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第41章^ 最新更新：2026-10-07 16:48:17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41、第四十一章吃干净 ...

　　地下的实验基地，实验室内。
　　赛勒斯正操作电锯，高速旋转的钢刃轻松劈开怪兽后脑勺，被麻醉的零号实验体轻微颤抖。
　　无影灯下，荧光蓝液渗出，血水遮挡神经与组织，并迅速结晶。
　　先去除遮挡视野的血晶，再将淡粉色的神经与脑部组织接入实验体脑部和脊髓，最后是精密的缝合......
　　一场髓件的移植手术即将结束。
　　这种技术来自曾被称为帝都，现被叫做髓渊的地区——一座被核弹轰炸过的地下废城。
　　髓渊与这座基地相邻，这种被称为合成人的技术，最初是用来预防主脑操控机械的禁忌技术，后来逐渐成为髓渊人生存的技术基石。
　　“咔嚓。”赛勒斯剪断缝线，以实验体的愈合力明日便能完全愈合。
　　赛勒斯曾学过一点合成人的技术，用在活体上还是第一次，他认为野兽实验体与机械的差别不大，毕竟实验体思维能力很弱。
　　这两个被一号杀死的实验体，死前对一号的敌意会残留在神经中，这便能驱使合成兽攻击一号……
　　以防万一，赛勒斯将另一只怪兽的神经和脑组织取出一部分，再将属于女实验体的髓件接入，这将是用于测试的“合成兽”。
　　粉白的长髓件被镊子夹持，接着被缝进白绒毛蜥蜴实验体的后脑。
　　乔传来的实验数据不太准确，8号实验体远比数据记录里的一号强，除非……一号在逃逸后变强了很多倍。
　　赛勒斯摸了摸缝合好的缝线，这只实验体将被派出探查情报。
　　老人脱下染血的手套，面无表情：“把它投放到指定地点。”

　　树荫下，一片黄叶落地。
　　气温相较前几日低了些，走在前头的维里斯今早多穿了件黑内衣，维里斯也给了他几件衣服，但一号害怕又将衣服破坏，便拒绝了。
　　“冬天快要到了。”维里斯回头，“你看过雪吗？”
　　“……我吃过冰块。”在沙蜥营地里杀马特们经常喝冷饮降暑，“冰箱里有。”
　　维里斯用食指轻点两下他的额头，凉凉的。
　　“那不一样，冰箱里的不能算！”
　　维里斯喜欢用食指戳他的额头，但语气是带着笑意的，一号什么都没说。
　　那双发白的手没有缩回去，一号感到脖间的肌肤被微微轻触，抬头便见那双银眸盯着他的衣领：“你啊。衣服都没穿好。”
　　又问：“你不冷吗？”
　　一号觉得维里斯有点像陈正，但又不一样，因为他有些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凭着惯性，嘴里自动冒出：“我没事。”
　　语毕，冰凉触感贴上他的脖颈，是维里斯的手靠了上来，那双银眸滑过叶间碎光：“真不冷？”
　　好似炽热铁剑穿入心中，血水便沸腾出一股好闻甜味上头，耳廓与鼻子痒痒的。
　　脖间滑过一股痒意，两只冰凉的手贴了上来，怪不得维里斯要多穿些衣服。
　　一号用自己微热的掌心包裹那双手，问：“维里斯。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维里斯抽回双手，转身快步离去：“好多了，快走吧。”
　　“咔嚓、咔嚓。”枯叶被踩碎的脆响融入树海的秋风里。
　　他们赶了一天路，到晚上时，维里斯身上的气味盖过沐浴露的香味，一号就唤维里斯休息。
　　火堆旁，两人分工合作，一号搭帐篷，维里斯操作那台食物打印机，那机子似乎坏了，维里斯正在修。
　　一号很快搭好帐篷，走到维里斯旁边，那台机器已被拆了外壳，暴露出内部零件。
　　零件已经生锈，怪不得会坏。
　　“唉～高辐射地区没有防护，机械很容易坏，现在是没办法修好了。”维里斯需要进食，不像他光吃辐射行。
　　“你的胃里有很多液体。”一号听见维里斯的肠胃在叫，“要喝血吗？”
　　维里斯严词拒绝：“不行！”
　　维里斯取出背包里的打印原料，一袋白粉末，他捏着那袋东西盯了一会，又放下打印原料，问：“我们今天路上是不是看到一些蘑菇，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
　　一号那时已记下气味，那是他第一次闻野生蘑菇，蘑菇的气味浓厚，闻着鼻子很痒，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不是说不能乱吃？”
　　维里斯：“情况有所变化。”
　　一号的鼻子很灵，他在附近找可食用的蘑菇，维里斯则坐在火堆前烤火，嘴里叽叽喳喳的。
　　“蘑菇汤加上一些香料，再加入香油，最好是乳制品，醇香甜口，配上蘑菇肉质的口感，顺滑极鲜，还暖洋洋的。”
　　一号远远地听到维里斯的肚子在叫，他还是耳朵太灵了，估计维里斯自己都没听见自己肚子在叫……
　　灵枢：「猎犬也会通过嗅觉找树叶或泥土下的蘑菇，那种菌菇味道鲜美，价格昂贵，叫黑松露。」
　　一号看向刚采集的货，问：「有黑松露吗？」
　　灵枢：「黑色的就是。」
　　「很好。」一号记下黑松露的气味。
　　灵枢被这句难得的夸奖所感动，纳米粒子自行溃散，连形体都无法维持，只好悄咪咪转移到一号的身体中。
　　一号向身后的维里斯道了一句：“我去那边找。”
　　他脱下上衣，用衣袖打了个结，便成了个收集用的袋子，一路上他专找黑松露，越走越远……
　　刚收集满一半，就听灵枢忽然预警：「维里斯又被抓走了。」
　　发光的变异黑松露散落一地。

　　弯月下，花豹般的纯白实验体在林间飞跃，它的尾巴有着蓬松的长毛，扁平状，扁尾春卷裹着维里斯。
　　它的四肢如猫，能悄无声息地在树木间跳跃。
　　逃了好一段路，怪物才松懈下来，它将抢来的猎物放下，竖瞳一松，张嘴就朝维里斯腰腹一咬。
　　“啪叽，咕咚。”实验体吸食起美味血液。
　　被咬住的维里斯无法动弹，他的□□在时停下只可以运动三秒钟，而这头白实验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芯片元件，全凭生物本能驱使行动。
　　维里斯百思不得其解：这实验体完全克制他，实验基地是怎么驱使实验体攻击他们的？
　　还未想通其中缘由，就听逻各斯道：「一号来了。」
　　“轰！”光着上身的浅金发青年，陨石般落下。
　　一号一脚踩断好几颗树，多次减速后，他才得以落到一颗还算结识的树干上。
　　一号提着长刀低头一瞧，就见维里斯已受了伤，白衣上明晃晃的红色血迹，一旁是警惕的实验体，它一嘴的血。
　　昨晚他忍住了！他都没咬维里斯！昨晚！
　　那怪物见一号来势汹汹，眼珠瞪得老大，嘶了一声，又见一号举起长刀了，它叼着维里斯，扭头就是跑。
　　“咔嚓。”
　　树干被蹬碎的声响与头颅落地声近乎同时响起，一刀斩下白兽的头，一落地他就收刀，上前徒手撬开怪物的嘴，他小心翼翼抱出人，就见维里斯的腰腹部被咬开两个深洞，红色正在缓慢溢出。
　　一号心里噔的一声，升起将白兽碎死万段的念头，这些怪物的愈合力很强……
　　那落在地上的头轻喊出人语：“疼。”
　　那一声被血水糊住喉咙，含糊得很。一号不可置信地看去，蓝血泊上飘着白兽的头，那双红眼睛似人般痛苦地拧在一起，带着恐惧望向他。
　　“好疼。”
　　直到血液结晶，一号才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死了……
　　灵枢安慰道：「只不过会说人话罢了，我们ai也能说人话，但终究不是人。」
　　一号先前杀了一只实验体，他自然没把这些东西当人，也没把ai当人，所以无论ai，还是怪物实验体他杀起来都是毫不手软，但现在那句人言，让他想起在白塔顶层时，他对自我的疑问——
　　我是人，还是怪物？
　　那句融合毁灭与绝望的疑问，就像一滴沸腾的眼泪，随着另一个生命的终结，快速滑落消失。
　　失去一切的落空感再一次由心底升起。
　　他不知道人到底应该是什么东西？或许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场诱骗他的陷阱，让一头自由之兽自行步入牢笼的陷阱。
　　让它无时无刻不疼痛，让它自主选择困难，让它无法自由。
　　四肢变得冰冷，每一个毛孔都如针扎般渗出冷汗，寒冷便从身体深处由内而外蔓延至每一寸肌肤，但即便是这种时刻！
　　令他作呕的、翻涌着的胃液，以及不断分泌的、滑腻的唾液……
　　心底一直痛恨又始终无法杀死的希望与欲望。
　　他低下头，想起维里斯对他的引诱——诱饵就在那片粉色气味中，他的目标。
　　像婴儿渴求乳水，腹肌上的每一滴血都被仔细地舔舐干净，他吮吸着伤口，又怜惜地轻舔一下。
　　只有这个人……为什么？
　　心中的恐惧与寒意被吞入的美味血液所驱散，甘甜如酒的血似乎流到哪里，哪里就能温暖起来，想再多一点，那样就再也不会不安了……
　　伤口愈合完毕，一号才不舍地松开维里斯，他退出时停后，也一直抓着维里斯的手腕，即便维里斯保证他不会再被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