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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有乡 ...

  •   1

      桥头挂着一盏纸灯笼,纸灯笼上的花纹是竹子,叶片稀疏,是用墨水画的,表面又糊了层防水材料,看着不算精致。

      内里没装着火,大概有类似于电灯之类的组件在里面,因此有淡淡的浅黄色光从白色的纸内透出。

      本田菊出门路过这座桥,眼见风中轻微摇晃的灯笼,脚步稍微停顿,灯笼骨架被风推着敲击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

      灯笼?

      是被人丢弃在那的吗?也许只是暂时放置一会吧。

      可放着不管也不好吧……

      砰——砰——

      这样像是敲钟一般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本田菊心里,他走出去没几步,便皱着眉掉头往桥面上走。

      纸灯笼被人用线将把手和桥的扶手绑在一起,本田菊伸手去解开绳子,一手托着灯笼底。

      束缚被解开,灯笼落入掌心,手稍微向下沉了点。

      欸,奇怪,还蛮沉的。

      这纸灯笼比本田菊想象中的要重一点。

      通常这类制品相对较轻,也许里面的灯比较重或者装了什么,才会变得重了些。

      是有特殊工艺,还是装了什么?

      本田菊看着手上的纸灯笼犯难,他确实不忍其被丢弃在桥上,这类东西他虽然不讨厌,但也没太大兴趣。

      如果带回去,大概也会成为仓库的“新成员”,可丢掉也不是好办法。

      虽然有些为难,但站在路上不动显然不行,由于在白天拿着灯笼一直站着不动,从刚刚起就有人时不时看过来,本田菊只好先提着纸灯笼继续办事情。

      当夜,返回房屋的本田菊望着被放置在桌面上的灯笼,沉重的身体已产生困意,肩膀和背部隐隐有酸痛感,只是稍微忙碌了一天,这副身体便叫嚣着要休息。

      也许是月色朦胧,小风吹着惬意,本田菊坐在栽着植被的院子前,久违地喝起了酒。

      他坐得离矮桌一个身位远,桌上除了纸灯笼,还放着小巧的音响。音响放着小调,声音很低,不至于吵闹到邻居。

      因是电子驱动,即便在风中微晃,灯光也没受什么影响。

      如果是记忆里的烛火,这会儿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忽明忽暗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风远不如此时惬意,庭院也没什么好景色,身旁那人却总能说些吸引人的话,让暑气没那么难熬。

      一个人喝酒,没什么酒过三巡,也没有趁醉意脱口而出的胡话,手下是木制连廊微凉的触感,耳边是悠远婉转的小调。

      他不觉得悲伤也没什么必要感到悲伤。

      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打起了架,月儿高悬在天上,风吹来一片云,低低盖住了夜空。

      本田菊向矮桌靠近了一点,直到身侧的手触碰到桌腿,他倾斜身体,轻轻靠着,食指侧面沾上了倾洒出的一点酒水。

      慢慢地,他沉沉睡去,夜还有很久很久。

      2。

      夏天,热浪在空气中几乎可视化,绿叶被太阳照得微微透明,蝉鸣尖锐的声音敲击着耳膜,越是焦躁就越觉得酷暑难耐。

      “哎呀,菊不要关着门了”

      门被敲得梆梆响,本田菊从被子里钻出,他微微打开门,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喂,怎么——”

      突然被拽进房间,王耀惊呼出声,而后房间里的冷空气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他不由打个冷颤。

      而拉他进来的罪魁祸首头顶着被子,整个人几乎被薄被掩埋,唯一露出的只有拽着王耀的手。

      嘶——好冷

      那只手苍白,皮肉较薄的地方颜色轻微泛紫,触感上冰冷得像是冷库的冻肉。

      王耀顿了一下,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显示屏亮着,屏幕画面跳动着,斑驳的光线展现出无数的色彩变化。

      头戴式耳机被丢在桌面上,柜子上的玩偶东倒西歪,那圆溜溜的绿眼睛被彩光照着,看着有些唬人。

      空调的风口正呼呼吹着冷风,王耀伸出那只没被握住的手。

      温热的体温从被覆盖住的手背上传来,躲在被子下的本田菊下意识收手,他往后退了半步,又被王耀反手抓住。

      两人都没使什么劲,你推我拉的后果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两个人只是单纯一起在浪费一点时间。

      “所以,到底怎么了?”王耀坐在椅子上,本田菊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玩偶。

      本田菊轻轻捏着玩偶椭圆形的手,柔软的短绒布包裹着棉花,长时间放置于冷空气中,摸上去有种湿乎乎的错觉。

      本田菊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人体工学椅的弧度贴合着背部,靠着很舒服。

      通常有客人在,他不会这么坐。

      自己在想什么

      本田菊有时候也不是很清楚,在密闭房间里待得太久也可能是因为空调的缘故,头的一侧很疼,隐隐有反胃恶心的感觉。

      要不要说些什么?

      王耀和本田菊在心里都这么想。

      “你——”

      “那个——”

      几乎同时出口,两人均又戛然而止,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湿冷。

      哒哒哒——

      遥控器发出清脆的声音,是王耀率先从桌面上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从17℃调到26℃。

      王耀呼出一口气,放下遥控板,看着绿色数字点了点头。

      “给。”

      王耀听到本田菊的声音回头,一个游戏手柄被递到眼前。

      头偏向一边低着,身上的被子被换成薄毯搭在腿上,本田菊说:

      这是刚出的游戏……

      其实还没有开始发售……

      外面也很热——

      本田菊絮絮叨叨说着,最后他迟疑片刻才说:

      “要不要,一起玩……”

      见此,王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接过,回复道:“好”。

      本田菊喜好二次元,也许称得上是宅男的一员。

      贫乏的精神世界往往更需求一种充实的具有回忆的附加价值,这种附加价值甚至无关于现实世界的贫穷与富有。

      当然本田菊并不这么认为,至少现在是这样想的。

      千禧年初期,他也曾短暂畏惧于虚拟世界网络,也曾苦恼现实世界和理想的虚拟世界的庞大差距,一切像是流沙,不断从指缝间流走,那种握不住的恐慌几乎快摧毁他。

      现在?

      初音未来世界第一可爱!!

      3

      过去的辉煌成为泡影,等待再回头便什么也抓不住,只剩下些许虚幻的奢望与藏在心底的不甘。

      社会变迁的途径往往是时快时慢的,快速发展与沉淀,人的意识与思维便会发生冲突和变化。

      事实与仿真,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相互碰撞,随着科技发展,也在不断融合。

      一个具有发展性的社会,要稳步前进,必然会受到内外的影响。

      存在于意识底层限于思维不得不行动起来,而后现代难以避免地被空洞麻木的思维所限制。当接收的信息高于能够理解的范畴时,就容易被大量复杂混乱的信息淹没,只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纯粹听从指令生活。

      欢迎来到千禧年,欢迎来到互联网飞速发展的时代。

      启蒙的重要性远远胜过真实的战斗。

      墙面上的小广告色彩饱和度高的吓人,草绿色的背景,主体人物穿着蓝色的外套和粉色的短袖被高明度的黄色和橙色框选着重突出,蓝色的字体加大加粗,上面写着诸如:电脑爱好者;怎么样用电脑看VCD;网络世纪畅想曲;超????解????等广告信息。

      “先生,别再一直捣鼓微机了”

      有不少人劝匍匐在电脑桌前的王耀。

      这会王耀正沉迷于“攒机”,凌乱的桌面上堆放着各种杂志报刊,上面把数字世界、神经网络吹得神乎其神。

      尽管王耀从1978年前就开始啃那些跟天书没区别的专业书,例如BASIC语言等方面,也不影响他使用着3????2????中文上????助手“冲浪”。

      在知识积累上,没人比王耀这些意识体更有优势了,但现在不是在考核能背π值多少多少位,就算是王耀也免不了沉浸于虚拟世界的未知和庞大。

      至于知识的检索和创造能力,这不是他们必须所掌握的技能。

      再然后,王耀被人当成网瘾严重的“网虫”送去戒网所就是后事了。

      互联网就代表着开放,开放就代表着无私分享,将物质转为精神容易,但将精神转为物质在那个时代并没有那么简单。

      平等、自由、共享的互联网精神在那段时间并不受效忠文化的日本人的青睐。在互联网还很酷很潮的年代,不是所有人能够屏住呼吸向前冲,也不是所有人能靠屏住呼吸上天堂。

      本田菊有一段时间曾对互联网产生畏惧感,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去使用计算机,即便最难熬的时期,他也会盯着小图标浏览新周刊。垄断性财阀不会影响到本田菊,只要他希望,最新款的设备自然有他的一份。

      把互联网放入口袋,意味着什么?

      本田菊拎着袋子走在道路上,这是段乡下的路。

      因为不久前刚下过雨,空气中隐约能看见水雾,地面潮湿又泥泞,两边低矮的植被铺满了土地,叽叽喳喳的蝉鸣声嘶哑在夏末的尾端,迎面是带着泥土味道的还算清爽的风。

      偶尔遇到正弯腰劳作的人,驻足互相问候,即便彼此并不相识。时不时经过的拎着公文包的路人,本田菊侧身避让示意对方先行。

      他们几乎都是没有工作保障和福利的临时工,日常工作外也会回乡下帮忙。

      回到住所,本田菊系上围裙和头巾,开始处理晚餐。

      新鲜还带着水珠的蔬菜被洗净切成适口的小块,裹上稠酸奶状的面糊,放进小油锅内,炸到浮起金黄后捞出,佐上柚子醋和薄盐,来上一杯啤酒便是合适的晚餐。

      当然今晚本田菊有一些额外的工作,因此他将酒换成麦茶,迅速解决晚餐后便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在参与创作与传播的过程中,爱好者会不自觉对于这个过程产生依赖感,并且会由于各种外界因素,从主动创作变成被动创作。

      是的,本田菊会时不时创作一些漫画和书籍,并将一部分上传至电脑,为此他经常随身携带小记事本以方便随时记录灵感。

      前几年提高消费税虽然让大家的创作产出变得艰难很多,但对爱好的热情经常驱动着人们前赴后继进入创作领域。

      在参与活动时,人们往往采取网名来互相称呼,相当于建立了一个新的身份,这个新身份一定程度上缓解他们对现实中某些事物的不如意,也带给他们好的创作体验,不至于被现实身份过多束缚。

      本田菊拥有过很多“艺名”,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大张旗鼓宣传,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哥哥,又要出门了吗?”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孩子咬着甜水棒冰问。

      他是本田菊的邻居家的孩子,名字叫山田翔太,是个有点顽皮又外向开朗的男孩。

      “嗯,有一些在意的事情。”本田菊摸了摸翔太的脑袋,嘱咐道:“今天要小心别摔跤跌进泥地了,不要惹优子小姐生气哦。”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才不会生气呢,她说最喜欢我活泼的样子了”翔太站起来蹦跳着,他脸上留着昨天摔伤的伤痕。

      也许是话语或者外貌的相似,让本田菊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这期的周刊他很喜欢,在网上就预约了。

      互联网对本田菊意味着什么,也许他只是在寻求微小、个人的慰藉,在寻求一份“治愈”。

      4

      对一些人来说现实世界有很多痛苦,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未来,如果虚拟世界恰恰相反,那有人会沉迷于其中也不会感到奇怪。

      知道意识体存在的人并不在少数,本田菊有位要好的宅友,笔名为海口。

      两人时常结伴去展会。

      本田菊觉得对方年纪轻轻,创作的图本想法很有趣,人体的表现既夸张有冲击力又在感情宣泄上很内敛。

      海口觉得自己这位宅友,看本口味独特,年纪轻轻,看上去比自己小十来岁,性格内敛,明明看黄段子都会脸红,在这方面却要求严格。

      不可小觑啊

      两人都这么觉得。

      海口的作品称不上受欢迎,但在一小部分圈子里还算有名气,大学毕业后的海口已经没法像从前那样自由创作和参展。

      他成了一名普通社员,过着三天加班四天通宵的牛马生活。几年后的某天,再又一次错过末班电车后,海口叹了口气,倒在路边的长椅上,这次运气好不用倒地睡,今晚应酬,喝了很多酒。

      他掏出手机,刷了会留言,有新人发了作品,海口没点开,他累得很实在没什么精力看。

      他点了赞,留言:写得太好了,太厉害了,期待新作哦,OWO。

      打完字,他松下肩膀,风吹着有些冷,海口打了个哈欠。周围没有流浪汉,以他的工资要买个离公司近的房子至少得贷款10年。

      最近他有了心仪的对象,叫优子,他必须比平时更加努力,为了成为与优子相配的男人,为了带给优子幸福。

      久违的参展日,海口和本田菊碰面,因着是小展,人不算多。

      本田菊带了好吃的饭团,海口对饭团的味道赞不绝口,戏称本田菊为人妻作家。

      海口被本田菊用手肘重击了腹部,他夸张地叫了声,皱着脸说:“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到底哪来的肌肉,上次那么重的书都搬得动,不会是什么外星人吧。”

      本田菊叹了口气,“是你太缺乏锻炼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海口死宅衬衫下的肚子,摇摇头。

      海口则像是个被人非礼的姑娘似的,捂住肚子,红着脸:“这是食物的力量,还有我哪有缺乏锻炼,我最近经常早上跑步!”

      “是在赶电车吧。”本田菊拆穿道。

      “那也是在锻炼”海口提高声音辩解,并将话题转到本田菊身上,“你才是需要锻炼吧,我可是记得上回有人弯腰捡东西还闪到了腰”

      “我已经是个老爷爷了,这很正常。”

      本田菊坦然的表情和不像开玩笑的语气让准备接住本田菊恼怒肘击的海口一愣。

      他上下看了看本田菊,黑色的眼球咕噜咕噜地转,“那可真是吓我一跳,那你可得藏好了,被人发现就要被抓去做实验。”

      “像这样,噗滋,嘎巴……”海口边说边做奇怪的表情和动作。

      滑稽的表演甚至引来路人的注视。

      望着海口夸张的表情,本田菊抽了抽嘴角说:“优子小姐见过你这样的表情吗?”

      一提到优子,海口就像高中正值青春期的毛头小子,眼神左右乱飘:“当,当然,优子还说我很有趣呢!”

      本田菊没有多说什么,但他还是顺从地附和,“是,我们海口最活泼了。”

      “干嘛突然一副我爸妈的口吻,咦,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海口搓了搓手臂,脑袋左右晃动,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所以,真的假的?”海口停下动作,微微屈膝,伸手挡在侧脸上小声问。

      “嘛,在下没有说谎。”本田菊点点头。

      “呜哇”海口夸张地张大嘴巴,追问:“是付丧神吗?刀剑那种。”

      “不算,不过刀剑的话,我有把刀叫村麻纱,大概长这样。”说着本田菊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图,伸到海口眼前。

      “这人设图还蛮可爱的嘛,不,等等,谁问你了。不要转移话题呀,可恶!”海口咬牙。

      “是那种小动物拟人?该不会你平时给我发的宠物图是你自己吧。”海口崩溃道。

      “不,那就是普通的宠物,而且波奇和小玉是两只狗。”本田菊回复道。

      “不是,之前有个黑头发的中国人吗,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话还没说完见本田菊脸色正常,海口歇了调戏下本田菊的想法。

      “总,总之,到底是什么啊,不要吊我胃口啊,你不是傲娇役的人设吧”海口说。

      本田菊轻微点头,告诉海口:“类似于,国家意识体。”

      他说话很轻,海口几乎以为那是他熬夜熬过头的幻听。

      “真的假的啊?”海口望着沉默着的本田菊,说起来认识这么久这家伙还是一副样子,个子也没有长高,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如果有角色说‘我的恋人就是这个国家’这种话,岂不是在和你告白?真好啊,我也想被二次元角色告白。”海口叹了口气。

      “第一想法是这个啊,海口,你的中二病还没有毕业吗?”本田菊轻轻笑了笑。

      “真好啊,如果我和优子能活很久,就能一直在一起。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还挺浪漫的。”

      说着海口瞟了眼本田菊,猥琐地笑着伸出小拇指,“那你和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们,我们只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而已。”本田菊很平静,也没有其他额外的表情。

      但海口敏锐地觉得对方心情不太好,他这位宅友心思细腻,又不喜欢表露在脸色。

      见似乎踩雷了,海口拍了拍本田菊的肩膀,凑近小声说:“既然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吧。”

      海口神神秘秘地拉着本田菊走到角落,扭捏得像拉着暗恋的前辈去天台告白的女高中生。

      “我本名叫山田大和,喜欢的人是优子小姐,如,如果可以的话,有女儿会叫优香,男孩子就叫翔太,梦想是成为著名漫画家,做一辈子二次元,以上!”

      本田菊小声鼓掌,“哦~这个发言你是新转来的转校生吗”

      “还有,你早就被开盒了吧,发聊天截图记得把备注遮住啊,而且,你和优子小姐还没有交往吧,海口。”本田菊无情的话,深深刺痛了海口。

      “不,不要打破我的幻想啊,啊啊啊啊!”海口抱头乱晃,像是不能接受现实一样挣扎。

      “比起这个,不是说要给优子小姐送生日礼物吗?快去买吧,我先回去了。”本田菊举起手机,拍下像水底海葵一样摇晃的开口,P上了2个字“呐喊”,然后发给海口。

      “可恶,竟然趁我不注意P我的丑图,你的武士道精神呢”海口噌的一声站起来,眼见着本田菊开始收拾东西往出口走,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海口一把抓住本田菊,哭唧唧地说:“拜托,帮我做做参考啊,求求你了,意识体大人。”

      被抓住的本田菊叹了口气,头偏向一边:“我会再考虑的。”说着继续往出口走。

      海口连忙跟上,“拜托,不要拒绝我啊!!”

      落日余晖,夏天的尾巴似乎就要结束。

      睡在长椅上的山田睁开眼,他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才过去半小时。回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最理想的还是就地休息,但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很想见一见优子,只需要见一见她的睡颜就行。

      这么想着,山田觉得自己似乎年轻了很多,像是回到高中时期,他迈开腿,踩着皮鞋像逃亡一样狂奔在路上,这片大地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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