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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不知谢珣是 ...

  •   不知谢珣是转性了,还是真有点喜欢李绾楹这姑娘,文忻都颇感意外。

      不过让一位侯府公子,还并以前科三甲这一响彻朝野名号,当世无双的青年,去哄一个有贪墨背景亲属,且手沾鲜血,称得上命途多舛的乡野女子。

      纵然算她生得好,能入得了谢珣的眼,但谢珣为她做到这个份上,文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故而他苦思冥想,只能想到谢珣对李绾楹的特例与宁宜有关,谢珣对宁宜赌气与别人成婚的事,他始终没放下。

      不然文忻也想象不到别的。而且谢珣最初与他提起李绾楹时,那种鄙夷和轻视的话语,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为何要对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有如此带着恨意的口吻。

      谢珣捏紧的指骨扣在潮湿的栏杆上,远眺雾蒙蒙的远处,堤岸边的一群人已经虚化成了团团黑点。

      谢珣敛目,语气漫不经心,“不过她油盐不进,哄她与对着木头说话没多少差别。”

      文忻问,“她没有什么喜欢的,或是有求于你的事?”

      谢珣无奈轻笑,“以前倒是有。”

      “眼下她像是具没有魂魄的木偶,每回对着她,我也很累,但还是会想顾及她些,不过,”谢珣顿了顿,笑意有些讽刺,“她说嫌我碰她恶心。”

      “这……”文忻眼观鼻鼻观心,听到谢珣的话后就这么怔住了。

      “她当真觉得恶心么?”谢珣唇角讽刺的笑意更明显,他听清楚她那句话后,当即就想把快睡着的她弄醒,怎么也轮得着她评价他恶心。但他几乎能看透她,她只是看起来毫不在乎,实则心里给人记了笔暗账,所以他又说不得她。

      联想到驿站初见李绾楹豁得出去给谢珣跪下,文忻就能看出她不简单,他抱臂成思索状,以旁观的角度说了自己的看法,“褚宁对她还是很不一样的,就因为她在,也露了不少破绽,难不成李绾楹事打算抛弃你,把他当靠山?”

      “绝无可能。”谢珣回首,修长的身躯后是萦绕着烟雨的沧安江,“她在世上唯一的,最亲近的人是我,褚宁对她而言不过是记忆里最微不足道的人。”

      听谢珣这么笃定的声音,文忻不明白,但是赞同地点头,随后他又想到了曾经对李绾楹的调查,忽然又发觉了一点,“还有一人,沈磬的二儿沈潋,李绾楹不是和他一起被葛夫人所养么?”

      沈潋……这名字倒是生疏,谢珣望向文忻,后者便洋洋洒洒介绍起来,“他们姐弟两差了大概有几岁,大约两三岁吧,倒是比你和你五妹的年龄差的小。我查到的线人说了这么件事,说李绾楹和沈潋小时养的幼犬被沈渊一脚踢死了,后来给长辈问安,两人偷偷给沈渊的茶里放了麻椒。”

      谢珣原本紧锁的眉头在听到李绾楹以前做的恶作剧后略有松动,细想来,暗中报复这事的确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他不免发笑,她大抵是世上唯一一个边哭便做坏事的人。

      “至于沈潋,有人听说他在京城掀起过一场不小的事件,好像是下棋赢了哪个老翰林的儿子,事先他们约定好了个惊世骇俗的赌约,不过后来怎么了,倒是不得而知。”文忻说得断断续续,对这个少年印象也不太深刻,只记得有这么个人,“你要真想你那小宠高兴,不如给她弟弟多些顺水人情,总比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好太多了不是?”

      文忻越说越没分寸,更多了些开玩笑的意思,谢珣神色凛然显然听不下去了,又回首望向阁楼下。

      一玄色长服的侍卫抬起的手中拿了把伞,而步履翩跹的女子没有接过,藕荷色的纱裙飘向后,似阵烟往河堤视察的队伍跑了过去。

      她的侧脸早已跳过了谢珣需要辨认思考的环节,阁楼上的他黑色瞳仁骤然紧缩。

      *

      曹县令和南江总督不时为朝廷钦点的来使介绍起沧安江的历史,会以这座毁损的河堤的来历。

      说来说去,他们话里的意图就是要将注意力引到沧安江下游淤积严重,加之夏季以来水位升高,地势越来越险峻,才导致的新修河堤塌陷,话里话外都保证与河堤质量无关。

      望着穿着云纹大氅,始终不动声色的青年,年近五十的曹县令还有南江总督露出汗颜,频频相视,怕他突然提出了什么样的问题,两人没对上口径,答案无法统一。

      而正当雨起时,侍从纷纷为在场的官员撑伞,而静默几乎一整日的青年终于开口,说他自行巡视,便带着一行随侍去往向南的的下游,徒留原地的两个年长官员摸不着头脑。

      “老曹,你说他究竟想怎样,下了这么大的雨还不回去,还视察,能查得出什么?”南江总督叹着气开口,泛白的眉毛不一会就被雨水浸湿,“我看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折腾你我二人!”

      趁着谢珣走远了听不见,南江总督勃然大怒,大声宣泄这日来的不满。

      曹县令愁眉苦脸,叹气声更重,要说谢珣来的好处,振灾的难度结结实实压下去了大半,前些日子他还担心自己仕途算是走到头了,但谢珣一来,他反倒还能再得个赈灾得力的好名声,也算是挣得了一把功绩。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下圣上又要问起新修堤毁陷的事,曹县令高兴了没两天,才落下去的心就又悬了起来。

      “我看未必,从这么些日子来看,我觉得谢参军他是个办实事的年轻人,他本就忙,若是说来这一趟也没发现什么,那必然后续也不会再多问你我二人,他独自查又能查得出什么,没有你我二人相助,他就算知道些什么也拿不出证据来。”

      南江总督手背在身后,脸色依旧沉重,没有丝毫被劝到的样子,“老曹我说你不顾我的死活是不是,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他手指虚空点着曹县令,“你现在是大石头落地了,可我呢,这可是皇帝下的旨意,最后要担责的总归要有人吧?这除了我还能有谁哦!”密集的雨丝落在南江总督的脸上,像极了悔恨的泪水。

      两个中年人佝偻着背,即使身着威严的官服,但抱头痛哭的模样也落魄极了。

      然而此刻两人身后却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哼笑声,似是在嘲讽二人的狼狈。

      南江总督先回了头,那声音他最熟悉,分明是尖锐着嗓音的娘娘腔,除了公公还能有谁。

      南江总督哭丧的脸瞬间就恢复了面无表情,阴测测地盯着林公公的干儿子看林柏看。

      “怎么,我担责,你就觉得你能跑的了?”南江总督声音恶狠狠的,双臂张开猛地向林柏走过来,猩红色官服衬得他宛如厉鬼,“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林柏嘴边带着轻蔑的浅笑,“哟,要是何总督自己想死的话,可别害了别人。”

      “我难得还找死不成!?”南江总督依旧发泄怨恨,若是不是有人保举他到了今天在的位置,他这辈子都不会官至总督,但他没想到倒台的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但南江总督毕竟是人精,很快就领悟了林柏的另一层意思,又低沉下语气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说我死不了?”

      林柏用帕子捂住嘴巴,噗嗤哼笑出了声,那张阴柔的脸,南江总督看得嫌恶拧起眉。

      “南江总督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这该死的呀从来都不是极恶之人。”说着林柏压低了声,像是在讲悄悄话,“该死的,只会是那些不听话的。”

      南江总督顺着林柏的视线,顿时变了脸色。

      而林柏看着那名青年离开的的方向,然后做出了个杀意的眼神。

      *

      谢珣连日不曾回家,李绾楹到底知道他的心思,几乎每日都会来寺庙里陪他,而今日她来得格外早,不巧却撞上人说,谢珣带着人刚出发去了江边。

      谢珣外出,李绾楹扑了个空,她原本想着就呆在庙里等他回来的,但冥冥之中,她问了那人,寺庙到江边有多远的路程。

      那人答半个时辰左右。

      只是半个时辰而已,谢珣很快会回来的,李绾楹这样想,但是坐在矮塌边,看着桌案前空空荡荡的,却格外希望见到他。

      她向侍卫提出要求,他们乘马车去江边。那侍卫内敛老实,忠心耿耿,虽然没有做过特别的任务,只是一直做着保护主子周全的事上。而如今面对李绾楹这样的要求,他却犯了难。

      侍卫终究决定听从李绾楹的命令,驾着马车一路向西去往江边,才出城天空就飘起了小雨,而且越到江边,雨也越密集,凉意也越刺骨。

      李绾楹撩起车帘一角,外面的雨纷纷下落,深入脑海中的记忆也像是穿透了雨幕,又浮现在眼前,又是最初遇见谢珣的场景,他修长的身躯皆是血红,整个人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而这一回她看清了他的脸,是灰白色的,阖起一半的眼睫下是浑浊的眼球。

      李绾楹猛吸了口凉气,紧紧捂住了嘴巴,这时马车也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她整个身子晃荡了一下,最后歪倒向了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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