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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谢珣周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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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珣周身气息很冷,虽然他云淡风轻地说着话,但凭李绾楹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的下意识感觉来看,他就是不太高兴。
但她做错了什么了么,光是被耍着抱琴空站在风地里她已经很累了,再一看谢珣似是兴师问罪的模样,李绾楹忽然间有些忘记了曾今下定决心要跟谢珣在一起的心,那种被审视的,深深的厌烦感让她无所适从。
甚至于她刚刚脱口说出了许多道歉的话,她都觉得很苍白,她到底有错在哪。
她只是进了侯府而已,就像来往的婢女一样没有存在感,没有人认识她,她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反观谢珣,他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只是因为她出现在他家,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么。
李绾楹回想起来京后,谢珣只让她呆在小院里的种种,不让她出门,与她说这几个月不会让侯府知道她的存在,她都能接受,因为她真的因为那点对他的喜欢,而心甘情愿。
但是她现在连那点喜欢都感受不到了。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决定他们未来的进展。
谢珣看到李绾楹视线虚落在他身侧,整个人像是定住了的假人,她蹙起的眉心让他感受到了些她的异常,谢珣抬起手捉住了她将才向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即使在这个暖和的室内呆了那么久。
“绾儿我没怪你。”
“要不就算了吧。”
李绾楹冷静的声音和谢珣放低的声音一同在房内响起。
谢珣听到后眼底当即浮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不悦,然后看向她的面上有些不解,又似乎有一点受伤。
李绾楹将谢珣的神情看在眼里,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了,若是以前她见到他一开始很冷淡,后来又变得温柔关心她,她会觉得只是他们相处需要一个变熟稔的过程。
但她越来越感觉谢珣身上那些存在时间极短的恶劣情绪,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和善耐心才是他装出来的。以前她会觉得后者的样子是他的一部分,但她身体最直接的感受在告诉她,那才是假的。
谢珣极力忽视李绾楹刚才说的那些话,语气平淡道:“你是在外冻的身体有些不好了,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听到谢珣说的后半句话,李绾楹蓦地笑出了声,退却了以往在他面前柔和的样子,直白道:“你是怕别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你嫌丢脸了吧。”
谢珣眸色变沉,面无表情道:“没有。”
李绾楹说完话的时候,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但他像是没防备,随后又迅即将她手攥紧。
李绾楹眼见挣脱不开,也不想和他费不必要的力气,任由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眼里溢出眼泪,面上依旧笑着说:“其实你让我只呆在小院里,就是怕你家人都知道,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怕我的身份让你在别人面前难堪,所以你一直让人监视我,其实是将我囚禁在那里。”
李绾楹说话的时候喉咙哽咽,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她不想再在他面前哭成这副样子,甚至于她回过味来,他总调侃她哭的那些话,也有可能是他其实一直厌烦她这样。
意识到这点后,李绾楹现在的模样更是崩溃。
谢珣不清楚李绾楹又在瞎想些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去搂她,但她突然大力地推开了他的手臂,随即又疯了似的从他掌心将手抽出,一个人缩到了离他两丈外的柱子前。
谢珣见她这副逃避的样子,脸上的倦怠更重了,但倒也没有不耐烦,耐心对她说:“我这一趟从南边回来,很多人都盯着我,你以为和我扯上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么?他们只会将对我的恨意发泄到你身上。”
看着她悲痛无助的模样,谢珣黑眸里泛起艰涩的光泽,他向李绾楹走近了半步,声音继续压低,“我不想你出事,我想你好。”
李绾楹蜷缩的手臂有了些微动,她发髻乱了,额间头发更是凌乱地粘黏在混合着眼泪的巴掌大脸上,微微露出的眼睛蒙着水雾看着他,眼下红了一片。
谢珣心下似被她的目光刺到,试探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掌,“绾儿,过来。”
李绾楹视线迟钝地落在他掌心,她没动作,谢珣直接走过来拥住了她,她的肩膀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解释的声音从她脑袋上传来,“我没有怪你,只是今日那人的生日,我在前厅处理事情后还得去后面,离开时看到你,一瞬没控制好情绪。”
谢珣托着她的面颊,用拇指替她擦去眼泪,轻哄说:“哭成这样是不是谢敏欺负你了?”
一听到谢珣又要错怪人,李绾楹这才很快地开口,声音有些嘟囔,“不是的,你别乱猜。”
无论怎样,李绾楹总算愿意跟他说话了,谢珣稍微松了口气,但一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要不就算了吧”的话,他清俊的脸上瞬间爬满了阴郁。
李绾楹微微侧身避开了谢珣给自己擦眼泪的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对着房内的梳妆镜,将一脸泪痕的脂粉擦去。
谢珣收回被推开的手,攥紧负在了身后,也为她刻意的疏离而不满,至于不满些什么,大抵是她不听话了,其实要掌控她还是非常耗费精神的,他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想这么做。
就跟文炘说的一样,觉得她不太值得。
“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后让你院子里的人给你熬一碗姜汤驱寒,我今晚会过去找你。”谢珣站在原地。
李绾楹从梳妆镜前直起身,将藏掉的帕子细致叠好,脑中各类强烈的情绪让她不想理睬谢珣。
良久,李绾楹还是说:“我那没什么事,你太忙的话,就别到我那去浪费时间了。”
谢珣的下颌绷得很紧,他敛下眸低不明的沉色,也隔了许久才说:“听话,我会让人保护好你。”
谢珣的语气特别像她在无理取闹,可她没有,她分明说了,他可以不用腾时间特地来见她,更何况现在她也根本不想面对他。
李绾楹重重的叹气声在屋内响起,谢珣拧起眉,看着她的口型,像是在说:“何必呢。”
谢珣叫来了随身的侍卫,临走前,他给她穿好披风,带上帽子。
随侍认识李绾楹,也跟在谢珣身边很久,看着谢珣像老妈子似的关心一个女子,随侍不免在一旁瞪大了眼。
“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也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好好吃饭,穿好衣裳,别不当回事。”
谢珣不厌其烦,李绾楹听得分了神,等他讲完话,她敷衍地“嗯”了声。
谢珣弯起腰身,用略带薄茧的指腹将她脸颊黏上的发丝拨开,许久低声道:“今日是我错了,不该用那样的语气责怪你。”
李绾楹艰难地吞咽了下,再抬眸时,谢珣黑沉的眼眸愈发让她看不懂了。
好一会,她才喃喃道:“是我的问题,三日前谢敏来过,我就应该让人去告诉你的,不会再有下回了,之后我就是死,都不会再进这个地方。”
谢珣薄唇抿起,艰涩的视线看着她,他拍了拍她戴帽子的头顶,“赌气可以,别说死字。”
李绾楹一瞬眼里又有些泛酸,然后与谢珣告别后,就跟着侍卫回去了。
回到小院后,众人见李绾楹的表情不好,萍儿进去送水时更看见李绾楹像是哭过的眼圈,她也没多问,只是问了声李绾楹晚饭要吃些什么。
李绾楹蓦然抬头,想起谢珣说过今夜要来的话,就跟萍儿说了些他爱吃的点心,她想着他不会赶来吃晚饭,但是点心总是能吃一些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绾楹等到一更天后。
此刻她屋内的烛火还未熄灭,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孤零零坐在桌前。
门外寂静无声,连鬼影都没有。
李绾楹不知道是不是要跟自己较劲,像是要折磨自己,硬是又坐了一个时辰,但也没等来谢珣。
李绾楹没什么意味地笑了起来,她抱着脑袋,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像一个笑话,不知不觉中,她感觉周身很冷,脑子里似塞了棉花般有千斤重,她回了床上躺下后,从小到大,那些不想被记起的回忆统统钻进了她的梦里。
有在码头边抛弃她的那个女人,有在沈府时对她笑的客人,还有还活着的沈渊,以及那些冷眼看她的姜府上下……
总之都是一群不希望她好好活下去的人。
李绾楹睡得很沉,直到听到耳边的吵闹声,有人不时将她扯着坐起身,或是喂她喝药,再给她换衣裳……
“李姑娘她怎么又病了?”赵延得知消息的一刹那,当即来问萍儿等人缘由,萍儿也只支支吾吾道那日从侯府回来后,李绾楹就是这副样子。
赵延一边想先告诉谢珣那边,再派人去请御医,哪知道后来回府后,他才知道谢珣竟然也病了,说是落水后,染了风寒,连府衙那里也告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