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爱笑的女鬼 焦浅和谢殷 ...
-
焦浅和谢殷一同回到事务所签正式合同。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走在前面的焦浅失魂落魄,走在后面的谢殷怡然自得。
不敢相信,居然活着回来了。
在看到那个明显有问题的暗房之后,谢殷居然没说什么。
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过放心,还是说焦浅误会了,那里根本不是他想象的作案场地?
艺术家有一个阴森封闭的创作空间,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论如何,将来的言行一定要小心,不能让谢殷知道他还拍了照片。
助理秦柳看到焦浅回来了,立刻冲上前,“焦哥,咱们怎么突然进账这么多钱啊?”
而后他又看到后面悠悠然跟进来的秦柳,顿时有些困惑,“咦,你不是说不想跟他唔唔——”
秦柳话说到一半,被焦浅捂住了嘴。
可少说点吧。
“合同打印两份,一份给谢先生。”焦浅指向会客室的方向,没什么好气地交代着,“拿新买的龙井好好招待一下,别怠慢了。”
惹不起供起来他还不会么。
秦柳觉得自家主任律师的模样有点奇怪,嘴上让好好招待,脸色却吃屎了一样不情愿。
不过秦柳没多想,本来以为已经吹了的300万居然又回来了,忙不迭端茶倒水好言好语伺候起来。
趁这个空挡,焦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躺进熟悉的意大利牛皮办公椅上,一路上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唉……”
钱拿了,案子接了,现在真的扯上关系有口也说不清了。
虽然身为能见鬼的特殊人士,觉得自己有义务引导一下案件,但没想过要以身入局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能引起警方的怀疑,让他们调查谢殷,以及自己怎么从这趟浑水里全身而退……
焦浅有点绝望地埋头在办公桌上,发胶定过型的毛都耷拉了下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片刻之后。
焦浅来到会客室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谢殷正在阅读合同,焦浅走近了,突然发现有些异常。
谢殷周围的鬼魂更多了。
怎么回事?刚刚回到事务所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难道说……
焦浅顿时紧张起来。
不会是事务所的人出事了吧,话说回来,他怎么没看到秦柳?
似乎是因为焦浅在一旁无言地站了太久,谢殷抬起头来,就看到焦浅在局促地张望。
谢殷的面庞深邃却也冷淡,此刻没什么表情,“怎么了?”
焦浅谨慎地后退半步,仔细观察了一下谢殷身边那几个鬼魂。
苍白的面庞们都很陌生,不是事务所的员工们。
“你不坐?”谢殷看着迟迟凝固在原地的焦浅,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本正经地说,“焦律师,不用有压力,我本来对你也不抱什么期待。”
焦浅:“……”
焦浅选择默不作声地坐下。
心情平复几许,努力扬起一个僵硬的微笑,针对他上句话反问:“……既然这样,谢先生何必一开始非要找我做辩护律师?”
谢殷要是没来事务所,现在自己说不定正悠闲地在办公室喝着咖啡,过精致的精英生活。
“也不是非要。”谢殷回答,“我说过了,你是他们口中胜诉率最高的律师,所以我才来找你。”
他们到底是谁?
别是犯罪团伙吧?
把这么大一个阎王介绍过来,难道自己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焦浅叹了口气,按捺住那些不敢发作的小小怒意,无奈地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就别总找茬。”
谢殷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焦浅恢复了平时的待客模样,“在助理把合同送来之前,我们先具体聊一下案情的细节吧,谢先生,能稍微交代一下死者的死亡经过吗?是自杀还是他杀?”
谢殷拿起茶杯吹了吹,回答,“自杀。”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时间完成自杀行为的?”
“闭馆的深夜,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力了。”谢殷说。
目前为止交流都还挺顺利,焦浅接着问:“建筑工人为什么能进入深夜的展览馆?”
“场馆一般不锁门,你今天不也混进去了吗?”谢殷仰头品茶,目光俯视着对面的人。
焦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就属于典型不懂配合的委托人,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了,非要反问。
“我的意思是,这名建筑工人为什么非要在你的展览馆上吊,他怎么不在其他展览馆上吊。”焦浅的态度也跟着失去了专业性。
谢殷:“他当初参与了展览馆的建设。”
焦浅:“你认识他?”
谢殷刚要回答,却突然眯起眼睛,眉眼都笼罩在阴影里,垂眸盯着茶叶沉思。
焦浅总觉得触发到了什么关键问题,立刻倾身追问:“谢先生,为了帮助你在法庭上胜诉,我需要了解全部的细节。相信我,我和你是一伙的,你可以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我。”
焦浅此刻十分感谢自己磨练了几年的嘴皮子,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谎话。
这时,会客室突然响起了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咯。
一开始,焦浅以为是谢殷在笑,但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男人还是那张面瘫脸。
是他旁边一个女鬼在笑。
焦浅不禁看向她。
她在笑什么?
谢殷的眼眸蓦然抬起,只此一瞬显露出一丝锐利,“我想先听听你在展览馆看到了什么证据,为什么那么笃定可以帮我胜诉。”
焦浅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来,心里咯噔一声。
对方开始提条件了。
好好想想,认真想想应该怎么回答。
总之先把他唬住。
“其实,我观察过死者上吊的穹顶,如果现场保存完好的话,那么就有些奇怪了。”焦浅脑内火速运转,试图找出什么能说服对方的线索。
突然,他想起那个飘在房顶的鬼魂。
只有不甘的鬼魂才会在死亡地点徘徊,谢殷说死者是自杀,焦浅十分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死者应该是被迫的,而凶手很有可能就在焦浅的眼前。
交握在双膝间的双手又攥紧了些,焦浅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认为,死者是他杀。”
听到这句话,谢殷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被波澜不惊的湖水淹没,“是吗?”
“虽然还不了解实情,但我推测,谢先生之所以会被告,是因为这名建筑工人与你的展览馆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焦浅的双臂小幅度挥动着,以专业人士的立场分析,“如果是自杀,那么他刻意选在展览馆上吊的行为,就是表达了对这个建筑的某种情绪。
“很有可能被家属理解成‘不满’或者‘恨意’,继而认定成展览馆的责任。”
谢殷沉吟了一声,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的态度,“继续。”
“如果能证明是他杀,那么主要责任方就会认定为凶手。展览馆能从案件中脱身而出,谢先生的诉求大概率能在法庭上得到解决。”焦浅道。
听到这里,谢殷依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不是自杀的证据呢?”
“证据……恕我还不能明说。”焦浅开始拐弯抹角。
因为他暂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证据。
焦浅的计划是回到案发现场找那个吊死鬼,虽然鬼说不了话,但应该会透露什么线索。
焦浅为了打消谢殷的疑虑,又补充道:“关键证据要足够充足一击必胜,在开庭之前不能泄露,以往的案件都是这样处理,还请谢先生理解。”
他说完,那个女鬼又开始渗人地笑起来。
“咯咯咯咯咯……”
焦浅猛然看过去。
到底在笑什么!?
等等,虽然在笑,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难道其实是在哭吗?
不知为何,焦浅的内心深处升起一丝同情。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追问了。”谢殷突然说,他拿笔在合同上行云流水地签字,委托这才正式确定下来,“后续的调查就麻烦焦律师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联系方式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焦浅眼前。
焦浅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加。
可还是向命运妥协了。
啪嗒嗒敲字给人备注了个“活阎王”。
想着赶紧把人从事务所送走,焦浅亲自开门,“那我们接下来……”
啪嗒,门突然被伸来的一只手关上了。
谢殷撑在门框上,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顿时有些危险,“焦律师,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
焦浅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什、什么?”
谢殷比焦浅高出半个脑袋,此刻微微低头俯视着,眉眼里是琢磨的意味。
“你是斜视吗?”
焦浅一愣,“……啊?”
谢殷:“和我说话的时候,你总盯着旁边看。”
焦浅:“……”我总不能说在看你身边的鬼吧。
焦浅尴尬地笑了笑,想着糊弄过去,“谢先生气场太强了,让人有点无法直视。”
刨去那些鬼不说,谢殷本人身型高挺,眼窝深邃,的确不需要什么动作和表情就能把人震慑住。
谢殷微微挑了挑眉,总是一成不变的脸上难得有些意外的情绪。
“要是焦律师这样就无法直视别人,那我不得不怀疑你在法庭上对峙的能力。”
一听,焦浅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鼓了鼓。
崽种,夸你两句你倒损起我来了。
换你来天天盯着这么多鬼,早晚吓得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