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诗和远方》碧水惊秋秋

9、魏舒雅——程汐最严厉的母亲 下课铃

　　下课铃刚响，趁着数学老师前脚走出教室，程汐和赵远方后脚就抱着两大箱零食冲到讲台上。

　　“资本家发糖喽！”程汐抱着一桶糖果，天女散花般撒给班里同学，难得有这样的好事，一时班级里的人都在哄抢。

　　魏舒雅被她这一吆喝吓了一跳，皱眉瞪着程汐，程汐笑嘻嘻地拿了一把糖果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资本家的糖吃不吃?免费的哦！”

　　魏舒雅把头低下去不肯搭理，程汐却误解了：“不好意思?放你桌上好了。”

　　说完就转身继续撒糖去了，魏舒雅瞥了包装一眼，心想谁家还没有这个糖呢，连正眼也不肯瞧，埋头写作业去了。

　　糖发得差不多了，程汐拿起三角板敲了敲木头讲桌，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程汐清了清嗓子：“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小卖铺就开在教室里了，价格不变，送货到座，另外还赠送免费的收垃圾服务，包准大家满意！”

　　有人说：“以前我就想在下课的时候买你一包辣条，你都不肯卖，怎么现在就肯卖了呢？”

　　赵远方接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顾客就是上帝，我们这不是给‘上帝’行方便嘛。”

　　程汐又补充说：“我们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啊！买东西时是上帝，不买东西时是朋友，拉着隔壁班同学来买东西的额外赠送每人两颗大白兔奶糖！”

　　“知道啦，给我拿包虾片。”“我要口香糖！”

　　“好嘞，你的虾片，你的口香糖。”赵远方一手交货一手收钱，程汐这边也忙得不亦乐乎，周雅琴被她雇佣到门口望风，以防有老师来打个措手不及。

　　班级里一时热闹非凡，尽管程汐和赵远方几次三番强调小点声，众人叽叽喳喳还是吵到了魏舒雅学习，尤其是她坐在第一排，离得最近，其实就算程汐他们到教室后面卖，此时的她也学不进去了。

　　因为她觉得程汐这么做摆明了就是要抢她家小卖铺的生意，如果学生白天都在学校里花光了钱，放学时就没有钱去她家小卖铺了，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学得下去?看着桌上程汐刚才给的糖，也觉得厌恶起来。

　　“啪！”的一声，魏舒雅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家愣在原地，不懂她这是在做什么。

　　“程汐，你们吵到我学习了！班级让你俩弄得乌烟瘴气的，全是小食品的味道，一会老师来了怎么上课？我要告诉班主任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程汐急忙拦住她，赔着笑：“是我不对，我们下节课就挪到后排去，不打扰你学习哈，远方！你快给教室通通风，把垃圾收拾收拾。”

　　赵远方知道程汐是什么意思，立马抬着一只大纸箱手脚麻利地在教室里游走，不一会就收出满满一大箱垃圾。

　　魏舒雅胳膊用劲，甩掉程汐的手：“我不管，通风我还嫌冷呢，你们就是不能在教室里卖东西，搞资本主义那套，我现在就要去找班主任。”

　　程汐连忙招呼周雅琴帮忙挡着魏舒雅，自己回到座位上拿了一个漂亮的头花给她：“舒雅，你看这头花多漂亮啊！好贵一个呢，我都舍不得戴，而且我头发短，戴着肯定也没有你戴着好看，加上你昨天还那么帮我，我就送给你好了，你消消气嘛，放过我好吗？”

　　魏舒雅听着程汐真挚的恳求，粉蓝色头花上的钻在她的摇晃下一闪一闪发着光，可这些跟自己家里的生意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妈妈辛辛苦苦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自己也得为家里做点什么。

　　于是魏舒雅用尽力气一把推开两个人，朝门口跑去，不料却迎面撞上一个人，揉了揉鼻子，这才看清是程舟。

　　程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让程舟帮忙拦着魏舒雅，自己则是赶紧回去和赵远方一起消灭证据，提供“封口费，让大家帮忙瞒住。

　　程舟本来是因为口香糖卖完了，才来找程汐“进货”的，却没想到碰巧遇到这出闹剧，好在他马上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身子一档，拦在魏舒雅面前。

　　魏舒雅看到程舟手里拿着空袋子，马上就猜到他也在隔壁班里卖货了，看来自己不仅要对付程汐，还要把程舟也一块对付了。

　　于是魏舒雅一把拉住程舟的手腕，要把他也一块带到办公室找老师告状。

　　这时上课铃响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外面回到走廊上，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三班的数学课代表拉着二班的数学课代表在走廊上奔走。

　　程舟也没想到魏舒雅会做出这个举动，有些慌了神，差点忘了程汐交代他要拦住魏舒雅的事。

　　魏舒雅的辫子搭在背后，随着走路上下弹跳，程舟想起当初那个躺在地上装肚子疼的魏舒雅，现在看着竟然还莫名可爱，忍不住产生想要逗一逗她的想法。

　　“喂，你干嘛对我拉拉扯扯的，这么多人呢。”程舟故意说。

　　魏舒雅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周围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望着他俩，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就要把手撒开。

　　不料却没甩开，手被程舟紧紧握着呢，魏舒雅这才停下脚步，瞪着程舟：“你在干嘛？”

　　“你在干嘛我就在干嘛。”程舟装傻。

　　魏舒雅的脸更红了：“那我放开你的手你也得放开我的手。”

　　程舟装模作样晃了晃胳膊，一脸委屈：“我放开了呀。”

　　魏舒雅气得用另一只手试图掰开程舟的手，却白白浪费了一身力气，程舟望着她的眼睛：“我就说被黏住了吧，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上课了，看来你还是跟我回教室吧。”

　　说着程舟就要拉着魏舒雅往下走，魏舒雅急了：“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我要告诉老师你，你，你欺负我！”

　　程舟一脸无辜：“不是你要拉着我吗？我还没找老师告状呢，这样吧，只要你不去告状，我就想办法让咱俩分开。”

　　魏舒雅脖子一横，反倒冷静下来：“原来你这么做都是为的这个呀，那是不可能的，别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俩抢走我家的生意，不就是拉手吗？我可不怕。”

　　说着又把程舟的手握得更紧，拽着他往楼上办公室走，“你别得意，一会我会把这件事也一起告诉老师的。”

　　程舟心想拖了这么久的时间，程汐和赵远方应该已经把东西都藏起来了，于是就想开溜，可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魏舒雅又抓着他不放，只好随机应变了。

　　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姓孙，叫孙玉恒，正坐在办公桌前批作业，见魏舒雅拉着隔壁班男生走进来，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魏舒雅这才撒开手，把经过讲清楚，又添油加醋地说程舟是怎样欺负她的，听得程舟一愣一愣的，每次刚想为自己辩驳，孙玉恒就打住他不让他插嘴，只能看着魏舒雅扮鬼脸干生气。

　　听完以后，孙玉恒用力搓了搓没有多少头发的头皮，半晌开口：“我知道你是二班的数学课代表，平时听你班主任没少夸你，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呢？”

　　程舟赶紧说没有。

　　孙玉恒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他解释，“你现在去找你班主任去，他应该在体育室里和美术老师下棋，把事情告诉他让自己处理吧。”

　　又带着魏舒雅往自己班里走，先是打断语文老师讲课，把程汐和赵远方叫出来。

　　“程汐，赵远方，你俩是不是把小零食拿到教室里卖了？”孙玉恒质问道。

　　两人一致摇头，程汐表情无辜：“老师您在说什么呀？我们的零食都是放学后才卖的，没有拿到教室里卖。”

　　“她在撒谎！”魏舒雅怒气冲冲。

　　赵远方也瞪大眼睛，表情更无辜：“撒谎?撒什么慌?不信你去问班里同学，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孙玉恒望向魏舒雅，神色不明，尽管三人之中他更相信魏舒雅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过他不想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另外两个人有错，而且他也知道三个人之间存在经济上的竞争。

　　魏舒雅见老师开始怀疑自己，忙说：“老师，他们在撒谎，不信你去问其他人，肯定就能知道我说的才是真的。”

　　孙玉恒也别无他法，现在只好找其他人来证明三个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于是推开教室门，示意讲台上的张德民下来，张德民的散文正讲到兴头上，有些不高兴地问：“怎么回事啊老孙?我这节课任务紧得很。”

　　孙玉恒叹口气：“别提了，学生之间有矛盾，急着处理，我就耽误你两分钟，问完马上就走，啊？”

　　张德民侧头看过去，看到走廊上站着的程汐几人，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马上就答应孙玉恒了。

　　孙玉恒站上讲台，底下打瞌睡的也不睡了，偷看杂书的也不敢看了，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看着班主任。

　　“上课之前，有没有人看到程汐和赵远方在教室里卖东西?”

　　学生鸦雀无声，甚至没人动一下。

　　“那就是你们所有人都没看到了?”

　　学生还是一动不动，张达见机赶紧站起来：“老师，我们都没看到，大家说是不是啊？”

　　班里这才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不过声音里透着丝心虚。

　　孙玉恒觉得不对劲，放下狠话：“这事我肯定查到底！要是最后被我发现谁撒谎包庇他俩，我肯定不轻饶了他！我再问一遍，看到他俩卖东西的把手举起来！”

　　学生还是一动不动，张达自己坐回座位上。

　　孙玉恒耐着性子，于是换了个说法继续问：“那没看到程汐和赵远方卖东西的把手举起来！”

　　这回只有周雅琴和张达举手。

　　孙玉恒无语：“你们是木头吗？看到了就说看到了，没看到就说没看到，都不举手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是不变，只有两个人举手。

　　话虽如此，孙玉恒凭借多年的班主任经验已经猜出七八分了，魏舒雅说的话大概率就是实话，只是班里同学两边都不想得罪，毕竟两边都是自己每天上学的“衣食父母”。

　　他也不是没看到周雅琴和张达举手，只是他知道这俩人各自和程汐赵远方要好，不帮着包庇过后也说不过去，他不想惩罚他俩，于是就装看不见。

　　孙玉恒走下讲台，示意张德民继续讲课，张德民还不懂，于是问他：“老孙，你这就不问啦？”

　　孙玉恒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敷衍地嗯了一声随手关上教室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程汐和赵远方的软肋进行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