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在古代边疆》花小玲

37、贸易

　　“我估摸着再不到半年，晟朝内乱便会危急各处。”石猛思索着，“我瞧你们并不是很想趁火打劫的意思，啧，要我来说，干脆一路打进京都才好呢。”

　　说完做起了兄弟当皇帝，我当权臣的美梦。

　　“……我没有滥杀无辜的癖好，”陆晏声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泛着阴冷，“再者毫无理由草菅人命，与你厌恶的那几人又有何分别。”

　　“……”抬手摸摸下巴的胡须，石猛讪讪道，“我就一说，我听你们的。”

　　末了又道：“搞不懂你们，苍北对我们三来说是敌人吧？为何要救治他们呢？又是为何对他们处处着想？”

　　陆晏声没有回答，他脑中只有昭雪复仇，其他一概事情不想，只随着宁云昭说的做，救治他们为他们着想，他没有那么伟大，一切皆是为了利益交换往来罢了。

　　却听身旁人开口道：“医者眼中病人都是一样的，没有敌我之分。”

　　“我不是医者，于我眼里有分。”

　　“你可知镇北城百年前是苍北之地？”

　　这石猛倒是不知，不由得一愣。

　　“现在你知道了，那么有朝一日镇北城危祸降临，你可以救下城中数万百姓，你救还是不救？”

　　“我……”他面露难色，“现如今他们自称是苍北人，还是晟朝人？”

　　“这我不是很清楚，或许十数年前他们还自称是苍北人，现如今自称是晟朝人吧。”

　　“那便救！”

　　“可于历史来说，他们是苍北人。你却还是要救，不也是和我们一样，救治敌人？”

　　“……”

　　“我们此行不想大张旗鼓，”她话锋一转，“只为昭雪。”

　　“……”话题猛猛地被转了回来，他脑子顿了顿，“不对啊！若不大张旗鼓，却要保存足够的战力，这有点太难了吧？”

　　千军万马过境，要瞒天过海实属不易。

　　“可以等晟朝彻底内乱，”陆晏声道，“届时各地王侯佣兵自起，我们带着兵马混在其中，你能打点好关系，我们便一路畅通无阻，若不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也能畅通无阻。”

　　“……行吧。”石猛眉头紧蹙，“也不对啊！我这一路走来，路上坎坷不易，你们携着千军万马，怕是大半年都不一定到得了晟朝，届时晟朝有了新皇，亦或者皇帝平了内乱，又该当如何？”

　　“那就是我们现下在做的事了，”宁云昭开了口，缓缓道，“打通到京都的贸易之路。人走的多了，便有了路。商队频频来往，我们趁此修路扩路，在沿路建驿站……”

　　“修路？怕是要好久吧……”

　　“人多就不久了，”拿起茶杯喝了口，陆晏声道，“苍北百姓苦活计已久，白水城情况虽已转好，但苍北各处，特别是荒凉偏僻之地，他们仍活得困苦。”

　　“若是告知他们帮忙修路扩路，便能拿月钱，还包食宿。不仅如此，之后他们沿路村庄人家，还能靠着这商路买卖交易，挣钱换物都方便许多，总有人肯。”

　　“贸易之路不劳石猛兄烦忧，”宁云昭眼中含笑，“晏声已经遣人去做了，现下要紧的……”

　　说罢素手轻抬，指向桌上那份晟朝地图：“还请石猛兄指教，我们到了晟朝境内，行走路线该如何，才能尽最大的可能畅通无阻呢？”

　　——

　　计划终是到了最后一步，以防万一，石猛第二日清晨便出发去了镇北城，游说城中权贵官府，每月择取两三日，无需通行证，允许大批量苍北商队进城贸易往来。

　　镇北城离京都远在天边，权贵官府一手遮天，在石猛舌灿莲花的攻势下，竟同意先开三月试试，如若无利，就此作罢。

　　信件送到宁云昭手里之前，陆晏声早已将这利民之策昭告出来，白水城各家兴致勃勃，大家分工合作，各尽其能，一时间百花齐放，街道巷口间也被各家制品堆满，琳琅满目。

　　而苍北境内简易的贸易之路修得大差不差，沿路村庄城市一听这消息，男丁都踊跃参与修路，女子则在家中做些手工制品，好在商队往来时换些银钱布匹。

　　旧部商队日渐壮大，将自身的经验教给新的商队，这些商队由少主府集结而成，专门负责其他商队不愿踏足，且贸易之路达不到的荒凉偏僻之地。

　　各路商队驮着满满当当的特色制品，浩浩荡荡地往镇北城去了。

　　沿路已不似往常那般险峻，虽简陋却平坦，货箱中的商品也不再叮当作响，走得累了，沿途还有设好的驿站点，供车队人马休息。

　　比往常好太多。

　　还能依稀见到这条路还在不断地扩建，有些商队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曾多思，无论如何，苍北此举，为他们行了大大方便！

　　紧赶慢赶着，终在镇北城开城之日赶到，这座处于晟朝最北边的镇北城，此刻城门前尽是此起彼伏的马蹄驼铃声，商队汇集，竟聚成了不小的人群。

　　城门打开，守卫们严阵以待，怕里头混着些不怀好意的闹事之人，没成想各个商队竟井然有序，不慌不忙地踏入城门。

　　趁着天才将将亮，进了城后，大家皆紧赶慢赶摆出商品。

　　一些和各家权贵有了交易的，还派了几人将他们定好的货物送去府上，又得了不少的赏银回来。

　　城中百姓也早得了消息，吃了早膳便来集市凑热闹，长街两侧的摊位早已密不透风，各家都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还很少重样，叫人看花了眼睛。

　　粗线绣着异兽图案的挂毯，各色各样的手工首饰荷包，熟悉的永宁堂药丸药膏，竟还有各种奶制品，未听闻过的奶酒果酒……

　　“平镇特色碧玉首饰！非常漂亮的上乘玉质，现有簪子，有链子……”

　　“好看好用的羊毛毯！暖和实用！快来看看！”

　　“永宁堂新品药用肥皂！有愈肤的，有祛痘儿的……”

　　永宁堂这名字可熟悉，镇北城百姓几乎人手一瓶药丸药膏，次次商队一来都要补上几瓶，放在随身携带的荷包中，到了时辰便吃上一粒，省去了煎药的麻烦功夫，药效还不会大打折扣，也不耽误做活。

　　不仅是白水城必备药丸，也是镇北城百姓的必备药丸了。

　　眼下又听说永宁堂出了新品，那摊前当即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只见摊上摆着几种肥皂，有点闻着有微苦的药香，有点是奶香花香。

　　“这肥皂也能治病？”

　　这摊主正是旧部商队组成的队长，见众人疑惑，立刻应道：“那是自然！”

　　说罢忙将在货物中忙碌的女子唤出，让她为众人介绍，宁大夫当时说了许多他听不懂的词，云里雾里的，刚好学医的姑娘中有人不想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想出白水城去往各处拓展眼界见识，宁云昭放心不下其他商队，便托他照顾一二。

　　那姑娘穿着得体利落，眼神明亮，人多也不怯场，声音清亮：“容我为诸位介绍，这些肥皂虽不能内服治病，却能外用调理。”

　　“各位想想，皮肤痒挠起疹，有时还起了痘儿，大部分都因做活儿后的尘污油垢，永宁堂便是将几味药材融在这日常洁净的物件里了。”

　　“这块淡青的，便是艾草皂，”当即拿起一块淡青色的肥皂，她高声道，“里头融了艾草，苍术还有薄荷的细粉，闻着清苦，洗衣净手能除湿除秽，夏日沐浴最防痱子虫咬，还能给孩子用。”

　　“这块闻着有奶香的，是润肤皂，用了羊奶，白芷，白茯苓等七味养颜药材，最是润燥嫩肤，洗后脸面不紧绷，用久了肤色也透亮……”

　　“还有留香皂，用它沐浴后花香馥郁长久，乌发皂以侧柏叶，何首乌入皂，能让发丝乌亮，减少落发……”

　　“这是专给孩童用的甘菊皂，夏日用的清凉皂……”

　　摊前众人一听，心中早已动心不已，却仍有踌躇：“……小娘子，这药皂贵吗？”

　　“不贵，我们永宁堂做药皂，是让诸位多一个选择，各位若经常做活，手脚易痒，买一块艾草皂隔三差五用，一块能用小半年，虽比寻常肥皂贵上两文，但可比抓药煎药省事多了，且这药皂还滋养不伤肤。”

　　“在理！在理！”

　　“这样说来倒是划算。”

　　“小娘子还请帮我包上艾草，润肤还有乌发的……”

　　“我也要我要我要，我先来个艾草皂！”

　　摊前众人争相购买，放眼长街，这景象竟不是一家独有，各个摊前都汇集了不少人群，在摊主们的舌灿莲花下勾的买了好几件，又被琳琅满目的漂亮商品买得停不下来。

　　日头渐斜，要到了关城门的时候了，有通行证的商队人马，驮着商品继续往晟朝其他城市出发，没有通行证的商队人马则转到苍北其他城市贸易交换，待商品卖得差不多了便动身回白水城。

　　亦或在下一次镇北城开城门时赶回，再赚个盆满钵满。

　　镇北城俨然有了成为两国贸易交汇点之象。

　　而陆晏声营中那些旧部将士，也被悄悄组织成一个个商队，拿着石猛得来的通行证，先前去京都藏身待命，等着大部人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