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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看得见 男鬼微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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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微笑着,没有对焦浅做出回应,而是走到灯的旁边,指了指灯,又指了指窗外天机悬挂的月,最终,他做出两个口型,似乎在传达什么。
“灯……月……什么意思?”焦浅不明白。
鬼魂指了指他自己。
“灯月……邓月……你叫邓月吗?”焦浅机敏地推断出来鬼魂的意思。
男鬼笑着点点头。
焦浅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告诉他名字?
不到一秒,他突然恍然大悟。
对啊,有了名字就可以去调查了!
“又耳邓?月亮的月?不是?那木字旁超越的樾?邓樾,你叫邓樾。”焦浅双手比枪指着鬼魂,对方满意地点点头。
看样子沟通得还算顺利,这个名叫邓樾的鬼魂比一般的鬼要清醒理智,说不定真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就在焦浅想要更进一步询问时,突然,套房的露台门开了。
一个人影从漆黑的夜景中走进来,带着些凌晨的冷气。
那是谢殷。
焦浅一看到他,立刻光速窜回茶几旁,煞有介事打开录像文件,一本正经看得极其认真。
原来谢殷在露台,难怪一开始在房间里没看到他。
刚才和鬼魂的对话,他应该没听见吧?
“真不好意思,本想一鼓作气今晚搞定来着,我却自己睡着了。”焦浅立刻调整好状态,放松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
谢殷回手拉上露台的推拉门,“嗯,录像我已经全都看完了。”
“这么快?”焦浅惊讶道,“有什么发现吗?”
“叫上林安哲一起复盘吧。”谢殷经过焦浅的面前,往卧室的方向走,步伐很轻,飘过一般。
林安哲被谢殷叫醒,三人一同围坐在茶几周围,电脑屏幕上是10月10日的录像复印件。
“祁光印每晚10点都会离家前往某地,然而,在他死亡的三日前,也就是10月10日,他比平日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
谢殷边说着,边在触控板上两指操作,放大了视频文件,“看这里,他出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合理推测是去见什么人。”
焦浅仔细盯着那个高档的白色礼品袋,“感觉不像是会送给工人兄弟们的礼物,林先生,祁光印生前还有什么比较重要的社会关系吗?”
林安哲摇了摇头,表示遗憾,“没有。据我所知,光印的社交圈非常的狭窄,平日里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不怎么和人来往,连家人我都没见他联系过。
“他也不是会送人礼物的性格,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
焦浅摸着下巴分析说:“会送礼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有心仪的对象,要么是有求于人。”
“前者应该不可能。”林安哲抬高双臂耸耸肩,有些无可奈何,“别说讨女人的欢心了,光印连和她们说话都不敢。”
案件出现了一个突破口。
死者生前去见了某人,并且行为和平常有较大差异,很难不去怀疑和祁光印的死亡有直接关系。
“林先生,您昨天提及过,祁光印曾说他有一个一直想要完成的心愿。”
屏幕的光映进眼中,焦浅双目炯炯地盯着林安哲,“他去见的这个人,会不会和他的心愿有关系?您能猜测出祁光印的心愿大概会是什么吗?”
林安哲凝眉,似乎在努力地思考。
“基于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直觉告诉我,光印应该是想要完成一件……能被众人看到的艺术品。”
“艺术品?”
“他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一个能完完全全表达自我、被大众所看到的艺术品。可惜,他说得太抽象了,我一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林安哲的头耷拉了下去,似乎对于自己曾经没有去仔细了解友人的心情而感到愧疚。
谢殷自从打开录像视频文件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地聆听另外两人的交流。
此刻,他做结论一般开口,“得找到祁光印生前去见的这个人。”
焦浅也是这么想的,顺着已经有的线索,他们现在应该再去一趟警局,申请调取街道的录像。
焦浅看了眼窗外,秋日的日升稍晚,此刻天还没亮,正是万籁俱寂之时。
“吃过早饭再出发吧,我去买,豆浆煎饼果子油条可以吧?”
即便是在关键时刻也不能忘了吃饭,焦浅处理过很多需要熬夜跟进的案子,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安哲从地垫上站了起来,矫健地跟上焦浅,“我也去,正好活动一下。”
谢殷则坐在茶几旁,没有一起走的意思。
临出门,焦浅回头看了眼那个几乎和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的男人。
没发表意见,是煎饼果子就可以的意思?
哎呦,他为什么要为他的胃口操心。
焦浅晃了下脑袋就驱散了脑海里的想法,与林安哲离开套房,走进了临近清晨的雾气中。
没开灯的客厅中,谢殷一人坐在沙发上,手臂撑在膝盖上,双手相抵,挡住了半张深邃的面庞。
周围,几个看不清的黑影从虚空中现形,用更深沉的黑暗将他包围。
“这下你相信了吧。”
其中一个黑影开口,音色年轻,彬彬有礼。
“他看得见我。”
谢殷平静的目光落在荧屏上,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
两小时后。
一行人吃过早饭,风风火火来到了警局。
局中的民警看到焦浅和谢殷两人,“又是你们?不会又是为了祁光印的案子来的吧?”
民警都快认识他们了,上次来警局,非要调已认证为自杀案件的档案,警方认为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但奈何焦浅提供的申请文件实在是太滴水不漏,无奈还是走了调档流程。
这次焦浅又拿出一贯的专业做派,乐呵呵递上一沓文件,是早已准备好了费一番口舌,“警察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调取街道的监控录像,不多,时间段也就一个小时,道路就那么几条。”
民警接过文件,叹息一声,浅浅翻阅了两眼,“我是不明白你们非揪着一个铁案调查做什么,祁光印的死已经由多方认证,现场也没有任何他人行凶的痕迹,他本人活过来了也得说一句是自杀。”
焦浅应和着,“是,您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我们也非常认同警方的调查结果。
“只是死者生前的活动有些异常,我们很想知道是否有人对他造成了影响,这将直接影响案件的责任认定。
“确保案件审理是基于完整的事实,这既是对我的当事人负责,也是对死者和家属负责。”
焦浅的话一套又一套,嘴皮子早就磨炼得十分娴熟了。
民警将书面申请文件放在一旁,往电脑上敲了些什么,“我明白了,书面材料留下,我们需要内部审核,如果通过会在3个工作日通知你,到时候你再过来拷贝相关片段。”
焦浅忙不迭弯腰感谢,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感谢警官,麻烦警官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民警声色肃穆说道,“要是审核后发现录像和案件无关,或者涉及他人隐私,我们是不能提供的,到时候你得理解。”
“当然,我们完全配合警方工作。”
离开了警局,焦浅松了口气。
一旁的林安哲虽然什么都没做,却也跟着大大地叹息了一声。
旁观也是很紧张的。
“现在就是等警方的审核结果了吧,接下来我们还能做什么?”林安哲问,他对已故友人的案件十分上心。
“耐心等待吧,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焦浅说。
现场也调查过,死者的家里也调查过,再进一步只能去约访他身边的人,比如起诉了谢殷的死者家属。
说来也奇怪,直到现在焦浅都没听到谢殷谈起祁光印的双亲。
不过焦浅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以当下的身份不方便见家属,所以这个选项暂时放弃。
警局门口的道路车来车往,冷风吹得焦浅直哆嗦,他看向一旁那个黑漆漆的男人。
从离开酒店套房开始,谢殷就不怎么说话,当下,他低头盯着手机,整个人裹在英伦风风衣里,思绪好似被什么占据了。
这个阴森的男人虽然有点面瘫,但从不寡言。
他这是突然怎么了?
焦浅开口,“谢先生,我打算尝试联系一下祁光印的工人朋友,你……”
“我还有事,就不见面了。”谢殷拒绝得很快。
“哦。”焦浅狐疑地盯着谢殷的侧脸,果然哪里怪怪的。
啊,不会是因为他们愈发接近案件的真相,谢殷慌了吧?
焦浅偷偷往谢殷的手机屏幕上看去,对方似乎正在和什么人交流。
是不是在通知同伙大事不妙?
还没等焦浅看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谢殷收起了手机,肃穆的面容抬起来,万年不变的目光落在焦浅的脸上。
“我先走了。”他说到一半,似是欲言又止,“你……”
焦浅等了半天“你”后面的话,可谢殷最终却垂眸,明显是把话咽回去了。
“要是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男人说完便走了,步伐有些匆匆,背影渐行渐远。
一众鬼魂跟在他的身后,焦浅渐渐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凭什么第一时间联系他?是觉得自己处理不了吗?
呵呵,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还是这么傲慢。
邓樾也在那群乌泱泱的鬼魂之中,他高举手臂挥舞着,又深鞠一躬,和焦浅道别。
焦浅朝他摆摆手。
心里想着,早晚有一天也要为这个有礼貌的年轻鬼魂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