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把你的右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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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日的景色并不一样，等到进入夜晚，诺丁城才真正显示出它作为边远小城的一面来。
与繁华的大城市或那些灯火通明的主城不同，这里的街道大多空荡而寂静，没有酒馆夜市的鼎沸人声，也没有斗魂场彻夜不休的灯光与狂欢。
尤其是此时已经临近深夜，目之所及的房屋窗户大多漆黑一片，不少居民早已沉入梦乡。
而佑天苑的客厅却还亮着灯。
霍硅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窗外一片漆黑，门口却一点动静也无，她用手撑着下颚，轻叹一声。
自己白天还是有些提不起兴致，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躲懒发呆。等到了晚上，她却反而突然开始胡思乱想、放心不下了。
小舞知道霍硅在想什么。已经到晚上休息时间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来劝了几句，只说霍硅今天毕业一天忙碌，理应去休息一下。
哪知道，却反而被霍硅劝了回去。说是小舞现在还在长身体，自己只是有些前途未卜的感慨，在这坐一坐就不妨事了。
“也是小舞小，”想到这里，霍硅摇头笑了笑：“她只以为洗月姐过两天就会回来，哪知道洗月也没告诉我具体时间。”
虽说霍硅告诉小舞的是，谢洗月要去那么个两三天。但其实按照霍硅自己打探的位置，要真是测试，以洗月的能力，一天就够来回了。
“...也不知道洗月姐怎么现在都没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歇在那边，还是真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霍硅又下意识有些担忧起来。
自从借着给小舞收拾东西的缘由之后，她就顺理成章地也搬到了佑天苑内。
自己和洗月同年，有什么课程、活动都是同进同出，而洗月虽然总会有自己的想法，但晚上休息，却总是会回到佑天苑之中。
更不用说洗月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渴水症状了，霍硅想，那时的二人几乎天天都呆在佑天苑内不动弹，连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出去买好，然后带回来的。
所以，这么算的话，自己此刻有些坐立不安也是人之常情吧。
撑着下颚的手有些麻了，霍硅自嘲地笑了笑，换了个姿势。反正，睡也睡不着，倒不如在这里坐着。
就在霍硅等的已然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她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是“咔嚓”一声，佑天苑的门就已经被人推开。
和以往不同，这次推开门只有半边，惊喜之中的霍硅却顾不得这些，她蹭地跳起来、眼睛一下就亮了：“洗月姐！你回来啦！”
推开的半边门中，一个披着灰袍兜帽的人安静走进客厅。
似乎没有意识到霍硅还在客厅等她，谢洗月愣了一下，然后用左手掀开帽檐：“嗯，我回来了。”
看到谢洗月的动作，霍硅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成功等到洗月的喜悦，还是让她大大咧开一个笑容来：“你总算回来了，洗月姐，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谢洗月微微侧身，躲过霍硅想要帮她褪下灰袍的手。
她语气柔和，甚至可以说是难得这么柔和，却直接打断了霍硅没有说完的话：“不要碰，霍硅。”
霍硅突然僵住了，她突然想起刚刚的洗月是左手掀开兜帽。洗月自己清楚的很，绝对是右撇子，可眼下竟然改用左手，甚至还不允许自己碰她——
谢洗月发现眼前的霍硅突然浑身战栗了起来，就连牙齿也发出咯咯的响声。她面上浮现出巨大的惊恐来，仿佛亲眼看见天塌下来了一般。
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霍硅强行稳定柔和下来的声音，那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的柔和透出一种强烈的讨好意味来：“没事吧、我说、嗯，洗月，你这么强，一定不会有事对不对？只是没、没力气了，对吧？”
出人意料的是，霍硅没有听到谢洗月回答她。恰恰相反，谢洗月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情绪依旧平静：“先进屋吧，霍硅。”
在霍硅已然完全僵硬的动作中，谢洗月经过她身边，霍硅只觉得自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这其中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糊味。
等到谢洗月自己褪下灰袍后，霍硅甚至感觉自己无法思考了，她只能下意识将僵硬的目光一寸寸挪过去，然后，定格在谢洗月空荡的右臂上。
右臂没了。从肩膀往下看，肢体干净利落地消失了。不只是断裂，看上去甚至像碎掉那样。
霍硅甚至觉得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般，只是用目光来衡量，她都能想象到那种疼痛。
“...你、你先坐下来。”霍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她只是机械地把谢洗月按在沙发上，将一盏茶胡乱地塞进谢洗月的左手里：“我去拿医药箱...不对，我去找治疗魂师，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洗月没有动，霍硅甚至能察觉她正在平和地望向那盏茶，那种目光中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无端的，霍硅感觉一阵怒火从心中燃起。她破天荒地捧住了她的脸，迫使眼前人看向自己。
“看着我。”
在谢洗月平和的注视中，霍硅开口，她一字一句，怒目圆瞪，近乎斩钉截铁地道：“——是谁？是谁这样对你？明明说好，只是个测试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回来？
——我要杀了他，无论是谁，我都一定会杀了他！”
“那你就要杀了我了，霍硅。”
没有挣脱霍硅的动作，谢洗月温柔地开口。
霍硅察觉到洗月完好无损的左手摸上自己的脸，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泪盈于睫。
而眼前的谢洗月还在继续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不要哭了，霍硅。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我的第二魂技吗，这就是我的第二魂技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霍硅再也忍不住，她呜咽出声：“可你右臂都没了，不可能...怎么会有、魂技怎么会这么残忍......”
“可这就是真的。”谢洗月单手揽住面前的人，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她今晚一直很温柔，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死亦惑，就是直到自己身死，都能迷惑对方的魂技。
有时候啊，旁人看我们濒临死亡，却不知道自己也只剩下那一层表皮？所以，这才能被称之为死亦惑啊。”
在霍硅泪眼模糊的注视中，谢洗月靠在她身旁温柔地解释着。
说实话，如果不是谢洗月的右臂还空空荡荡，这简直是霍硅梦中的场景了。
所以，当谢洗月扭过头，用这种语气温柔地开口，用这种目光温柔地看她的时候，霍硅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么，霍硅，你愿意借我一只手吗？”
霍硅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完全无法思考：“什、什么？”
“我右臂寸断多有不便，”眼前的女孩黑眸微眯，灰纹凝滞，唇角勾起，她温柔地看向霍硅：“你愿意...把你的右臂，送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