他一时有些沉默。

      这样式……像极了他之前在牢中戴的镣铐,难不成云昭是取镣铐之意,要将他们二人紧紧铐在一起?

      心口处的奴印已被她的药莲取代,难道此次她想用此环,也替他抹去牢中的阴影?

      牢中记忆早已模糊不清,那时他被刑罚折磨得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

      却不妨碍他感动不已。

      “……”虽不知陆晏声在想什么,但他那双发着光彩的眼睛满是欢喜,看样子是很喜欢。

      她原本想做戒指,却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戒指精细,她身边又没有趁手的物件,只好将错就错做了对手环出来。

      至于定情信物……她还是想亲手做对戒指出来。

      “这不是定情信物,”怕他误会,她还是开口道,“若是太过妨碍,不带也行。”

      因是医师,她不方便戴着它,再者戴上取下麻烦,便索性不戴了。

      也不知陆晏声有没有听进去,只见他将目光从手环转到她脸上,眼中满是认真:“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爱护它。”

      “……”看起来是没听进去,罢了,她想,等她做好指环时再说吧。

      得了手环,陆晏声总算肯乖乖听她话了。临出发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终是没忍住跳下马,行至她面前手指蜷缩了下,却只是作揖:

      “还望夫人珍重。”

      一旁要跟去营中学点事务的石猛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张大了嘴,这这这搞什么?这二人难不成已互通了心意?

      不对啊,怎的还是这么生分,石猛砸吧砸吧嘴,还有,不是说只去营中数日吗?道别的话说得这么郑重。

      难不成这小子撒谎,其实他们要去的是几个月?

      “……你也是。”

      “……”得了,石猛想,他不是很懂这两人。

      ——

      使者团即将拜访苍北的消息终于搬到了台面上,连带着近些日子的国事堆在案头,军务也繁忙起来,陆晏声分身乏术,见石猛在城中无所事事,便将他也抓到营中学点事务,好为他分担点寻常杂事。

      石猛叫苦不迭,他本是个爱玩的性子,最是厌恶文书细活,不然也不会辞了官,到处骗吃骗喝游山玩水了。

      可现下听着外边将士们操练的声音,他心里也不禁痒痒,自己身材瘦弱,手无缚鸡之力,在游玩途中有时太吃亏。

      若是趁着在营中锻炼锻炼,不知道可否练成季将军那样的大块头。

      越想越觉得可行,抬头正要问问陆晏声,却见他嘴角带笑,看着自己左手腕间的手环,公务也不做了,显然在摸鱼偷懒。

      好啊!抓他来做个短差,现下自己倒偷闲自在!

      才摸了几息的鱼,那人又埋首于公务间了。

      刚要破口大骂的石猛霎时住了嘴。

      怪哉怪哉!

      偷摸着瞧了眼他腕间的手环,那手环似是银做的,温润雪银,宛如月色凝成实体,简约大气,换而言之便是不精巧。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啊……石猛挠了挠脑袋,罢了罢了,还是先将事情忙完,好去讨教一下季将军如何将身躯锻炼得结结实实比较实在。

      夜间升起了篝火,营地里除了巡逻的队伍,还有三五成群围在火旁聊天的将士们,远处的高山如墨色剪影,在明亮的月色下如庞然大物,跌宕起伏地屹立在地平线上。

      洗漱梳洗完已是三更天,陆晏声躺在榻上,借着帐外的火光看着手上的银环,银环表面有着锤痕与细微的划痕,不禁令他浮想联翩,想着她是如何将它锤敲成型,捶打时心中又在想这些什么。

      会想他吗?

      在漆黑的帐中低声笑开,宿在外帐的石猛猛得一颤,当即坐起了身子四处张望:

      哪里来的笑声?这苍北的军营中也有鬼吗?

      再细听,却是一片死寂,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将自己埋在被里。

      莫要找他莫要找他,他行的端坐的正,从来没做什么亏心事!

      又好像有那么几件?他有些不确定了,只好在脑中寻着以往的记忆,寻着寻着,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

      ——

      陆晏声去了营中已有数日,宁云昭每日看诊制药,日子过得平淡闲适。

      正和姑娘们讲着课,门外匆匆赶来一人,姑娘们见了,都齐刷刷抬眼看他。

      好一位威武雄壮的郎君!

      石猛不禁收起面上的表情,满脸肃穆,望了她一眼,便离开了课堂。

      “……”这又是谁的脸?又是谁的体格?

      望了望台下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她心中叹了口气,几日不见陆晏声,还蛮想他那张俊脸的。

      好在今日课程还有几句便讲完,和姑娘们交待好课业和事项,随后回到永宁堂后堂之中。

      刚踏进后门,就看见石猛在院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着急。

      “……怎么了?你不是在帮晏声处理事务吗?”

      “是啊嫂子,”石猛见到她来,停了脚步,“本来是在处理着的,可今儿一大早,下砂城来了人,说是流匪作祟,在城里烧杀抢掠,他听完就点了人马,我话都来不及和他说一句,他就赶去平乱了!”

      “下砂城?流匪何来?”她记得下砂城不是非常偏僻的一处小城吗?虽说是城,却只比镇大上一点,因为偏僻又贫穷,流匪们向来看不上这里。

      “应当是修路扩路惹的祸,嗐!”清晨时他也在场,听着跑回来的士兵说着下砂城的惨况,心也跟着紧了起来,“流匪往常打劫的是过往没雇护卫的小商队,要不就是沿途村镇,可因为修路扩路,他们不得不将窝点藏得越来越深,将士们没找到他们,不好处置。”

      “且现下驿站和村镇皆有驻兵把守,来往商队也都带着自己雇来的护队,他们怕是劫不到人,看着这官道无望,才将目光投向了偏僻之地。”

      “他们被逼的走投无路,钱财有一点是一点,可最怕的是他们敛了财还不收手,士兵来报信的时候,城中已经燃起了火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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