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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伸张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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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元凰微微瞪着眼睛,一张小嘴也高高撅起,跪在养心殿上,还顺带瞪了一眼跪在身旁的江牧安,“陛下一定要为元凰做主!”说罢便叩起头来。
元朗见二人装模作样跪在面前,只微微笑着,顺着去扶元凰起身,“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这个侄女虽同他不是一脉,但最是冰雪聪明、有勇有谋,他自然也是生了几份宠爱。
“牧安,你可是欺负元凰了?”他转头接着问道。
江牧安面色很是严肃,先是叩了头,才答道,“舅舅,牧安今日上街买些席面招待太子,不巧竟遇到郡主当街伤人,于是上前制止,郡主一怒之下便带着牧安进宫来了。”
元朗有些诧异,转头去看身边的元凰,见她已经开始抽泣起来,“叔父~那人逼死元凰的闺中密友,我打他几下又如何呢?”
“郡主倒是半句不提此人身份。”江牧安冷冷地道,又添了一把柴火。
元朗也不再夹在二人中间,回到案前,继续问道,“元凰,你且说说,你打的是谁?”
元凰撇撇嘴,“陛下~不过是建宁王府那个不成器的表哥罢了。”
元朗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盯着元凰问,“你说丁彦逼死了人?”
元凰突然挺直腰板,“回陛下,确是如此,丁彦逼死了京兆尹当值的徐捕快家的女儿,徐丁香。”
元朗面色一沉,眼睛微微眯着,看向江牧安,“牧安,这死者,你可认识?”
江牧安作揖,仰首挺胸道,“回陛下,牧安认得,乃是皇祖母宫中苏嬷嬷之孙。”
元朗一手按在案前的奏章上,漫不经心地道,“既是认识,又为何不同元凰一起出口恶气呢?”
江牧安答道,“ 法不阿贵,牧安相信,以我灵国律法,定能给徐小姐一个公道。郡主一心私了,牧安不能不阻。”
这意思便是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对丁彦有个处置了。
元朗微微一笑,一下又看向元凰,“元凰,你当街殴打王族,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元凰起身上前,跪在皇帝脚边,“叔父,元凰自小养在深闺,哪里懂这些?可那丁彦,却正是看中这点,先是□□丁香,许以正妻之位,又哄着她宽衣解带供他画作艳图,在京中四处散播,这才叫她没了活路。”
元凰作势哭了起来,“叔父,若是来日元凰也叫人哄骗了去,您也能忍着只是踹他两脚吗?”
这便是动之以情来了。
元朗见元凰梨花带雨,虽知二人一唱一和,却也不免心疼,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朕已叫人去传李太傅了,他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元凰并不答,仍是哭着,正用袖子挡着,与江牧安使眼色要他多说两句,便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愈来愈近,片刻便停在自己身旁,“陛下!当街殴打王族虽是重罪,但王族欺压民女、逼死良民,又何尝不是死罪呢?”
元朗一见李恬进殿来,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好嗔怪地看了一眼江牧安,见那小子只是装作无事,悄悄地将头低下,一时也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连连点头。
“江世子熟读我大灵律法,竟也分不出孰轻孰重吗?”李恬见皇帝不言,也没落下江牧安。
江牧安抬头作揖,“李太傅所言极是,若是逼死良民,也再不配享受百姓供养,更不配做这灵国王族,如此一来,又何来殴打王族的罪过?”
元凰闻言,才知他心里的盘算,不禁在心里赞叹起来,好一个名满皇都的江世子,有志气,好手腕。
“也算老臣这些年没有白白教授世子道理。”李恬轻哼一声,他早知江牧安打算,如今不过是两人打着配合要皇帝给个决断,他又作揖,“请陛下圣裁。”
元朗气得直接笑出来,随手拿了一本奏折扔向江牧安,“还裁什么,你们仨人已经将刀递到朕手上了,还要朕说什么?”
元凰见状,欲说两句软话,“叔父~”
还没说什么,便被皇帝打断,“你不必说了,朕还不知道你,牧安若不是被你煽动,早已将折子递到朕面前,去叫大理寺断案,哪里用得着如今叫朕骑虎难下。”
李恬确实摇摇头,“建宁王是异姓王,本该驻守封地,得了皇恩住在京中,便该约束子弟,安分守己,若如此,何至于今日叫陛下左右为难?”
元朗脸色稍缓,“罢了,也不是朕叫他逼死良民,朕即刻叫人传信给建宁王,叫他自行决断吧。”他又转头对元凰道,“朕只当你今日进宫是探望太后,从未来过养心殿,你且在宫中小住三个月罢。”
元凰不再多言,点点头,“谢陛下垂怜。”
李恬点点头,“此番郡主仗义执言,倒叫老臣佩服,请受老臣一拜。”
元凰连忙起身去扶,“李太傅折煞我了,不过是女儿家冲动行事,担不起。”
李恬却执意要拜,“赤子之心,可不是人人都有。”
元朗挥手示意元凰后退,“让他拜,这老头可没服过谁。”
一下子殿中诸人都笑起来。
“陛下,牧安难得进宫,便同郡主一道去慈宁宫拜见皇祖母罢。”
元朗知他俩另有话要说,只装作不懂,挥手叫两人退下。
“陛下既有决断,老臣也退下了。”
数年后,当元凰站在养心殿,当着江牧安的面自刎时,彼时李太傅虽已仙去,三个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想起这日的事,但即将亲眷反目、生死相隔,谁都无法展颜。
“元凰欠世子一坛杏花酒,改日一定送到帐中,答谢世子今日相助。”元凰淡淡地笑着,复仇显然没有想象中痛快。
“送到帐中,只怕要被副将们抢了去,不若这般,每逢初一十五,牧安都进宫来,向郡主讨酒喝。”
“你倒会算,一下子一坛酒变成六坛酒。”
两人原本齐肩并行,元凰抬眼去看他,只见他正巧也看过来,逆着光,淡淡地笑起来。
果然是芝兰玉树、貌比潘安。
“郡主说笑了,只怕太子殿下知道郡主有好东西,要来闹郡主呢。”
“世子不必逗我开心了,故人已去,在世的人免不了一场伤心的。只是嬷嬷那边,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元凰说着摇摇头,脸色也沉下去。
江牧安原想拍拍她的肩膀,却不知为何想起男女大防,始终没有抬起那只手,只是叹息着道,“嬷嬷只怕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正值春日,树上的花瓣被风一吹,纷纷掉落,一片花瓣正巧落在元凰的睫毛上,一眨一眨的,不知将惊动谁的春日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