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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百年相识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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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寰儿回来了。”
听到陈寰的声音,陈母即可从厅堂出门迎接,又见她身后多了个生面孔,连着双眼充满笑意:“这位小郎君是?别站着,你先坐。”
陈母热情招待李谦行到坐上,又对陈寰道:“你爹该醒了,快去叫他来招呼客人。”
“不是、您这。”陈寰把陈母拉到一边低声道,“娘您这是作甚,别吓到人道长了。”
“道长?我倒不是反感,只是听闻道士讲究清心寡欲,日后你不会觉得闷吗?”
“他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陈寰急忙解释,“不知道是不是学道学呆了,难得让我碰上,万一他就在这被人骗走了,我会愧疚的。”
陈母被说得云里雾里:“怎、么了?”
“就是这么觉得,我很不放心他在我眼皮底下受人欺负。”
“你这话说的,罢了我也讲不过你。既然是道长,赶紧喊你爹也出来见见人。”
“去了去了。”
过后,一家三口齐聚厅堂,寒暄中得知李谦行的简要来历,陈父道:“这么说道长是双江人。双江也是个织绣兴盛的地方,所以我们到那送货的次数也多。下回有空,我们也上道观拜拜,都还没去过。”
李谦行微笑道:“随时欢迎各位来游玩,我们山景挺不错的。”
“道长看着还很稚嫩,这就你一人远走历练不害怕吗,连小女都看得于心不忍,主动给予帮助。”
“哪里,可能我长得慢,其实我已二十有五了。”
“啊、啊?二十五?”三人目瞪口呆,陈母问,“道长不说,还以为你不到二十,修道当真能延年益寿?”
“只能说很有精神气质。正所谓忧劳成疾,内心悠闲身体也会跟着轻松。”
“哦——我们不太懂这些,你们是不是还会尽量回避红尘事?”
“看门派,像我派修的是无情道,就是要斩断一切七情六欲。”
陈寰心中有惑,脱口而出:“都是凡胎□□,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这也太强人所难了,而且你不经历,怎么知道自己对不对?”
“各有各的修行。像姑娘所说的一种,便是太上忘情道。历经世事苦难,怀揣悲悯爱护万物。而我派修道,无私无欲,方能公正处事。总之核心都是自然无为,修行在个人。”
“类似家风的意思对吗。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真耐不住的话早跑了,那应该是习惯孤独。虽然不理解,但我无权多管闲事,又不会影响到我。”
直白的话语李谦行笑而不语,陈寰反被他开朗天真的笑容而心怦怦,大摇大摆走向门外道:“走一路也累了吧,我带你去卧房。”
“啊、是。”李谦行先向二老作揖,再跑着追上陈寰的步伐,再谢道,“麻烦姑娘了,多谢。”
现陈寰一丝目光都不敢瞥向他:“哪里。”
直到走进后院游廊,李谦行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心中疑虑:“没有接触过的气,可总有股不舒服的感觉。”
李谦行不自觉地跟着怪气赶到一扇门前,陈寰不明所以地追上去:“你怎么了?”
李谦行对着扇门严肃道:“里面有奇怪的存在,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陈寰挡在李谦行面前道,“是不是路走多了累出幻觉,这是我的卧房,才没有怪东西。”
“我天生就对气很敏感,而不是靠修炼修的。我会感觉到,说明……”
“搞清楚。”陈寰感到冒犯,微微蹙眉,“这是我的地盘,就算是官府调查,也没你这样横冲直撞。”
“我没有恶意,完全是担心你们的安危。”
陈寰也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更加坚决道:“我自有主张,无需道长挂心。”
“不,再怎么样我也是……”
这时门“嘭”得一声打开,屋内扑面而来的邪气让李谦行差点没站住脚跟,但再看陈寰却纹丝不动:“这到底是?”
“呃!”
不等陈寰做出行动,周边的气流让李谦行感知到面前杀气四面八方,果断往后大跳一步,并立即出剑,赶到临面前挡住杀气:“好棘手的妖孽,但怎会藏在百姓家中?”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时,魔剑横门而出,李谦行被压得边退边打。
见状陈寰大喊道:“住手,神剑退下!”
听到命令的魔剑本想飞回陈寰身边,突然自燃起熊熊烈火,仿佛没了气力落插于地面。
但李谦行一身血痕,陈寰来不及疑惑魔剑的事,跑过去忧愁地端详其伤势:“是不是很痛,一会我给你涂药。都说我自有主张,谁让你不听话。”
“不用,平日习武有时会受更重的伤,谁让我没什么天赋。”说着李谦行自顾自脱掉上衣,从挎包里掏出小瓶自己抹药。
一会功夫,李谦行穿上衣,同时魔剑火焰燃尽,剑身咒文,从头到尾,赫然显现。
“这是?”李谦行蹲前瞧了番,“像是出自道家咒文,但具体画的符我竟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刚才那道火,应该是咒文作用,所以是道封印?陈姑娘。”
”啊你叫我。”背过去的陈寰转回来道,“先不说这些,你赶紧进屋歇会养伤。”
“小伤就罢,这把邪魔剑不容刻缓,我预感此剑必定会惹出天下事端。”
“伤到你是很抱歉,那也是你顽劣在先,叫你走开你不走。什么邪魔剑,多难听,这是我从天而降的神剑朋友,对我可好了,所以我不准你欺负我朋友。”
“神剑?”
“只要我心绪不佳,它就会立刻出现在我身边。不过我怕神剑来历吓到父母,所以我叮嘱没有吩咐不准现身。但神剑嘛,没有人性,不懂分寸,方才我实在气得心慌,难怪它坐不住。再说它从三月三的星辰中来,能有多邪乎。”
“恕在下直言,在下有责降伏妖魔鬼怪,又是出于好心,而它差点要杀了我。它的力量绝对能影响世间,到时它失控,你如何自保?”
“具有影响世间的威力?太夸张了吧。”
“不论如何,它的力量你也看到了,你都打不过我,你又哪来的能耐负责限制它。再自私甚至不为天下苍生着想,总该为自己考虑。”
“呦,人看着傻愣愣的,挺会辩论的。”陈寰不遑多让,“换旁人听了,多半会觉得你善解人意。但你把人想得太当然,尤其是对我这种内心饱受煎熬的人。我呢,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俗人,会为了私心迷惑自我。”
“你会承认自己是私心,我相信你才是善解人意的。我的确懂得不多,因为我资质一般,要比同门晚六、七年才下山历练,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你想说什么?”
“邪、呃、神剑,神剑只效忠、认可你,我若强行带走,只是无谓牺牲。我愿意解开你的心结,哪怕要付出我的一生。”
“真是个傻子。”陈寰哑然失笑道,“资质一般,不知道搬救兵?就为了我的私心,你要牺牲所有,值得吗?”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一说,或许我的意义,就是来度化姑娘。上天厚爱,让我以不见兵刃的方式护苍生。如此更好,兵器终究给人带来的是暴戾,这样我便能保持恬淡心态修行。”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们修的观念,你爱干嘛都与我无关,那你打算一直跟着我?”
“我会耐心感化姑娘,让姑娘最终愿意割爱神剑。”
陈寰窃喜没多久,很快看清以往的现实,淡淡道:“大部分人的眼睛都是瞎,没几个能看见我的高贵人格。别以为你是个啥也不懂的初学道士我就会让你,犯错就该罚。”
李谦行越听越摸不着头脑:“初次见面姑娘就对贫道给予帮助,如此乐于行善的你应该很受邻里喜欢,为何说大部分人?”
“不清楚,单纯眼瞎心盲的人多吧。你要对我提意见,最好过过脑子,要么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蠢,就不要说话。”
“啊、嗯……”
接连二三的几句蛮横言语,李谦行不得不认为:“大抵是心直口快,因而得罪不少人。”
陈寰反应回来李谦行穿着破洞不堪,还些许染上血渍,立即带他入屋内,替他找来干净衣裳。
换好衣后,李谦行作揖道:“多谢。陈姑娘为贫道做太多,别再忙着招呼了,你去歇会,可能再让我查究会神剑?”
“好。”陈寰把剑交给他,走前不忘叮嘱魔剑,“不可乱来。”
目送陈寰的背影离开,李谦行握着剑柄,心中不禁感叹:“好一把灵剑,只是触碰,便感剑中气息充沛,难怪无人驱使也能跟我搏斗,但这气着实邪,就算诸位掌门联手,恐怕难以降伏。”
李谦行再试着运功,结果手中犹托千钧,猛得撒手,随一声“砰”地重响,魔剑深深给地面敲了个坑。
“这个、好像、我闯祸了。”李谦行双手拘谨搓着衣袪,并且再也抬不起剑,纹丝不动,杵在原地犯难,“还真是忠心,换他人连用都用不得。”
第二早,陈寰到李谦行房间敲门问:“道长可有醒?”
李谦行这就来开门:“陈姑娘。”
陈寰看他急匆匆的,发出疑惑声:“嗯?”
李谦行难以启齿地开口:“说来唐突……”
又见他另一种模样,陈寰难以抑制涌动的眼神,内心更加狂喜:“他在害羞吗,手段了得啊道士。可是、但他怎能为一时兴起,放弃二十来年的道。连自己的信仰都能抛弃,更别说刚结识的我了。好没种,这我不高低得替他掌门清理门户,免得出来丢光脸。”
陈寰顿时没了喜悦之色,强颜欢笑道:“道长有话直说。”
李谦行咬牙直言道:“我不小心弄坏你家砖头地,砸了个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给你重新铺。”
“啊?”陈寰又惊又喜,“瞧你个瘦猴子,还有这破坏力。给你收拾最好的房间,还放不住你这尊神。吓死我了。”
陈寰分明一副如释负重的模样,反倒给李谦行吓到:“陈姑娘未免大度过了头,哎那就怪了。昨日那几个顽劣孩,一见你个个吓破胆,今日再见,姑娘怎么看都是个随和之人。”
“啊、哈哈哈。”陈寰一味干笑,“所以说他们瞎,我懒得跟他们计较。”
陈寰悬着的心可算放下:“刚才我也不该把他想这么过分,这不能乱讲。”
出于愧疚,陈寰又道:“叫我陈寰就好,姑娘喊得太见外,我也改叫你名。”
“好。陈寰。”
“对了李谦行,我已经给你想到理由。过会你跟我娘爹说我印堂发黑,但看不出名堂,需多留几日。后面的话,容我再想想,先成功留在我身边再说。为了天下苍生,你多担待。”
“是。”
李谦行照着陈寰的话说与陈家人听,陈母果断同意:“好,这段时日麻烦道长了。只要能救我们家寰儿,道长有何要求尽管提。”
这是李谦行头一回撒谎,所以表现得很不自在:“我、是、我明白、我会好好注意。”
陈父一样按耐不住,从位上起身走来道:“道长千万别客气,你拘谨我们也跟着紧张,还是此事有些——”
“不、没有,就是看你们很担心。”
陈寰愈发看不下去,生怕李谦行说漏嘴,挤到两边中间:“哎呀你们别担心我,道长说过,我没有危险,只是要调查脏东西来源,找到就没事。”
说着陈寰将二老扶回座位,陈母仍旧不安:“我说寰儿啊……”
陈寰蹲在陈母前,面向二老道:“还有你们陪伴,寰儿不怕,何况还有人李道士在,何必杞人忧天。”
“心真大啊你,事都落你头上还那么悠闲,就喜欢凑人家热闹。”
这时院门口传来拍门声,并有个男声喊:“陈大哥在家吗,是我小友弟。”
“是小友。”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父先出院开门,说道:“小友来了,吃过没。”
男人提着两捆纸包东西道:“有事相求,怎敢再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望你们都别嫌弃,我实在没办法了。”
“要是大事,快进来说。”
“不了我还要回去准备,就不叨唠,先说要事。好不容易问到个顺路马车,我得赶紧回乡下看我娘,晌午就走,小慧就麻烦你们照顾。”
“这有啥,小友弟放心去,正巧近日我们清闲。”
“好,多谢多谢。”男人把东西强塞黑陈父,转身就走,“告辞。”
及时追上听到内容的陈寰主动要求:“我们跟他们家,一个东边一个西边,太远了,就让我去。”
陈父摇头道:“这怎么行。现你一身煞气,你最好不要出门,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我和你娘怎么办。”
陈母也道:“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寰只转了一眼,就把李谦行拉到前面道:“不知我哪沾的邪气,才要出趟远门,没个几天不一定回得来,我顺道再去照顾赵大姐。你们太辛苦了,难得有段长休,事都交给我。”
“好吧。”陈母松口道,“你认定的事,再觉得苦也不会放弃,真随我。”
陈寰得意洋洋地抬头挺胸:“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生的。”
陈父忽然咳嗽个不停,然后不断拍打胸脯,喃喃道:“哎呀还好寰儿没随我的笨手笨脚,我怎么还被口水呛到了。”
“爹。”陈寰搂着陈父的肩膀嬉笑道,“爹怎么还跟个小孩争风吃醋,我当然也有像爹的地方,我不就随你的丹凤眼。”
“什么争风吃醋,没大没小,就你这样怎么指望你养老。”
“出那么大动静不就是、啊好不说了。”陈寰牵着二老的手郑重道,“我一人早已习惯,你们只需照顾好自己昂,当然也要相信我能照顾好赵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