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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准确来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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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讲,是两位男子,李绾楹站在一堆雕刻好的木头工艺品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们其中一位。
身着白衣的是荀阶,多年过去,他模样与教她习琴时几乎毫无二致,气度上更为稳重了。不知是不是有和以前对比的缘故,李绾楹觉得之前的他乐于教人,更亲和。
而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淡漠。
与荀阶一道来的男子似是他朋友,跟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子明,那个从外地归京的侍郎近日可是和常德走得近,你怎的一点都不在意。”友人着急道。
荀阶视线专注落在摆在架子上的各类桐木,“我只是宫里派去的老师,切忌误了公主名誉。”
荀阶的回话中规中矩,但在友人眼里,皇上下令,让宫中去礼部给常德公主挑选老师,能选中荀阶,这也是宫中的意思,也就是常德生母徐皇妃的意思。
而他在这恪守师生,群臣之礼,显然辜负了上面的安排。
看荀阶一心挑木头做琴,友人更是叹气,“常德她喜动不喜静,她压根不喜欢抚琴,你还送她这个当年节礼?”
荀阶只淡淡道:“送琴是我的想法,至于她如何使用,那是她的权利。”
友人见跟荀阶说不通,又长叹一声,面无表情地抱着荀阶挑中的木头,跟他一起到柜台老板那儿去。
老板笑呵呵的,一看到这些木头,自是知晓荀阶买这些是要做什么,正要问话,一边却有一个女声打断。
李绾楹自己不会选木头,但是她看到荀阶选的,大概知道他也是选来做琴的,干脆和老板说,请他配一副和荀阶挑选的差不多的,也要做琴。
荀阶与友人闻声,皆望向说话的那人。
荀阶眼风只扫了一眼便回过头,随后慢条斯理从袖中取出一封图纸递给老板。
倒是友人多看了一眼李绾楹的脸,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吊儿郎当地说:“挺聪明的一小姑娘,就是这个方式不太礼貌哦。”
李绾楹闻声垂下了头颅,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解释自己想制一把新琴但不知如何挑选,所以才出此下策。
友人想问她没有家人陪同么,但看她只一人身边又没其他人,不像出自哪户大家,遂止住了口。
友人笑了笑,低声对荀阶道:“这也算是荀子明你的同好了。”
荀阶唇边噙起淡淡笑意,但只是因为友人的打趣,对几丈外站着的女子倒没太关心。
其实除了上次在侯府,这次算是李绾楹正式重新见到荀阶,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她,可连他身边的朋友都看了她几眼。
李绾楹有些失落,这时听到老板和蔼的声音问她,“姑娘,有没有带琴的图纸过来啊,我好知道你想做什么式样的。”
“嗯?”李绾楹茫然地睁大眼,她只会弹,并不清楚琴的种类。
眼见这位小妹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荀阶依旧目不斜视,一旁的友人却看不下去了,推了推他,让他与老板说就按同一份图纸做了。
而李绾楹听见了这一声音,抬头望向荀阶的眼眸,闪着烁亮的光芒。
荀阶也看了她一眼,随后对老板微微点了下首,表明允许。
“多谢公子!”李绾楹对着荀阶一鞠躬,腰弯得幅度很大,随后又对着他朋友道了谢,又鞠了一躬。
荀阶只是很漠然地朝她点了下头,还是对她没别的话,而他友人搭上了他的肩,笑着摆手道:“这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随后老板检查了下货品的种类,发现荀阶选的老梧桐木剩余的量不够做,只得给李绾楹重新选一般的桐木,问她是否愿意。
李绾楹全然点头,等老板走后,视线重又回到了荀阶身上,此时荀阶身边的友人不知哪去了,他一人立在展柜边看木雕。
见荀阶身边四下无人,李绾楹抿着唇,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喊了声:“荀阶老师。”
荀阶果真回过了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眉宇间那股陌生似乎有所松动,但他真的不认识她了。
李绾楹心下沮丧,但面上还是笑着道出了来历,“大约是五年前,在陵州的广兰书院,您还记得么,当初还是您教得我弹琴,可能您不太记得了,我的名字叫李绾楹,阿楹。”
李绾楹熠熠的眼眸里有些希望荀阶能想起来,记得她的希冀。
荀阶视线停滞在了半空,似在回想。
片刻过后,他重新看着李绾楹,但眼神中仍然夹杂着些许不可置信。
李绾楹一直认真地盯着荀阶看,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他分别的这几年过得不太好,看起来更凝重了些。
最后荀阶好像真的记起她了,狭长的眼中透着些惊喜,声音依旧温和有礼,“你长高了,阿楹。”
可李绾楹确信她听到的声音和语气都没变,一瞬她竟觉得感动。
“嗯。”她重重点头。
李绾楹一下子重又振作了起来,但看见他朋友正要走过来,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触动,站得离荀阶远了些,而荀阶多看了她一眼,口型似乎在说:“好久不见。”
老板看明白图纸后,大致估算了下工期,荀阶的琴三日后便可做好,到时可送到荀阶府上,而荀阶则说届时他会来取。
李绾楹在一旁听得仔细,但微微出神,他们两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同她告别时,她才抬起了眼。
待一出门,友人推了下荀阶的胳膊,笑着打趣:“我大约能明白为何有人会为了美人而抛弃权势了。”
荀阶看向友人,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
因临近春节,谢珣已经连续三四日未曾出现了。
不过今日李绾楹心情格外舒畅,趴在琴边,单手拨弄着琴弦玩。
青儿送完汤药后,问萍儿今日在外面发生什么了,萍儿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馅饼,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
“可李姑娘她看起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认识快两个月了,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么开心。”
“真的么?”萍儿没看出异常,难道是今天新衣服制好了,所以李绾楹才高兴的么,她当时可在成衣铺等了好一会。
而谢珣倒有些心气不顺,原本商议好的年关时北境换防一事,就这么暂时搁置了。要知道眼下戎狄正虎视眈眈,怎可让一群中饱私囊的废物守在那里。
他当即决定今日再去一趟璟王府,劝璟王向皇上提议,但临离开值房前,谢远知的长随让他回去议事,这才作罢,但回去后谢远知无非也就说的一些不痛不痒的事。
他屡次想请谢远知上奏换防一事,但谢远知都装聋作哑,他也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最初换防的建议,谢远知也是赞同的。
未雨绸缪,怎是小事。
李绾楹拨着琴的空挡,一侧头就见谢珣脸色阴冷,应当是被什么气到了。
但他从来都不说什么,她也只当无事发生,上前替他脱外袍,连他吃饭时,找茬说茶烫,菜难吃一类的,都尽力打圆了过去。估摸着要是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他又要拿她做筏子了。
谢珣总觉有邪火没发出来,一偏头就见李绾楹撅着嘴唇,吹着茶水上的热气,一看他视线望过来,就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他。
是啊,他本没必要来她这的,简直是多此一举。
要不是她喊着要他陪,又张口闭口说算了,他何必费力地处处跑。
谢珣抿着薄唇,看着专心吹热茶的李绾楹,冷飕飕说了句:“你将口水吹进去,再给本官喝么?”
李绾楹一听他说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嫌弃她的口水吹进他这个当官的茶盏里。
李绾楹顺从地说:“奴婢这就去为大人重新倒一杯来。”说着将那碗茶往自己跟前放,但很快一只长臂伸过来将茶盏拿走,“算了。”谢珣说着就喝起了茶。
晚间沐浴完睡觉时,李绾楹主动搂着谢珣,往他身边靠。
谢珣心下本就烦躁,经不起她有任何一点小动作,伸手扯过她肩膀就亲了过去。
但这一切李绾楹始料未及,她只是抱着他而已,当即就横着手臂推挡在他胸口。
她起初推了一两下,谢珣根本没在意,但她一直推,他这才不满地抬起脸,就听她说:“我的口水大人不能吃。”
谢珣气笑了,明白她还记着晚饭那一茬。他翻身压了过去,在她脸侧撑直了手臂,好一会才淡淡道:“你没这心思,又撩拨我做什么?”
李绾楹哑口无言,两人随后都沉默,气氛也冷下去了不少。
片刻过后,李绾楹喃喃道:“我们是不是只有做那种事了才可以抱在一起。”
谢珣冷静了会后,已然克制冷淡了许多,听着李绾楹又开始没由来伤感的语气,他也很不耐烦,直言道:“我身边只你一个,没有别人,你根本不必把我们的关系想的有多不堪。”
又是一阵沉默后,谢珣说了句“睡吧”,重新正面朝上准备入睡。
正当他以为李绾楹又得跟从前一样,赌气对墙不理他一类的,没想到腰间又伸过一只小手搂着他。
“我可不可以抱着元桢睡。”李绾楹小声征求谢珣的同意。
谢珣有点意外她的反应,冷淡地嗯了声。
她得到允许后,便靠得更近,这让原本打算入睡的他变得难挨起来。他不是不喜欢她靠近,只是她的靠近严丝合缝,除了那事,他也不想和她这般近。
等到她呼吸平稳后,谢珣盯着她安稳熟睡的眉眼,心底第一次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随后独自起身去了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