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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生病的这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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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这段日子,李绾楹时常看起来惊慌无措,只有当看见荀阶回来时才好些。
这愈发加重了丫鬟的判断,这位小姐和二爷的关系非同小可,都已经搂搂抱抱的了。
等到荀阶再回来,他想了想,挥退了屋内的下人,而今日小姑娘却没有向往常一样从床上走下扑过来。
荀阶眼底掠过些暗色,走到了床边坐下,惯常问些身体恢复如何的话。
当他探手想试试她额间的温度时,她下意识后缩了下,但反应过来他只是想摸她的额头,她脸上又挤出笑,有些尴尬。
荀阶收回手,敛下眼眸,轻咳了声,又引来她关切的声音。
“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按时喝药?”
荀阶早断了很长时间,面对李绾楹诚挚的眼,勾唇笑道:“喝了。”
李绾楹低下首,脸上懊恼,想着是他这些天照顾她,才让他旧疾复发。
想着这五六日来的相处,李绾楹冷静下脑子,她确实做的太过了,除了搂抱荀阶老师,甚至有几次因药物昏睡过去,醒来后恸哭,又引得下人将已经睡着的荀阶叫了过来。
现在想想,李绾楹愈发不好意思。
“应当是恢复好多了。”荀阶声音温润,看着她面颊没那么红艳艳了。
李绾楹捏紧被角,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跟荀阶道歉,“对不起,我这几日有些过于没有礼数了,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荀阶微微一诧,勾唇笑道:“你那时病的太严重了,需要人照顾,没有什么好自责的,嗯?”
“对了,你肩膀上的伤……”
李绾楹乍然抬眸,就见荀阶一向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赧色。
他顿了顿,说:“请的一位女郎中为你治的伤,说是肩膀伤很严重,看你睡着的时候很不舒服,现在怎么样,还好么?”
李绾楹眨了眨眼,一声叹息,牵扯到肩膀上的肿痛,又疼的“嘶”了声。
荀阶见状,登时拧紧眉,又让人将郎中请了过来。
郎中看后让按时抹活血化瘀的药膏,又多嘴问道:“怎么弄出来的,实在是太严重,连带着半边手臂都抬不起来。”
郎中的话是对荀阶说的,但荀阶只谢过郎中,再看向床上的李绾楹,低下的脸神情落寞。
送走了郎中,再回来时,荀阶恰好看见李绾楹在擦拭眼角,他眯了眯眸,也想知道郎中那个问题的答案。
但自打官府的人将谢珣府邸控制起来,李绾楹一从里面出来,他就着人跟着她,并没看到有谁伤害她,故而那只能是之前在谢珣府内受的伤。
荀阶隐约猜到什么,然后攥紧了手掌。
良久他叹息一声,走到床边,问李绾楹:“你以后有何打算?”
李绾楹想了想,抬头说:“等好了,我就去苏州。”
“沈潋那?”
李绾楹点头。
荀阶微微松了口气,随后说:“我也有事要去趟苏州,到时和你一起,如何?”
“嗯。”李绾楹应得果断。
其实很多事情,荀阶都太过照顾她了,就像他总帮她,让她觉得巧合到离谱。
但她不敢说些什么,怕两人之间会尴尬,也怕荀阶老师没有这个意思,是她误会了。
不过荀阶的照顾太贴心了,而且很细心,连她平日没注意到的忌口,他都会主动跟下人提出。
李绾楹觉得,荀阶老师怎么会比女孩子还会照顾人。
甚至连她在谢珣身边伺候时,她都没有特别的周到。
荀阶正过身,继续吃饭,就见李绾楹嘴巴里咬着筷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菜不合胃口?”荀阶挑眉。
李绾楹直晃着头,荀阶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鼻梁直挺,下颌利落,看起来矜贵清冷。
若是只这么看,她丝毫不会觉得荀阶是会懂照顾人的人。
“你有话要说?”荀阶放下筷子,向她投来视线。
李绾楹看被发现了,呼吸一滞。
见李绾楹睁大了眼眸,荀阶不禁发笑,然后就听她支支吾吾问了出来:“荀阶老师您……”
李绾楹难以启齿,但看着荀阶认真看着她的眼眸,纵使难为情,她还是说出了口:“您是不是喜欢我?”
说完话,李绾楹心跳的更快,她看着他,他敛下眉眼,仿佛在认真思考。
但李绾楹觉得荀阶思考的时间太长,长到像是她提出的问题他根本从来没想过,她脸又憋得通红,埋下头,几乎想把脸埋到白米饭里。
良久,荀阶才郑重道:“我觉得喜欢一个容貌昳丽,又刻苦认真的姑娘,是件很正常的事。”
闻言,李绾楹感觉脸上在冒热气,再抬眼时,荀阶继续用饭,甚至自然地给她碗里夹了块虾仁。
但很快,李绾楹皱起眉,也高兴不起来。
“别多想了,不要觉得有什么事一定是应不应该的,过好当下的日子就好。”
荀阶的话在李绾楹的心里掀起风暴,甚至这顿饭吃了过后,她都不好意思再见荀阶。
她有些后悔问荀阶那个问题了。
因为冥冥之中,她就是会相信荀阶说的话,但又不敢面对。
而荀阶还是和平时一样,得到新的琴谱,还会过来和她一起分享,但她只是面上装作镇定,心里面乱成一团。
直到这日,谢家人找上门来。
会客厅内,谢璋见到一高一矮从廊檐下走进时,眉眼生出了些戾气,三弟他主张北伐,皇上打趣他是想要立功封相,但他却说不要别的,只想功成后,给他未过门的平民妻子封一个诰命。
称呼这类,从来只是锦上添花的荣誉,远远不及握在手中的实权重要,连一向镇定深沉的皇帝脸上都露出些许惊讶,再看面前这年轻人,满眼的认真一望见底。
现如今,三弟的仕途也算得上终结了,甚至不知连命都保不保得住。
但一想到来意,谢璋脸上还是端着笑。
与荀阶寒暄过后,他只看着李绾楹,“是这样的,听说你曾是三弟得身边人。”
“身边人”这几个字谢璋咬的有些重,再看李绾楹低垂着脸,荀阶脸上的表情则不明。
谢璋到底只扯了些两人密切的过往,并未将他早就说定要迎娶她的事说出口,毕竟人家现在又有新的靠山了。
“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去看看他,最好是多鼓励鼓励他,他现在这副境地,应该是挺痛苦的。”
谢珣不愿见他们,不然谢璋也不会听了父亲的吩咐,过来找她这种人,真的很不值。
而谢璋说完,却看李绾楹抬眼望着身边的荀阶,似在征求他同意,见状谢璋勾起讽刺的嘴角,有些觉得父亲出了个馊主意。
荀阶则轻声问李绾楹:“你想去么?”
李绾楹又低垂下眼,不置可否。
好一会还是荀阶拍着她肩膀,劝了劝,“不若就去见他一面,我陪着你去,你不用怕,好么?”
半晌,李绾楹才点了点头。
谢璋在心底轻嗤,面上感激作揖后,便大步离开了荀家。
最深处的牢房里,只有天窗透出一方亮光,游丝在光内漂浮,而一男子脊背倚靠在铺着稻草的石床上。
狱吏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牢房外,清晰尖锐的声音顿时在牢房内响起。
“谢侍郎,今儿来的不是您大哥,是位漂亮姑娘,您可要见否?”
其实不光是谢璋,一应要来见谢珣的朝中友人都被拒绝了,这阵子,连狱吏都摸透了谢珣的心思,不想再替那姑娘跑一趟,不想人家身边还跟着荀大人,他这才勉强进来通禀。
良久,那人干裂苍白的嘴唇开阖:“不见。”
得,果然还是这两个字。
狱吏重重叹了口气,想到那姑娘也是可疑,身边还跟着个大人,却还要进诏狱这种地方,再联想到落败的谢珣,狱吏难免脑中灵光乍现,想到几人的关系。
他难得义愤填膺,碎嘴道:“对!这种水性杨花的人,就不该见她!也真是算她走运,巴巴的身边还跟着荀大人,我看这荀大人也是看走眼了。”
隐于暗中的人闻言,缓慢掀起眼睫。
*
李绾楹站在诏狱外,手中还拎着盒子,顶着日头,等了许久。
荀阶唤她上马车,但她不愿,他便也下车,在她头顶撑了把伞。
终于,那个狱吏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
狱吏上下瞧了瞧,伸手向内,“这位姑娘,请吧。”
李绾楹向荀阶投去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狱吏见状道:“只能进一人,荀大人,还请您见谅。”
听了狱吏的话,李绾楹转过身,就见荀阶清冷的眉眼敛下,正要说些什么,她抢先道:“我进去送些东西,很快就出来,荀阶老师,您先回车上,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荀阶对李绾楹展笑,然后照着她说的,回了车上。
狱吏则咂摸了两下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姑娘。
诏狱内关押犯人的通道很深,根深蒂固的腥味和潮气,仿佛要渗透进人的骨子里。
李绾楹走的不快,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待听着狱吏指引,她脚步停在最深处的牢房前。
待看到眼前一幕时,她只感到像是有巨大的锤子砸在了她脑袋上。
一个略有些佝偻的身形一动不动,靠在墙边,她努力看清,却只能看到轮廓,甚至那轮廓也像是没有生气的塑像,假的让人无法相信,这是谢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