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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3章 才刚觉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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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握吗?”非南问。
温青屿摇摇头:“没交过手,不知道。”
万宝拍拍温青屿的背:“你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犟知不知道?你任务失败最多回来被域主毒打一顿,你要是犟可能真的会死在左昭手里。这天底下高手那么多,你有几个打不过很正常,别死脑筋。”
“好。”温青屿盯着一旁火炉燎起的火焰,虽然“左昭”两字早已化为灰烬,但那个名字却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
“对了,你要我照着轻鸿制的那把剑好了,我去拿给你。”万宝说罢转身往内室走。
夜鹭:“剑?是你答应我的那把吗?”
温青屿没作声,夜鹭又问:“不是我的?你不是上次答应送我一把新的吗?”
非南见温青屿脸色不好,手肘推了一下夜鹭。
万宝走出来,手中的剑被一张牛皮仔细包裹着:“这剑你怕是用不了。”
他掀开牛皮,那是一把天青色琉璃剑,通体温润似玉,剑柄和剑鞘都是牛角染色制成。
那颜色一看就是给女子制的剑。
非南:“这块玉料最终竟用来铸剑了。”
万宝:“他说要好看,岂不是得用这块吗?我珍藏许久呢。”
“你让宝哥照着轻鸿给苏砚白制剑?”夜鹭腾地从凳上站起,“你也太偏心了!”
温青屿看着万宝说:“我还跟他要了一把送你。”
万宝:“啊?”
“啊什么?”温青屿问,“你不会把夜鹭的剑忘了吧?”
万宝确实不记得温青屿跟他要过其他剑给夜鹭,但又实在害怕夜鹭纠缠:“啊,我想起来了,已经制好了,等会我给你取。”
夜鹭:“这还差不多。”
“走了。”温青屿用那张牛皮把剑裹好起身,脚步又顿住,“苏家兄妹还不能死,如果在城中见到他们,多照应。”
非南:“好。”
温青屿离开万宝阁,天已大亮,街边商铺小贩随循街报晓渐次出动,叫卖声绕着袅袅炊烟弥漫在京城上空。
温青屿照着记忆里苏砚白的口味,挑选了些看起来还不错的包子、米糕、酥油饼,热乎乎一裹往岱钦楼方向跑去。
温青屿刚上岱钦乙楼二层,远远瞧见苏砚白正站在自己房门口不知在张望什么,视线对上他的脸,扭头又钻进房里去。
“阿酒。”温青屿快步赶上去,苏砚白虽背对着他,但脚下慢了许多。
苏砚白回身抬眸:“去哪里了?”
温青屿往里指指:“姜棉还在睡?”
苏砚白:“嗯。”
“那你跟我来。”温青屿推开门带她进自己的房间。
他将那热乎乎一捧放在桌上:“你挑喜欢的吃。”
苏砚白觑了他一眼,随手拿起块米糕抿了一小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温青屿将剑横放在桌上:“给你的,你自己打开。”
苏砚白瞧那物件纤长,放上桌时撞击出金石之声,心下一顿:“不会是剑吧?”
她撩开牛皮,天青色琉璃剑映入眼帘,她几乎将前几日与温青屿之间的嫌隙全部抛之脑后,她轻柔抚摸剑鞘,生怕手重弄坏了这宝贝:“这是剑吗?竟有如此貌美的剑?”
看她一副惊诧又欣喜的模样,温青屿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怕这剑的颜色太亮,她不喜欢。
苏砚白拔出剑身细细观摩:“我怎么觉得,这剑跟轻鸿有点像?”
温青屿拔出轻鸿,与她手里那把放在一起对比:“就是照着轻鸿做的。”
“这么美的剑,我要好好给它取个名字,就像轻鸿那样的。” 苏砚白目光自上而下掠过剑身,“它通身天青色,通透宛若琉璃,便唤它青璃吧!”
苏砚白爱不释手,当即举着新剑舞了一招,她向来用轻鸿练习剑招,这把剑十分好上手:“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之前的事情不同你计较了。”
温青屿:“近日可有勤加练习?”
“当然,每日都不曾惰怠。”苏砚白收剑坐回凳上。
温青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还在想今夜刺杀左昭的事。
苏砚白察觉到他心不在焉:“你不吃吗?”
温青屿抬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每次他杀人前后,都没什么胃口,他总会不自觉想起刀锋在烂肉间搅动的声音和气味。
而这次,那坨烂肉也许是他的。
虽说他打不过还可以跑,但左昭那种高手,只要他动了杀心,左昭活着就不可能放他走。
“青屿,你在想什么?”苏砚白又叫他。
苏砚白的声音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将温青屿从那张错乱纷杂的思绪网上吹落:“从今天见到你开始,你脸色就不太好。”
温青屿随口应了一句:“昨夜没睡好。”
苏砚白“哦”了一声,继续吃手中的米糕。
“等找到宅院,你就别乱走了,你阿兄和顾风遥会找你阿爹,待观摩完英侠会,早点回淮州。”温青屿忽然话变多了起来,“如果怕何家追杀,就去云英镇,在那里开个医馆也不错。”
苏砚白狐疑看他,忍俊不禁:“怎么像在交待后事?你怕我乱跑,在我身边看着我不就好了?”
“何况找阿爹的事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说到回淮州的事了?”
听到她风轻云淡的语气,温青屿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这一瞥很快,快到他没有看清她的脸,却知道她又在笑了。
才刚刚觉得她还挺讨人喜欢的,就要告别了吗?
“我再去睡会,你吃完回去吧。”温青屿不愿被情绪操控思绪,持剑起身。
“青屿。”苏砚白抓住他的手,掌心像是钻进了一块冰,“怎么这么凉?”
这让苏砚白想起了那夜在景云后山的结界里,温青屿被白虎吸了精气时也是这般凉。
苏砚白放下吃了一半的米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温青屿与她相对而立,露出的半截手指触摸到了阳光般的暖意。
他几乎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脸,总是迅速瞥一眼就移开视线,不让身边任何人的脸在自己脑子里留下太深的印象,似乎是他作为夜行刺客的本能。
若是记住了再死在他手里,他怕那些面孔会出现在噩梦中。
可这一刻,他却想把她的脸记住了。
他指节不禁微微在她手心里颤抖,她那双眼睛总是明亮得让他像走在日光下,不自觉要将自己藏起来。
他别过头:“没事,有点累,你拿回去吃吧。”
苏砚白被他冷峻的面色怵得松了手,只好听他的,先行离开。
姜棉一声不吭出了门,苏砚白回来时她已不在了,她未给任何人留信,甚至连苏砚铭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苏砚铭怕碰上何修,更不让苏砚白和方阿竹出门,三人在岱钦静待顾风遥的消息。
七月十五,夜,丑时。温青屿独自前往京城西大街。
这里虽不比城东热闹,但也有不少百姓居住,为了让这场刺杀更顺利,温青屿决定在靠近城郊的街尾截杀左昭。
丑正,一须髯如戟的魁梧武将现身西大街。
夜已深,白日人声鼎沸的街巷此刻门可罗雀,街道一旁纸马铺门口的钟馗像一袭红衣,怒目横眉,无形给鬼气森森的七月添上一笔肃杀之气。
左昭并未因为值夜而疲惫不堪,他双目在夜间仍如火如炬。
“谁?”他听见身后有异动,立刻警觉。
温青屿从屋顶坠身,他已在此等候多时。
左昭厉声道:“来者何人?”
温青屿静默拔剑。
“你可知我是何人,竟敢与我拔剑相向?”左昭魁梧奇伟,器宇轩昂之色更甚。
见那瘦影立于钟馗像前不言不语,也不见丝毫惧色,左昭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几日未眠而杯弓蛇影。
左昭性如急火,他瞧见有人装神弄鬼更是怒不可遏,抽了腰间短刀两步跃上前砍去。
温青屿举剑格挡,左昭力盖短刀从他剑身拉出一道刺目金光,铮铮金革鸣响燃起左昭暴怒之火,他横刀大开大合往身前那白得骇人的生面孔砍去,那人却风驰电掣闪躲开了。
左昭感受到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与他拉开身位:“你究竟是谁?”
温青屿只与他过了两三招便知此人天下第一名副其实,但无论他和左昭谁死,他都不想耽搁太久。
温青屿将功力运至九成,真气汇于一剑,使出了一招“千雪之崩”,霎时间,他飞到左昭身侧一剑斩下。
左昭持刀格挡,并以千钧之势回敬,两人内力相碰,激起一道无形气波,轰然攻向街道两侧,顿如狂风般掀起一阵气浪,卷得那纸马铺前整齐叠放的白色纸钱如雪片飘然。
左昭横眉于刀后:“你本有伤,内力纰漏,若是想与我比武,劝你到此为止,否则我定叫你尸横刀下。”
左昭声名远扬,每年前来挑战他的人不在少数,他已习惯了保卫皇城时还要面对来自五湖四海的针锋相对。
温青屿握着轻鸿的右手手心果然一震,他运功过甚,那沉睡了多日的蛊虫竟在此刻苏醒,正贪婪吸食他的功力。
不知是夏夜令人燥郁还是蛊虫反噬,温青屿感觉发际细密的汗串成了水流顺着下颌淌。
温青屿强忍被啃噬的难耐,再次发功,衣角被风卷得翻飞,他身影缥缈无踪,形同鬼魅,待左昭从他的障眼法中醒悟,轻鸿已如蛟龙冲破雨幕,长驱直入疾攻不断。
左昭虽然被打得连退几步却也不肯示弱,强硬顶下灵活的长剑,尽管后手,也只被划伤了脸,割下了一撮须髯。
左昭感受到了杀气,那必将至他于死地的杀气。
左昭松了松手指又重新握好刀柄,他不再等待,而是另寻先机。他挥刀时势如破竹,如饿虎扑食,刀刀直往要害去。
温青屿边躲边退,左昭攻得勇猛,却因抓不住那模糊踪迹而略显粗陋,温青屿趁虚反击,却只让左昭瘦了点皮肉之苦。
温青屿右手心被蛊虫吸得痉挛,难以持剑,他将轻鸿反手握在左手中,横在身前抵挡攻势。左昭的短刀如雷电轰鸣贯耳,刀刀从他喉边擦边而过。
左昭趁其不备一把握住温青屿的腰带,温青屿顺势从他背上翻飞而过,呼啦一声一剑将他背后撕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左昭趁他近身,持刀上挑,也将他胸口划了一道殷红的伤。
温青屿换近攻式,快剑向他头部、颈部和胸部突刺,左昭只躲闪两剑,被狠刺三招。
左昭气急,大喝一声重新蓄力,一刀刀强攻劈在格挡的轻鸿上,温青屿连连后退,被他强势的内力震得吐了一大口血。
左昭高举短刀劈下之际,温青屿一剑插入左昭腹中一分,左昭强劈砍下,带着轻鸿在自己腹中搅了一寸。
左昭脚踢温青屿左臂,温青屿左手也感到内力迅速被抽离,剑从手中跌落,只得赤手与他短刀相搏,又过了几招,内力耗尽,终是不敌,败下阵来。
温青屿横躺在地上,脑中昏然,手脚麻木,胸前血肉模糊,左昭快步上前欲将其一刀毙命,口中叹息:“可惜。”
那短刀只距温青屿心口一寸,温青屿嘴角勾起,缓慢合上眼。
他身体随着血流不止逐渐失温,记忆飞速流逝到五年前,那个终日都冰冷刺骨的寒州。
一记飞刀袭来,“咣当”一声击得左昭手心震颤,温青屿如梦初醒,趁机滚身至街边躲过一劫。
左昭起身四下观望,发现空中倏地飞身来一蒙面女子,穿了一身白衣站在温青屿身前,她内力浑厚激起一阵劲风,灌得两袖狂涌。
她片刻不等,利落拔剑,将那琉璃色的剑鞘甩至钟馗像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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