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阴暗权贵后》以兴

86、第 86 章 回想起来五

　　回想起来五年前，在陵州那段学琴的时光，李绾楹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将荀阶记得这么清楚，连多年不见后，蓦然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她竟恍惚觉得似在昨日。

　　公主身边的人是他吗，还是说天底下有与他相似的人。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李绾楹敛下眸想着，她捏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

　　一边的丫鬟在李绾楹身后勾着头，望见贵人们走远，这才上前跟李绾楹说：“今日府里的来客都很尊贵，嬷嬷告诉我们若是遇见不认识的，只管低头站在路旁便是了。”

　　“嗯。”李绾楹应声。

　　丫鬟的视线仍然在常德公主离去的方向，声音难掩惊讶，“听刚才那人说的，那位应当是公主了，没想到皇亲国戚，却让我们见到了呢。”

　　丫鬟神情自豪，李绾楹面带浅笑附和，眼底却无笑意，“是的，我们很走运。”

　　等了一会儿后，又一个丫鬟跑了过来，要带她们去找四姑娘，两个丫鬟似是认识，走在前头，李绾楹低头跟着走在她们身后。

　　另一边，文炘和谢珣从夫人的院子里刚拜完寿后，恰与常德公主打了个照面。

　　常德有时做客兄长的王府，会见到谢珣等人来府里议事，最近更是得知了他升官的消息。

　　她眼眸含笑，打趣谢珣：“还是大红色的官服更衬你。”

　　谢珣脸上倒没太多表情，仍旧恪守着群臣之礼，微微颔首，“微臣多谢常德公主夸赞。”

　　面对谢珣有些距离感的礼貌，常德顿时扯了扯嘴角，觉得没什么意思。璟王最近时不时在她耳边提起这人，她母妃也说起过他，但她觉得谢珣这人空有一副漂亮躯壳，而且专于政事，一看就是个无聊又没人情味的人。

　　等谢珣走后，常德偷偷对荀阶小声评价道：“他这人太端着了，而且一看就不喜欢我的样子。”

　　荀阶是礼部给常德派来的老师，起初也是一副儒雅温润的模样，但常德性子有些闹腾，忒讨厌这些规矩多的人，好在荀阶善变通，虽然性子依旧冷淡，但时不时也会与她开几句玩笑。

　　不像这个谢珣，看着更冷漠，说难听些，好像不怎么通人性。若是一般世家公子见了她，虽然行动上也是守礼，但眸子里的慕恋之意可是藏不住的。

　　常德瘪着嘴，轻哼了声，这才转身进去给谢侯爷的夫人祝寿。

　　文炘和谢珣出院后，迎面就和几个丫鬟撞上，文炘的视线最先被那个怀里抱着东西的女子吸引，即使那女子脸埋得很低，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看出那人是李绾楹后，文炘当即看向身边的谢珣，而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李绾楹身上。

　　“三少爷，文公子。”丫鬟们停下了脚步，先向两人问安。

　　李绾楹这才停下了步伐，听到丫鬟们的称呼后，以一种很慢的速度抬起了头。

　　谢珣一身大红袍衫，劲瘦的腰腹束着一条玄色腰带，下巴的两道线条锋利，敛着的黑眸幽幽地看着她，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你为何在这里。”谢珣声音凌冽。

　　文炘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看了看身旁的谢珣，又看着脸上表情有些无措的李绾楹。

　　李绾楹唇瓣微微开阖，随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文炘看出来意思，连忙低声对一脸不耐的谢珣说：“这儿不是讲这个地方。”

　　此刻顶上谢珣的目光像是夏日烈阳般灼目，李绾楹瞬间低下了眸子，在别人看来明显是心虚了。

　　李绾楹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面色很难看，谢珣肯定是以为她想私自干些什么了。她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愣了会才抬头看着谢珣，没头没尾说了句：“我没有。”

　　但谢珣脸色比这外面得天气还冷，似乎对她出现在了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非常的不满意，而他看了她一会后就轻飘飘移开了视线。

　　谢珣看她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一瞬传来的疏远和冷淡，让李绾楹更加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错的事情。

　　谢珣很快迈步离开了，与她背道而驰。

　　李绾楹觉得自己就不该离开小院，即使谢敏耍无赖也不行，倘若谢珣问她原因，她去说出是她妹妹要她来的，可这又会不会太牵强。

　　李绾楹到底没被谢敏的丫鬟带走，半路上被谢珣身边的小厮带到了一间空屋等了许久。

　　前厅内，文炘想着李绾楹的到来，觉得她心思不太简单，他对谢珣说：“她进侯府是不是想逼宫啊。”

　　谢珣唇线抿直，沉默的脸色也让周围的气温骤降。

　　文炘觉得谢珣应当也是想到了，若是换了之前几回，谢珣早已反驳他的话，去维护他那个藏起来的小宠了。

　　他总听谢二少醉酒后说着厌烦那些女人缠着他要命分的事，原来换成谢珣，也一样会讨厌有人逼着自己做事。

　　“我说的怎么着，还是及时止损的好，既不用在一个无关的女人身上浪费心思，还不用为了她那个行事乖张的弟弟去得罪旁人，我看常德公主就很好，多可爱啊，我觉得她至少比李绾楹适合你，李绾楹实在太沉闷了，而且你忘了当初她接近你，你是怎么说她的，你说她的嘴可比我毒。”

　　谢珣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再等文炘还要劝说时，常德公主到场了，文炘将要与谢珣说话，就发现身旁的人已先他一步，竟然先去与常德公主寒暄起来了。

　　文炘愣在在原地，惊讶于谢珣的变化如此之快，果然就像前阵子侯爷评价谢珣的那样，他一向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那时文炘还以为老侯爷是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在贬驳谢珣，其实后者骨子里透着的血一直都是冷的。

　　甚至于在江宁南边县里救灾时的那些日子，他们为来褚宁派来刺杀谢珣的人布下了一个局，而李绾楹却意外闯入。过程中谢珣虽犹豫再三，但终是等局面控制好后，才去的现场。

　　他劝谢珣的原因，倒不是李绾楹魅力有多大，而是怕谢珣耽于美色，而误了其他事。

　　和谢珣聊了会后，常德咯咯的笑出了声，等侯爷将谢珣喊走后，她这才捧腹笑得更大声，一边的荀阶不知道常德怎么了，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常德眼中笑出了泪，她清了清笑哑的嗓子，道：“我收回我说的话，谢珣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哦？”荀阶适当表示了些惊讶。

　　常德了解荀阶为人处事很温和，不会贸然问人问题，恐冲撞了人。但她也不好把事情详细再说一遍，只道：“他方才说了一件我哥的糗事，当真是可乐，他还让我别传出去呢，特别是哥哥那里，然年后我就说我又不是那等闲人，怎会告诉哥哥这件事，何况他知道真相后肯定脸上无光……”

　　眼看着越解释越多，常德想着荀阶绝不是那种会讲或是听闲言碎语的人，干脆一股脑将璟王有回巡营的事说了出来。

　　璟王要在众军士面前展示箭术，但第一回射偏了，璟王便觉在大庭广众下丢了脸，好在是第二箭正中靶心。可那箭却是一名小将所射，上司恐璟王尴尬，所以令人随后偷偷放箭，而璟王所射第二箭也脱了靶，落在了圆靶的下方。

　　荀阶清润俊秀的面容有些疑问，“不知谢大人与你说这件事的原因何在呢？”

　　常德拧起秀眉，沉吟了片刻，“他应当是人比较慢热，熟悉了话就会多些？还是说他其实对我比较认同？”

　　常德能说出来的皆是她内心的想法，荀阶了然，也尊重常德，温声道：“这应当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嗯。”常德脸上洋溢着笑，突然觉得谢珣这人比那些初见眼里就冒着迷恋的男子要特别太多。

　　空厢房内，李绾楹托着腮坐在圆桌边，肚子不时传出些声音，她有些饿了。她坐在这很久了，这间屋子里像是间客房，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比外面暖和。

　　有人推门而入时，李绾楹正趴在桌边，听见声音后，她立刻起身，望着门口。

　　谢珣还穿着那件长袍，红色衬得他肌肤更白了，但他压着的眉眼却像是寒冷的冬雪。

　　李绾楹小心翼翼的，像是做错了事，一言不发地低头站着，良久不听谢珣问话，她才先开口。

　　“不是我想来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然后李绾楹就将谢敏三日前就找她，今早又赖在小院的事说给了谢珣听。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我进来后一直在一个廊下等她，其他什么事都在不知道，然后丫鬟们带我走后，就碰到了你。”

　　李绾楹紧张地看着谢珣，“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谢珣衣袖下的手指摩挲在一起，良久，他微微抬眼，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温度，“就算你有别的想法，我又怎么会怪你？”

　　“嗯？”李绾楹疑惑地望着他，可是她真的没有。

　　李绾楹心思一向敏感，她向谢珣走近了几步，“元桢你是不是在怪我？我不应该出现在侯府里的，这对你的处境很不好。”

　　谢珣看着李绾楹，然后唇边扯出了一丝带着凉意的笑，随后淡淡道：“我没什么好怪你的，何况你又没做错什么。”

　　但他明明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李绾楹心下慌乱，伸手就要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可是将要握上去，他手依旧垂着，也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李绾楹冻得有些红的的手忽然僵住了，她捏紧了掌心，又默默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