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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谢珣从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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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珣从马车上下来,蒋雨连忙将李绾楹忽然腹痛的消息告诉了他。
夜间街巷灯笼下,谢珣的神情晦暗不清,他目光穿过大门直望向透出烁亮灯光的西侧卧房。
侍卫领了谢珣的命令,转又驾着马车带蒋雨去找女医。
卧房内,青儿在旁也没什么事,李绾楹接过她给的暖壶便让她先回房了,谢珣一进房就见她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在床上。
李绾楹捂着暖壶的手外骤然多了一个冰凉的手掌,她冷得哆嗦了一下,拧眉看向谢珣的眼神像是在瞪他。
“怎的突然间肚子痛?”谢珣坐在床边,手臂搂过她将她环在怀里,帮她将小腹上的暖壶固定好。
还不是因为这些天他来得很频繁。
李绾楹的想法其实不重,原本就是为了迎合他,再加上自己也好奇,但接触的时候变长了,她便也没那么热衷了。
见她不作声,谢珣黑眸敛下,想到这些日子他没做措施,也忘了叮嘱她喝药。
两人沉默着不说话,各有所思。
好不容易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蒋雨带着附近医馆大夫的妻子来了,多会治疗妇人之症。
女医诊完脉,又望了望李绾楹的舌苔,问了她一些有些隐秘的问题,谢珣皆坐在一侧矮塌边观望。
其实这也不算特别重的病,最重要的是平时要注意多保养。女医诊断完也放下了心,本以为大半夜将她叫来,是有什么妇人生产之类的事。
李绾楹挣扎了一下才从床榻上起身,她手撑在床边,急着问女医问题:“姐姐,我是不是有身子了?”
谢珣闻言,视线直直望向那个女医。
女医笑了笑,说没有。
谢珣又看向李绾楹,她听后双肩微微耸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放松还是凝重。
“姐姐,那我是病了吗,这个病很严重么?”李绾楹打起精神又问。
女医沉下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没回复李绾楹,又看向房内一直坐着的青年,自打她进来,她暗示闲杂人等先出去,但青年依旧呆在这,没有出去的意思。
她也就以为他是这位小妇人的丈夫,女医想了想,面向他说:“妹子她身子不太好,估摸着应当是月信来的前兆,但若是以后养不好,要么一直见红,要么一直不见红,都是有可能的,这种身体……”
迎着谢珣暗沉的眼神,女医也不太敢说下去。
“会如何?”谢珣冷声问。
女医迟疑了会,还是直言道:“不易怀子嗣。”
李绾楹听闻顿时睁大了眸子,随后不知怎的,有个松了口气的动作,再一抬眸,却和谢珣冰冷的视线对上,李绾楹不解,然后就听到谢珣去问女医怎么治。
女医说了很长很长的话,李绾楹听得心不在焉,只觉得小腹不怎么痛了,人倒是困倦了。
女医得了诊金,留下诊方后,便由侍卫原路送走。待女医走后,室内又只剩下她和谢珣二人。
自打夜里来了,谢珣的墨眉便拧着,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没解决,但李绾楹也没问,就说:“元桢可否沐浴过了,要人烧水进来吗?”
李绾楹自己生病,但又看起来不太在乎的模样,着实让谢珣有些生气。
谢珣走近床边,语气带着质问,“平日里让你好好吃饭,光这一点你做到了么。”
李绾楹低头不语,听着谢珣一通数落她,最后连睡觉不规矩,乱滚,蹬被子一类的小事也被他说出来。
李绾楹不胜其烦,但最后也只耐着性子全认下,然后说以后会改。
谢珣还是生气,冷哼了声,“你也就只会嘴上应承,你惯会敷衍我。”
“我没有!”李绾楹纵是好脾气,也大喊了出来,许是今晚肚子太痛了,她忍耐力也变差了。
看着李绾楹又气得炸毛的样子,谢珣坐到了床边,笑了声说:“你要真将自己的身体照顾得很好,估计今夜那大夫过来说的就是你有喜的事了。”
李绾楹只顾着反驳,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就没有,又能怎样?”
“有了之后,你再要挟我娶你做正妻。”谢珣淡淡道。
谢珣平时还是挺谨慎的,之前在江宁说给她名分,都只是妾室这类的,忽然间从他口中说出什么正妻来,李绾楹简直震惊。
谢珣耸了耸双肩,接着说:“也不是不可以。”
李绾楹顿时有些气愤,他一向慎重,怎么能将娶她当正妻这种事轻易说出来,她沉了口气,然后坦然道:“不会的,你这么聪明,青年才俊,诡计多端……”
李绾楹望向谢珣听见“诡计多端”后变凌厉的眼风,紧接着说:“诡计多端的人你见得最多了,你怎么会允许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通过算计你生了个孩子,就能当你夫人了。”
李绾楹说得有理有据,脑子极清醒,谢珣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侧过脸嗤笑了声。
“那在江宁辖下的受灾县那会,别人称你是我夫人,你又是点头又是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李绾楹有点被戳中痛楚了,冷声说:“可是那会跟现在是一样的吗?”
谢珣一瞬沉默,偏过头。
当夜李绾楹睡觉的姿势极为规矩,没有侧躺,平直面向上,更是与谢珣隔了有半人宽的距离。
只是快天亮时,李绾楹感觉自己后背被人紧紧贴着,再等她彻底睡醒时,身边早已没了人。
*
侯府内,侯爷谢远知将谢珣叫来了书房。
谢远知老生常谈了些在朝堂上要谨言慎行,不可露出锋芒的事后,谢远知这才将夫人再三催促他的,要为谢珣说工部尚书家女儿的亲的事告诉了谢珣。
“元桢,你怎么想?”
谢珣假装思索了会,才对谢远知道:“可工部尚书的老师是宋銮。”
谢远知以前在翰林院当老师,先为吏部尚书,论容貌,他与二儿极像,他身长瘦削,只头发胡子有些花白,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谢远知:“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问你怎么想,不过现在看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谢珣闻言低敛下眼。
不想便是不想,还拿出工部尚书是宋党的人来回绝,谢远知脸上带着让人看不透的笑意,他这个儿子何时也要防着他这个当爹的。
但谢远知还是提醒道:“朝中上下没有党派之分,凡事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明白么?”
谢珣拱手作揖,“孩儿明白。”
谢远知随后望向桌案前的谢珣,良久他才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尚公主了。”
谢珣薄唇抿了会,回道:“孩儿并未想。”
谢远知看谢珣不承认,便轻笑出声。凭他是璟王老师这个身份,谢珣也得益于出入璟王府,他从璟王那听到说最近常德与谢珣来往得紧,他自是明白他这儿子是什么意思。
大儿谢璋特别像他那舞刀弄枪的爷爷,而谢家也是因为四十年前谢远知父亲在北边打仗立功的缘故,得的爵位。
所以谢璋进了军中,谢远知是认同的,故而他全力培养二儿谢瑜,但他从谢瑜十岁左右便看出,谢瑜不是个读书的料,好在他还有谢珣这么一个始料未及的儿子。
谢珣模样不像他,但他母亲却说,谢珣有几分像他的爷爷,这个谢远知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谢珣在一些行事上与他简直如出一辙,那便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这一点也是他想要放弃对谢瑜继续教育的原因。
对于谢珣的否定,谢远知只是笑了笑。要知道前些日子常德公主游湖落水,谢珣是最先下去救她的。
“倘若你真有心要求娶公主,为父可为你奏请皇上。”
谢珣脸上神情闪过一丝不悦,继续拱手道:“孩儿当下只想专注于朝政,关于人生大事,暂还未有想法,还请父亲与母亲言明。”
谢远知顿时有些不太明白谢珣的意思,但又觉得谢珣不是不想成亲的意思,但至于他在想着什么,谢远知还真不知道,只道:“对男子来说,能有这份志向就是最好的,不要像你那二哥,玩物丧志。”
谢远知后半句话的语气近乎痛斥,谢珣低下了眼没再说话。
*
自从大夫诊断出李绾楹有不足之症后,李绾楹轻松了不少,但还是要喝药。
轻松是谢珣只会来她这睡觉,也不做其他的。不过李绾楹越来越不懂他了,不知道他特地来的原因是什么,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话题。
最多就是他会嘲笑她读话本子将脑袋读痴了。
而因为他几乎每日来,李绾楹不想再与他吵,便把话本子仍在了一旁,重又抚起了琴。
谢珣一夜回来后,看到李绾楹认真弹琴的模样,他抱胸倚在门边听完后,又开始讥讽她。
“你是真喜欢弹琴,你要是能将对弹琴的认真,分些给照料身体上,你也不会这么病怏怏的了。”
李绾楹侧脸望了谢珣一眼,他身上像是有气没发泄出的样子,她也就笑着敷衍他,不与他起任何冲突。
临近过年前,谢珣倒是没再总过来了,而李绾楹身体好了许多,得以到街市上逛,她想换一把琴,特意去了一家木材店寻好的木头。
她擅长弹琴,懂什么琴好,但在选材制琴方面却不太懂。
看着正与别人交谈的老板,李绾楹咬着唇,正思索着一会要怎么与老板形容,一转身,视线却被从店里走出的一身着金缕白衣的男子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