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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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卜洲的消息传来不久，一队往来于晟朝苍北的旧部商队抵达了白水城，借着来向永宁堂进货药丸药膏，实则带来晟朝各地不太平的消息。
这些消息混杂在来往的商队中，都是在客栈酒楼，或者码头货郎的闲谈中得到的，虽真假难辨，但旧部仍是前来告知。
“听说晟朝南边几个州府发了大水，灾民们都向北涌了……”
宁云昭执笔的手顿了顿，将这条记下。
“东边也不太安生，商路时断时续……小道消息说和官府有关。”
“京城倒还算平静，可几位王爷府上，车马来往比往日还要频繁。”
她提笔一一记下，打算在书信中告知陆晏声这些消息。
商队装完货物后，便又匆匆告辞离了城。
晟朝已经隐隐开始有内乱之势，书中陆晏声正是趁其内乱举兵攻入，而战争一起，两国百姓都难免民不聊生。
乱世的阴影正悄然逼近，眼下的安稳并非永恒，宁云昭面上不显，心中却愈发清明：医学院必须更快成长，在学习常见病症外，还得加入关于外伤处理，防止疫病这些内容了。
还有一事……她写信的手顿了顿，那日孙婆婆离开的时候，她将那酒精瓷瓶赠予了她，现下若是普及了消毒的常识，却没有足够的提纯酒精用，这可如何是好？
加上万一战争爆发，外伤感染……
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宁云昭不禁叹气，看来……还得开座酒楼罢。
“救命啊！救命！！”
“对面不是永宁堂吗？赶紧去请宁大夫啊！”
凄厉的哭喊声骤然划破安逸，宁云昭思绪一断，即刻起身推门走至堂外，对面一家小食铺子前围着一圈手足无措的人，其中一人慌慌张张朝堂里冲来，险些撞上了她。
“宁大夫不好了！小孩！有个小孩被蜜饯噎住了！”
她心下一紧，忙疾步冲过去拨开人群，只见一个约摸三四岁的男孩小脸憋得紫红，双眼瞪圆，小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只能发出小小的呓语声。
他的娘亲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拍打着孩子后背，却毫无用处，孩子的身体眼见着就要软下去。
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环抱住孩子，一手握着拳，拳眼对准孩子肚脐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孩子他娘，快帮我扶稳他！”
妇人一看是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听话照做。
宁云昭双臂用力，动作果断标准，心中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救人方式，有人不由惊道：“宁大夫！您这是要勒死他吗？！”
话音刚落，一块带着核的蜜饯从孩子口中喷了出来，紧接着便响起孩子嘹亮的哭嚎声。
孩子他娘顿时瘫软在地，看到孩子脸色迅速恢复原样，又猛地爬起，将失而复得的孩子紧紧搂在怀中，泣不成声，一股后怕油然而生。
太险了。
她后背也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恰好在永宁堂前，又恰好被她听见……
看着周围人投来劫后余生的目光，她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心事重重。
白水城百姓不禁缺乏消毒医疗的概念，也缺乏正确的急救常识，胡乱拍背只会让异物更深入，若是……
“宁大夫那手法看着真吓人，可真的管用啊！”
“神了！几下就给救回来了！”
回过神，耳边满是人群的赞叹，她却心事重重地回到永宁堂。
看来除了医学院，寻常百姓的基础常识，也需教导。
可怎么教呢？
一个念头掠过脑海，她眼睛一亮。
是了，讲座！
可以定期开设免费讲座！讲解有用的知识，比如因噎窒息，骨折，烫伤……
若是战火蔓延，那么创伤和止血也是不可少的。
将簿子摊开，她将目前脑海里能想到的一一提笔记下。
门前的小木板很快又贴上新的纸张，人群不由好奇上前查看：
“永宁堂每月二十日未时，开设免费急救讲座，欢迎前来听习。”
下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本月讲座：如何应对噎食窒息。”
此消息一出，又成为新的茶余饭谈，二十日便是三日后，讲课又是免费的，人们都乐意去看热闹。
于是三日后，还没到未时，永宁堂门前已聚起不少人，许多人听闻宁大夫救治噎食孩童的事迹，都纷纷来凑热闹。
门前放着一张长桌，但引人注目的还是一旁的粗布人偶，那高度竟和寻常人一般高。
宁云昭走出来时，人群静了一瞬。
“多谢大家今日前来，”她声音清亮柔和，“永宁堂平日看病抓药，今日却有些不同。我想教给各位一些或许一辈子用不上，但万一用上就能救命的法子。”
开门见山，毫无虚言，人群里当即有人嘀咕：“救命？这么神？”
“首先，便是几日前，对面小食铺里发生的事情，被食物噎住，堵住气管，怎么办？”
说完将一块馒头塞/进人偶嘴里，模拟被噎住的情形。
“一般人见了，多半会拍背，对不对？”
下面不少人点头：“是啊！不然能怎么办？……难道是抠嗓子眼？！”
“拍背，往往会让食物卡得更深，盲目抠嗓子，也可能造成伤害。”她语气严肃地摇摇头，“今日我教大家一个专门应对此症的法子，还请各位看仔细！”
她让从星配合，站在人偶身后，开始一步步讲解：“首先莫要慌乱，站在被噎者身后，两腿分开站稳，这样环抱住他。”
“一手握拳，拳眼对着他肚脐上方，胸口下方这块软的地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然后用力快速向内和向上！”
随着她的讲解，从星用力一顶人偶的腹部。
“像这样，利用腹部的压力，将堵住的东西冲出来，一次不行，就连着做，直到食物出来，或者人失去反应。”
下面一片哗然，这动作实在暴力粗鲁：“能行吗？不会把骨头弄断吧……？”
质疑声刚起，宁云昭便从堂内请出三人，是小食铺的掌柜，还有那日被噎住的小孩，以及他的娘亲。
“掌柜的，前几日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请您说说，当时孩子情形如何，我是不是用的这个法子救的他？”
掌柜立即点头：“千真万确！当时娃儿脸都紫了，我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幸好宁大夫冲了过来，也是从后面这么一抱，一用力，那蜜饯就出来了！要不是这法子……”
一旁小孩的娘亲正抱着舔着糖人的小孩，闻言又忍不住抱紧手中孩子，眼眶红红：“是的，是的……”
“原来真是这样……”见活生生的例子都出来了，人群中的质疑声便小了许多。
“看着吓人，没想到真的有用。”
见大家都信了，她不免嘴角微扬：“此法不仅对孩童，对成人同样有效。”
“若是自己独处被噎，也可借助椅背，桌角，自行用力。”她将人偶抵在桌角，演示完自救动作后，缓缓开口：
“有人愿意上来试试吗？”
人群蓦地静了下去，无人动弹。
还是那眼熟的旧部在众人目光中走了出来：“我来试试！”
于是在宁云昭的指导下，他略显生疏却又认真地完成了动作。
“原来是这么个劲儿！”他一脸恍然。
有了第一个，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讲座接近尾声，见大家看得差不多了，即便没有亲手试过，脑海里也有了印象，她才开口宣布下个月要讲课的主题：“下个月，我便教大家如何快速止住大的出血。”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止血！这听起来可是实实在在的救命本领！
日头西斜，人群渐渐散去，大家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或兴奋比划讨论刚才所学，或盘算着回家要教给家人。
夕阳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青石板街上。
宁云昭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
待人群几乎散尽，她才抬眼，看到了陆晏声。
那人正倚在对面小食铺的柱子边，带着笑意的眼正望着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动作顿住了，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心情。
他回来了，比预想的还要早。
快步走上前，将人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没受什么大的伤，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那人也任由她看，只是眼里藏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笑道：“夫人可有想我？”
又是这套不正经的！她抬脚就踩，那人也不躲，龇牙咧嘴的：“这力道……甚是怀念。”
“……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我着急啊……”眼前人低声说道，却不明说他为什么着急。
宁云昭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心又提了上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脑海中和前几次一样，闪过了许许多多现成的借口。
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只好老老实实道：“没有什么要紧事。”
“就是有点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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