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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保护他 “焦律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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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律师也舍不得谢先生是不是?”林安哲看到焦浅依依不舍地挥手,突然感同身受地说,“他这么可靠,走了我都感觉有点没方向了。”
?
说什么鬼话呢?
焦浅扬起一个不服气的笑容,“林先生,是觉得我靠不住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焦律师也很可靠。”林安哲立刻找补,说话说快了都有点不利索,带上了积习难改的口音,“哎,主要是我太没主见了,很想做点什么,却毫无头绪,无从下手,只能依赖你们。”
看他这幅迷茫的样子,焦浅安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要着急,一步步来吧。”
“嗯。”
焦浅其实也不是对林安哲生气,只是对他那个“舍不得”有点过敏。
疯了才会想要依赖谢殷。
巴不得把那个瘟神一脚踹掉。
半小时后。
焦浅回到了自己的家,没有开灯,肉丸不知道在哪里睡觉。
他轻手轻脚来到昏暗的客厅,以一个不算放松的姿势坐在沙发上,面前是熄灭的电视和静默的摆件们。
陷入沉思,空气是安静的,只有脑海里的声音纷扰。
老毛病又犯了。
本来只想明哲保身,尽快从这危险的案件中脱身。
可是了解到祁光印的生平后,加之认识了那与众不同的男鬼邓樾,却不再那么急着退出。
总觉得,起码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旁,将那幅扣在电视桌上的相框翻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对夫妻,男人高大英俊,女人如花似玉,相望的目光当中尽是恩爱。
焦浅看着他们,眼底讳莫如深。
“……既然当初接下了案子,我就会负责。”他嘟囔着,不知道像是在给谁说,“就算是意外,我也会负责到底。”
这时候,睡醒的肉丸听到了客厅的响动,啪嗒啪嗒走出来,冲那个凝固在黑暗中的影子叫了一声。
狗叫声唤回了焦浅的意识,光亮重新出现在眼中,他放下相框,转身将肉丸抱起来,虽然怀里空唠唠的什么也感受不到,依然觉得胸腔里满溢着某种宜人的情绪。
“抱歉,最近太忙了,总是没时间回家陪你。”焦浅抱着肉丸往厨房的方向走,挂上围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肉丸在焦浅的怀里呜呜哼唧着,似乎很不满意。
“什么,你想跟我一起?不行不行,鬼太多了,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一般同类之间的攻击欲望都比较强烈,都是鬼有可能发生冲突,焦浅是这么觉得的。
在冰箱翻找食材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焦浅一手抱着肉丸,一手拿出一捆芹菜打算炒个肉,肩膀上夹着个刚刚接通的手机。
“喂,姐,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是焦浅的亲姐姐,蒋未雪,两人姓氏不同,蒋未雪随了娘,焦浅则随了爹。
“我回盛凡市了,跟你说一声。”对面传来一个气息沉稳、掷地有声的女音,“我不在的时候,事务所一切都还顺利吧?”
蒋未雪也是一名律师,不过方向和焦浅不同。
焦浅当年是被老姐引荐到律师行业的,本来是给她打下手,事业腾飞就开始单干了,蒋未雪则成为了焦浅事务所的特邀律师。
“还行,都挺顺……”焦浅说到一半自己犹豫了。
“嗯?发生什么了?”作为亲姐姐,焦浅扭一下屁股,蒋未雪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焦浅踟蹰半晌,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最近接了个比较棘手的案子,电话里不方便说,等什么时候你回家了再聊吧。”
焦浅没打算隐瞒。
他拥有的这份能见鬼的能力,全世界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个亲近的人知道,那就是蒋未雪。
蒋未雪得知这件事后,曾经还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除了有点抑郁倾向以外没什么毛病,不至于躯体化到能出现幻觉的程度。
蒋未雪偏不信焦浅的话,认为是刚成年的弟弟想要脱离她的控制而想出的损招。
于是乎,焦浅被老姐硬拉着走访了不知道多少心理学的专家,到底还是没有解决问题。
直到某一次,蒋未雪说要出一趟远门,去见一个高人。回来之后,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焦浅说的那些鬼话她统统接纳,深信不疑。
焦浅纳了闷,什么高人能把他固执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老姐给劝服。
到现在也未曾听闻这位高人的名号。
当下,电话的另一头,蒋未雪那边的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好像有风在呜呜作响。
“今天我不回市里,明天也在外面,有重要的人要见。”蒋未雪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后天下午吧,4点我有空。”
焦浅知道老姐是个大忙人,她说4点那就是只有4点有空,“好,行,那我们到时候哪里见?”
“你家。我家刚请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姐你在嫌我?”
“挂了,好好工作,小浅。”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电话也挂断了。
焦浅有时候简直跟不上蒋未雪的雷厉风行,难怪人家一年能接好几个公司企业上千万的案子。
他将握在手里半天的芹菜放进厨房水槽,手上沾了些土,打开水龙头放水,用点力搓掉了。
嘴里不禁嘟囔着,“我很爱干净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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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中,盛凡市最高的建筑顶部,露天的高档餐厅,用玻璃罩围起的精致包厢里,一男一女面对面而坐。
蒋未雪放下抿过一口的姜茶,后仰往红丝绒椅背上一靠,脸上是惬意的神色,“别那么看着我,好像我欠你一个亿。”
谢殷无言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只是在普普通通看着对方,却不知道为何被理解成了臭脸。
“我感觉阴森森的,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我的脖子。”蒋未雪缩了缩肩膀,但脸上却没有一点惧意,举手投足都仿佛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是个嫉妒你事业有成活得滋润的女鬼。”谢殷面无表情地说。
“你不是看不清么?”
“我听得清,她说她想掐死你。”
蒋未雪无所谓地哼笑一声。
谢殷犹豫了片刻,将话题引入重点,蓦然开口,“你对他的能力心知肚明,所以把他推荐过来。”
蒋未雪点上了一根电子烟,在烟雾缭绕中盯着谢殷。
“你不是需要一名律师帮你处理案件么,要那种脾气比较倔,看在300万的份上不会轻易退出,也足够机灵,见好就收的人精。”
她说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危险且极具魅力的笑容。
“没有人比我那个弟弟更懂得进退。他叽叽喳喳的时候像只百灵鸟,情况不对飞的时候也可快啦。”
“……”
谢殷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你明知道危险性,还将亲弟弟牵扯进来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认为你有能力保护好他。”
这个女人在巧妙地岔开话题。
蒋未雪探身往前,眼睛眯成一长条,“你会那么做的,对吧?”
谢殷闭上双眼,面不改色地回答,“那不是我的义务。”
时候不早,再聊下去也无法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套出来什么。
谢殷饭都没吃,起身走人,临走前转头丢下一句,“那是你的责任。”
蒋未雪盯着谢殷冷峻离去的背影,依旧叼着烟。
“我就是在保护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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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警局审核结果的这段时间,焦浅回了一趟事务所。
岳灿等几名事务所的专职律师已经没了踪影,各自忙案子去了。
只剩秦柳和吴小姝两个,工龄最短,还没有单独处理案子的能力,眼巴巴等着主任律师派活。
然而他们的老大已经晾了他们好几天了。
焦浅说实话有点愧疚。
这次棘手的案件解决完之后,一定找个油水吃到腻的大案子,好好安抚一下事务所里的小不点们。
来到事务所的大堂,焦浅只觉得有点安静,连前台都没有人迎接,有点人去楼空的意思。
焦浅一下子懵了。
这不会是要集体辞职的节奏吧。
来到办公区,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天花板上的灯带吊灯全都大开,整个室内灯火辉煌,电表狂转。
秦柳和吴小姝围在落地窗旁的座位上,两人都冲着电脑,不知道嘀嘀咕咕在研究些什么。
焦浅放轻了脚步凑过去,离近了,看到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谢殷的脸。
吓得他抖了一下。
秦柳没注意到黄雀在后,冲着屏幕摸下巴,细细琢磨道:“你说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到我们事务所来?像这种家庭的,不都应该有专用的律师吗?”
吴小姝斜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焦哥的实力?”
“怎么可能,焦哥如果在盛凡市排第二,我心里就没有第一。”秦柳一副自得的模样,“我就是觉得奇怪,这位谢殷谢先生可是谢振风的儿子,那个有着一家私人博物馆的基金会董事长啊。”
“我更好奇谢振风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独生子做一名雕塑家,这种按剧本都是要继承家业的。”吴小姝嗦着热腾腾的摩卡说。
秦柳压低了声音,往自己的小伙伴身边凑,“你别往外说啊,其实我觉得三百万先生一点艺术家的气质都没有。”
吴小姝露出不赞成的脸色,“怎么会,你没感受到他那股忧郁的气质吗,搞艺术的标配。”
“得了吧,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就是感情淡漠的象征,要我说焦哥都比他像,你知道焦哥一套西服要买多少种颜色吗?六种!”
“搞艺术重要的是审美,你焦哥的直男审美——”吴小姝正侧头和秦柳争执,突然余光中感觉背后有什么人。
转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焦浅双臂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继续说啊,我审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