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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起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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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焦浅来到了展览馆,因为没有预约只能在外围徘徊。
不过通过网上搜图,大致了解到内部是一个偏西式的展堂,有着澄澈透明的弧形穹顶,装修以白色的色调为主,静谧又高雅。
焦浅抓住一个从场馆里走出来的清洁工,向她打听,“大姐,这展堂最近出过什么事吗?怎么拉了一圈警戒线?”
大姐摆摆手,愁眉苦脸,“哎呦,昨天发现死人啦!”
昨天?
谢殷上门就在昨天,不太可能案发当天就请律师啊。
清洁工大姐继续说道:“你说这地方也是邪门,上周刚死过一个,被发现吊在房顶上。这周又死了一个,你猜这回是在哪里被发现的?雕塑里!不知道哪个把人封水泥里去了!”
……雕塑好像不是用水泥做的。
但焦浅没心思点明这点。
没想到昨天谢殷离开之后,展馆又发生了惨案。
现在焦浅愈发怀疑那个气场阴森的男人。
就算对方不是直接行凶的人,大概率也脱不开关系。
两起案件都发生在谢殷的展览上,现在就算警察也该开始调查起谢殷了吧?
这样或许自己不应该掺和进来了?本来一开始担心之处就是没人会怀疑到谢殷的头上,但现在已经……
思索的时候,视野一晃,焦浅猛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走进了场馆。
那是谢殷,身边依旧飘着几缕冤魂,他正和现场勘察人员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焦浅不禁脸色一白。
如果警察真的怀疑谢殷,谢殷应该待在看守所里,而不是没事人一样在这里大摇大摆。
直觉一直在警告焦浅不应该再进一步探究,可他总有种莫名的义务感。
因为别人都看不到鬼魂,只有他看得到。
有些事情他看到了,却不站出来做些什么,那么事实的真相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大姐,我买你的工装,你穿我的衣服吧!”
焦浅二话不说脱下自己价值不菲的外套,硬是把大姐松松垮垮的工作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头也不回往展馆大门跑。
“哎呀小伙子,你穿那个是女款!”
顺利进入了展会,里面根本没有游客观众,因是案发地而清场了。
为数不多的人都是警方,唯一一个另类的身影是谢殷。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焦浅借着雕塑的隐蔽靠近正在攀谈的几人,偷听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几人身前是一尊染血的雕塑,洁白的雕塑已经被砸开了半个身子,血迹就在内侧。
从形状上来看,这里面的确藏过人。
一名调查现场的勘察人员开口说:“死者身上并没有致命伤,是在被迷晕之后活活封在黏土里憋死的。这已经不是仇杀,凶手的心理比一般人都要变态。”
“这名死者曾经是我的粉丝。”谢殷声音略微低沉地说,眼尾流露出些许忧伤,“每次举办展览他都会来,他是我的朋友。”
勘察人员:“唉,谢先生,节哀吧。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查明凶手是谁。”
旁听的焦浅有点忍不住了,脸色变幻莫测。
不是,为什么不先怀疑一下旁边这个明显有问题的男人??
谢殷作为举办展览的人,雕塑也都是他的作品,怎么想都应该第一个把他抓起来吧!?
还是说,有什么隐情吗?
谢殷与其他几人走远了,碍于没有障碍物遮蔽容易暴露,焦浅没有跟上去。
他试图寻找第一起命案的案发点——那个上吊的建筑工人。
展览馆整体呈一字型,面积很大,地理位置优越,拥有这个场馆的人想必非常有钱。
焦浅很快发现了一片有些怪异的穹顶,横梁上挂着一条粗糙的麻绳,和高雅的装潢格格不入。
那应该就是第一个死者上吊的地方,房顶上还飘着一个不肯散去的鬼魂,想必就是这里没错了。
焦浅刚想走近观察,然而远处突然走来两个勘察人员,他只好后退躲避。
后背靠在挂着壁画的欧式墙壁上,突然,只觉得背后一空,焦浅还没等叫出声,就摔进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不小心进入了一道暗门。
忽然间,心脏就悬了起来,砰砰乱跳。
一个普通的展览馆,怎么会设置一道暗门?
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待目光适应了黑暗,通过暗门透进来的一小道光亮,焦浅开始仔细观察空间的内部。
一看,他顿时屏住了呼吸。
布满霉斑的墙上挂着一排工具,锃亮的刮刀仿佛刚刚擦拭过,钢刀片的尖端发暗,似乎染着某种深色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擦去。
生锈的铁质货架上摆着白色的半成品石膏,男人女人的脑袋像战利品般排成排,空洞无光的眼睛注视着粗心大意的闯入者。
地上搁置着半人宽的木凿和木槌,似乎很适合用来捣碎些软硬适中的固体。
焦浅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在社交平台某个帖子里看到过,生物会对自己同类死亡的气息非常敏感,就算以前没闻过,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也会知道。
焦浅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眼前所见让他脊背发麻,下意识觉得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然而职业病却让他掏出手机,对着这间诡异的暗房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闪光灯一晃,快门声十分响亮,吓了焦浅一跳。
他打开相册检查了一番照片,心想这应该能成为有力的证据,交给警方的话,他们应该会派人来调查。
正想离开,一转头,就发现暗门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背光的身影黑黢黢的,从轮廓来看,那是谢殷。
他就那么直挺挺站在敞开的门缝前,露出半张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里面的焦浅。
焦浅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里的血液霎时凝固。
完了。
焦浅已经亲眼看到了谢殷的作案房间,没有一个凶手会放过目击者。
就在焦浅拼命思考应该怎么应对时,谢殷开口了。
“这里不需要打扫。”
惊慌之中,焦浅慢了半拍才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后知后觉自己还穿着清洁工的制服。
对方应该是把他当成清扫人员了。
焦浅立刻低下头,唯恐谢殷认出自己,想借着门缝的间隙溜出去,“好的,不好意思……”
擦肩而过的时候,焦浅突然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拦住,整个人被推搡回了暗房。
“干什么……?!”
谢殷走进了门,那些围绕在他身旁的鬼影也哭嚎着跟了进来。唯一的光源从男人脸上消失了,他关上暗门,用略高于焦浅的视线打量他,“我没说你可以走。”
眼睁睁看着暗门合上,焦浅的脸色越来越白,时常挂着游刃有余的面孔难得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是还有什么事吗?这里这么暗多不方便说话,要不出去再……”
“焦律师。”谢殷不再演戏,从门旁拽来一把粗制滥造的木椅,木椅的扶手上有专门用来束缚手臂的皮带,椅子有些承载不住男人的身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你在跟踪我吗?”
焦浅吞咽了一口口水。
果然一开始就被对方看出来了,这种粗糙的变装还是太容易暴露。
他该怎么回答?
该怎么回答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一向跟人光明正在在法庭上对决的金牌律师,还是第一次亲身遭遇性命攸关的情况,一时间滔滔不绝的嘴也结巴了。
“那身制服又是怎么回事,你改行不做律师了?”谢殷看了眼女款制服的腰线,视线不着痕迹地移走了。
焦浅抿紧了嘴唇。
谢殷这幅悠然的模样让他更加紧张了,果然这人是个惯犯,杀人灭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那种。
别看现在好像还在轻松惬意地交谈,指不定哪个瞬间翻脸,一把刀子就捅过来了。
精神病杀人犯都这样。
“你一直不说话,我搞不清你在想什么……”谢殷似是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发,准备起身。
焦浅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对方没耐心了!
这个掩耳盗铃的动作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下一刻这个杀人魔就要采取行动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焦浅情急之下蓦然开口,“我想接你的案子!”
打算起身开门的谢殷动作一顿,“……?”
焦浅为了让自己合情合理,打消对方的疑虑,说道:“实不相瞒,昨天我的确对这个案子没什么信心,但今天亲眼来现场观察过之后,我可以百分百向你保证,我能帮你胜诉。”
谢殷起身的动作停在一半,又慢悠悠坐下,“观察过什么?”
焦浅一听,这明显是在套他的话,想观察他对案件以及这个恐怖暗房的态度。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在恐惧中高速运转,仔细斟酌说道:“谢先生不是不想赔偿死者家属吗?我可以帮你,我已经掌握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和这次事件没有责任关系。”
对,就先这么说,先不告诉他具体是什么证据,这样谢殷心里有疑虑,应该不会立刻杀人灭口。
谢殷神色微动,似乎当真被焦浅说服了似的,“你真保证能赢吗?”
焦浅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我不可能砸自家的招牌呀,要是300万的案子都能败诉,同行全都会笑话我。”
谢殷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头在口袋里摸索起来。
以为是没谈拢,对方要掏凶器,焦浅立刻捂住脑袋喊道:“不要钱也行!!”
谢殷掏出手机,莫名其妙地看了焦浅一眼,又低头操作了一番,半晌后没什么波澜地说:“预付款已经转到你们事务所的对公账户里了,合作愉快。”
焦浅这才把手从脸前放下来,手机响起到账的美妙声音,可焦浅现在根本没有功夫聆听欣赏。
他这是……接了个什么神仙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