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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4章 我还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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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他怎会不认得。
温青屿错愕看着苏砚白持剑上前与左昭打斗。
左昭已与温青屿缠斗一刻有余,两人为杀对方都不遗余力倾尽内力,此刻只剩不到三成体力。
苏砚白虽然剑术不精,但是她力大无比又得了浑厚内力相助,长剑被她使得像柄粗壮的大刀,却又十分灵动迅捷。
左昭只防守已耗费所有力气,无力再攻,苏砚白一路强攻至轻鸿剑旁,一脚踢向剑柄,轻鸿借力旋转几轮落在温青屿手边。
温青屿持剑上来与苏砚白猛攻左昭,苏砚白蓄力一剑落下,竟生生将左昭的短刀砍出一个豁口,她剑身卡在豁口内施力下压,那刀被左昭举在额前持续下挡,再僵持下去,那颗头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左昭使尽全部内功奋力推开苏砚白的剑,却因气力耗尽,分身乏术被温青屿一剑刺穿胸口。
鲜血四溅,温青屿转身抬臂挡在苏砚白身前,血喷了他满背。
左昭死。
温青屿持剑杵地,单膝跪下,又呕一口血。
苏砚白扶他起身:“要死回去再死,走。”
姜棉还未归,但苏砚白斟酌后还是决定先去温青屿房中。
温青屿进屋后摇摇晃晃扯开腰带解了外衣,苏砚白一把拽下面罩:“你做什么?”
“有血。”温青屿奄奄道。
苏砚白将他扶躺在床上,趁他还清醒脱去了他的里衣,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温青屿伤得很重,睁眼都成了一件极费力气的事。
苏砚白动作利落,思维敏捷,她毫不犹豫将他抬起,坐到他身后,两指捻诀,气沉丹田,为他疗伤。
苏砚白体内的是极阳内力,汩汩如温泉般灌入他体内,他终于感受到暖意化解冰寒。
不知疗伤多久,苏砚白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快撑不住了,才敛住内息。温青屿撩起重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昏沉睡去。
卯初,温青屿醒来,天刚茫茫亮,室内昏暗泛着淡淡的青色,刚好能看到苏砚白靠在他床头的脸侧。
她昨夜运功替他疗完伤太累了,又怕温青屿出事,便和衣在他床边睡下。
温青屿偏头看她,她如羽翼般的睫毛微微下垂,鼻尖朝向床内,呼吸深而缓慢。
温青屿手指搭上她的脉轻按下去,探得她未受内伤,才松下一口气。
“醒了?”苏砚白说话声音很小,仍合着眼。
温青屿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怔,身体知觉感官逐渐恢复如常。
“伤口还疼吗?”
温青屿:“还好。”
苏砚白起身,静坐在床边冷眼看他。
他上半身□□,只有被短刀挑破的伤痕裹着白色布条。未被遮盖的皮肤上,那些已经愈合的刀疤似乎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青屿被她盯得后背发毛,也坐起来:“你昨夜,怎么去那里了?”
苏砚白往他胸口洇出血迹的白布上扫了一眼:“你昨日说的话太奇怪,所以我跟踪你。”
听她直截了当,温青屿不知是不是自己太痛产生错觉,他第一次在苏砚白眼底读到了一丝陌生的冷漠。
温青屿:“你不该去。”
苏砚白眉尾不动声色微挑:“我不去你就死了。”
“帛幽让你去杀谁?连一夜能屠杀四十三口姜家人的鸢影域少域主,都差点死在他刀下。”苏砚白的声音很轻,像一张朦胧的网落在他身上,将他束住。
温青屿不禁想要大喘气,他惶然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忽而陌生的脸:“你怎么知道?”
苏砚白轻笑:“看来我猜对了。”
温青屿听出她笑声中的嘲弄,心中一沉。
他身份暴露,苏砚白定会将此事告诉苏砚铭,而苏砚铭和顾风遥恰好又在帮姜棉找灭门仇人。
他如今再受重伤,未必打得过顾风遥,等天一亮,苏砚铭醒来,一切就都晚了。
温青屿脱了护手的右手下意识放到腰间,才想起来那柄匕首前些日子已经送给苏砚白了。
苏砚白将他手按在腰间狐疑道:“你想灭口?”
温青屿不置可否。
苏砚白:“我刚救了你,你却想杀我?”
温青屿抬眸对上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失望:“罢了,这条命给你兄妹便是。”
苏砚白甩开他的手:“温青屿,我完全可以不救你,让你死在那人刀下,但我救你回来,不是再让你去死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还不想让你死。”
两人沉默对坐,温青屿看不懂苏砚白的表情,也不知她到底对他了解多少。
苏砚白咬了咬牙:“既如此,我们便坦诚相待,将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否则我们这样下去,肯定会被阿兄他们瞧出端倪。”
温青屿不明白她到底想干嘛,不答她话。
苏砚白:“我先说。”
“你来苏家的时机太蹊跷,武功高,随手能杀掉何家一众人,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
“我怀疑过你是鸢影刺客,但用你的剑和匕首都在身上试过,没有毒,你身上也没有鸢影刺青。”
“匕首也试过?”温青屿听她的话,心脏骤然一缩,扼住她的手腕拿起来看,她薄纱外衣的袖子顺着小臂往下滑,露出了臂弯处一道掩藏在折痕中的红痕。
那伤痕很细,除了羽刃,别的武器几乎做不到。
那是他送她防身的,她却用它试探他。
苏砚白挣脱他的手:“装什么?刚才不是还要杀我?”
温青屿一怔,像是吃了一记闷棍,脑子里嗡嗡的。
为什么会担心她?明明刚才他还动了杀心。
他不得不想起昨夜奋力击杀左昭时那熟悉的感觉,那明明就是被蛊虫吸食精气反噬的感觉,可他手心里的红点分明是消失了。
苏砚白知道他伤得重,且武器都不在身边,即便他使尽全力,也未必杀得了她,她继续说:“我本来差点打消了对你的猜忌,但在淮州城郊芦苇荡里,我又听到了你跟你同伙接头的谈话。”
“鸢影域刺客,却没有刺客的印记,除了你身份特殊,我实在想不到其他能解释的答案。”
“当我在你面前反复提到锦绣镖局时,我终于发现藏在你眉目中的细微变化。”
温青屿至此,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苏砚白一次次试探中暴露,他曾自作聪明地觉得苏砚白是个被家里惯养大的傻子,可如今才发现他完全错了:“你猜的都没错,你很聪明。”
“那我再猜猜,锦绣山庄那四十三口人并不是你杀的对吧?”
温青屿猛一抬头对上她视线,她很快抓住他的反应,眼角微微扬起,露出几分得意:“我又猜对了。”
“五年前你刚从寒州到中原,就算你天性嗜杀,也难对付整个门派。”
“你接近我一定有所图谋,你既有所图谋,必定有所牵挂,那你就不会是个单纯的嗜血傀儡。”
“凭你的武力,取我苏家三人项上人头不是难事,你费尽心思住进苏家探查消息,想来我们对你有用,你不会伤我们。”
温青屿:“你这是在赌一个刺客的良心?”
“有何不可?”苏砚白斩钉截铁地说,“若我连这件事都不敢赌,我又怎敢在得知你真实身份的前提下救下你。”
温青屿沉默,他对苏砚白的所作所为有太多的不解。她救下他究竟要做什么?他能信任她保守他身份的秘密吗?可若不信任她,他又能怎么办?
苏砚白:“我说完了,该你了。”
温青屿背后落了一身冷汗:“我的任务你已经猜到了。”
苏砚白:“找我阿爹?”
“嗯。”
“为什么要找我阿爹?你们要朔风剑法?还是我阿爹被谁盯上了雇你们杀他灭口?”
“这我不能说。”
苏砚白瞧他像个铁王八,登时怒火中烧,她已将自己所知之事全盘托出,就是为了能与他达成共识,好在寻找阿爹一事上获得更多线索,可他仍然要瞒她骗她。
苏砚白不想在他面前自乱阵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念一想,温青屿这么说,那阿爹就还没被抓到,这就意味着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那就还有转圜余地。她千万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苏砚白回想这一路上与他相处的种种,鸢影域最厉害的刺客也没众人口中说的那般骇人,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肉体凡胎也会受伤,也有七情六欲。
他也曾紧张过她。
苏砚白还记得在淮州郊外遭遇截杀时,温青屿让他们三人跳窗先走的情形。
比起别人口中的他,苏砚白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亲身体会。
“青屿。”苏砚白叫他,就像二人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嫌隙一般,“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你这一路上救我们数次,若你想要我们的命,待我们找到阿爹,你杀我多少次我都绝无怨言。”
“如今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要找到阿爹,我希望我们能互相信任。”苏砚白说,“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我都把你当成出生入死的朋友,就算你是鸢影域少域主也没关系。昨夜的情形再重演一百次,我都会再救你一百次。”
“别说了。”温青屿不想再听了,他怕再听下去,他心中那根弦会动摇,他起身下床将地上的血衣裹起塞进衣柜角落:“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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