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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李绾楹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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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绾楹昏迷的这三日,朝中发生了剧烈动荡。
而下狱的则以谢珣为首等六位兵部的人,朝内最高为侍郎,朝外则是海州的一位总兵。
罪名是贪墨,以及通敌,但仍然在查,没有落实。
其实说起贪墨,过为牵强,去岁谢珣为了不使江宁南部受灾地发生动乱,的确犯了些规制上的错,就是行军令让沿江省份调粮,但大体上他的确没收受贿赂,反倒是手下负责办事的人收取了些。
但这也是几乎所有官员都秘而不宣的事。
由此来看,更多还是与通敌有关。
宋鎏一派大抵都认同谢珣推崇北伐,其中必有蹊跷,故而应当通敌属实,但除了那封奇怪的信,也并没找到其他证据。荀家在朝中站队,也偏向了宋鎏。
谢远知作为曾经的老翰林,也是门生众多,集体上书向圣上澄明这是诬陷,更何况谢远知的兄长正在东南任总督,还在海战的一线,一家忠诚之士,又怎会出现通敌这种情况,实属陷害。
不过在事情没有结论前,谢珣等被关进了诏狱内。
再说那诏狱,北副指挥使,乃宋鎏儿子的好友。尽管托关系,送钱物,能保人在狱中不受苦难,但这人乃是宋家的死对头。至于掌管刑狱的裴副指挥使会如何做,可想而知。
不过这都是外面的事了,礼部不太参与这些,荀阶也只听哥哥荀宿饭间所言。
荀家一门三个男子,荀宿更是至今未婚,荀父因荀阶自幼多病,所以总催荀宿快些成婚,但荀宿一直都以要为荀家恢复荣光为由,忙于公务,这些年在同级中升的也的确快。
荀宿当然是附和了刑部尚书的发言,站队了倒谢家的一方。
但听说这弟弟在谢三府外转悠了几日,将一个女子带了回来,到底起了好奇心。
不免问他这个喜怒从不形于色的弟弟,“你喜欢人家?”
荀阶神色淡薄,只道:“我与她师徒缘分不浅。”
荀宿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等荀阶回了自己院子,就见丫鬟神色匆忙地跑了出来。
原是李绾楹终于醒了。
竹青色纱帐内,李绾楹鼻翼翕动,闻到股浓重的药味,再睁开眼,就见这是一陌生的床帐。
她歪着脑袋向外,就见一宽袍襕衫飘荡,向她走来,费力抬眼,就对上荀阶略带些凝重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荀阶在床边圆凳坐下,见李绾楹挣扎着肩膀要起身,就伸手托住她腰,将她扶起。
李绾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有话要说,但眨眼功夫,荀阶又起身倒了一杯水来,递予她唇边。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李绾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水。
她松了口气,声音很小:“是荀阶老师把我带回来的?”
荀阶点首,沉下的眼眸,在回想那日郎中说的话。
她褪了李绾楹的衣裳后,才发现她右肩膀上有一大块紫得发乌的血瘀,她放了血后,多望了眼,又看见李绾楹后背上的伤疤。
给李绾楹收拾好后,她出了内室,便将李绾楹身上的情况都告诉了荀阶。
荀阶听后脸色不太好,郎中走后,他再进去,就听李绾楹一直念叨着什么。
荀阶捏着手指,许久只是轻叹了声,按照医嘱,用帕子将她脑袋上的汗擦去,又在额头上换了块新的湿帕。
再等离开时,他的手被她紧紧抓住。
昏睡过去的李绾楹看起来太无助了,眼中还在不停流泪,荀阶弯下腰靠近,入眼是她通红的鼻尖,因高热她的肌肤还在散发温度。
他凑近她的脸,在外人看就像是在亲吻她。不过他在听见她说什么后,就又坐了回去,但手还任她牵着。
丫鬟也奇怪,这人到底和二爷是什么关系,但听别的伺候的人说,二爷让他们称呼她小姐,当是妹妹。
但哪有这样照顾妹妹的,所以也不太好说。
这三日,荀阶几乎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李绾楹,一下值回府,就直奔回院子。
而今天李绾楹终于醒了。
在荀阶点头后,李绾楹松懈了下来,几乎是由本能驱使,一把抱住了荀阶,想获得一点安心。
在那日谢珣走后,就有人看守在府宅四周,而她被赶出去后,也顾不上身体不适,走在日头炎炎的大街上,一路上好似有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她。
但她力不从心,不知走到哪里晕了过去。
梦里面她一直在被一群坏人追赶,她跑得筋疲力尽,摔倒在地上,最后还是没逃出去。
即使抱着荀阶,但是她的心跳还是剧烈,荀阶喉结动了动,抬手轻拍她后背,“没事了。”
其实从她出了谢珣的府邸,他的马车就跟在身后。似有一些人也在暗中跟着李绾楹,但到底他先一步接到她。
李绾楹哭了一会后,才慢慢有了实感,荀阶感受到心口的衣衫湿了一圈,但也没说什么,只等她平复。
好一会,李绾楹停止抽泣,从他怀里起身,眼眶通红地望着他。
“荀阶老师,谢珣他会死吗?”
荀阶抿紧唇,所有人都说他是为人清风峻节,但其实谢珣的死活,他不在意,甚至有些希望他撑不过这关。
但不听他回话,李绾楹紧咬着哆嗦的下唇,表情像是天要塌了,又捂着嘴巴忍不住哭起来,“是我害的,都是我。”
荀阶这才握住她的手臂,轻声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不怪你。”
朝堂上想让谢珣死的人多的是。
虽然不明白李绾楹为何会这么说,但荀阶还是安抚她,直到她再平复下来。
*
谢家府宅,几乎谢家在朝堂上的人脉都在为谢珣求情。
甚至连一向不喜谢珣的他二哥谢瑜,也会来跟谢远知打听些情况。
大哥谢璋也在谢远知的书房,前者脸色凝重,只道托了人,这几日也进不了诏狱见谢珣。
谢远知是有意培养的谢珣,一切的一切只因谢瑜太过不争气,而等谢珣出人头地后,谢瑜愈发花天酒地起来,叫谢远知来气。
一见清醒着的谢瑜,谢远知也没有好脸色。
谢瑜则问谢璋,“不是说他养了个小媳妇等着过门么,现如今她人去哪了?”
关于谢珣的私事,谢瑜也是从他夫人那听来的。前阵子更是从朝中好友那听说,谢珣婉拒了皇帝为他安排婚事的提议。
谢璋脸色不明,只听父亲说,那贱人是宋家安插过来的奸细,害惨了三弟。
在谢珣下狱的第一刻,他就像立刻将那贱人绑来问个清楚,但是谢珣被押送着经过他时,谢珣让他别找她麻烦。
谢璋是没找她麻烦,但令他惊讶的是,她竟然被荀家的人带走了。
那就不奇怪了,荀家也是宋鎏一派的。
谢瑜若有所思,蓦然笑了,“原是在女人身上跌了跟头。”想他谢瑜最不信任的就是女人,没想到他博闻强识的三弟,竟会被女人骗。
他笑着对一脸愤懑的谢璋说,“他居然会有今天。”
“行了,别吵了,吵的我头疼!”谢远知大吼一声,房内人顿时噤了声。
诏狱是宋家人的地盘,眼下他们见不到谢珣,也不知他会作何供词。而又等五日,家属可进诏狱送物什时,谢璋带着仆从又去了一趟,但是却等来狱吏说:“谢大人,还请回吧,里头的小谢大人说不见。”
谢璋有些不可思议,望着身后带来的衣物药品,又强打着笑问道:“那能否把这些东西送进去?”
狱吏为难,却看谢璋作势拿银子,狱吏又连连制止。眼下这桩案子所有人都在盯着,不光是朝内,宫里也有人在看,这不是什么收不收钱的事。狱吏只道:“您还是先回,说不准哪天,小谢大人想通了,就愿意见了。”
等谢家人走后,狱吏重重叹了声气,这诏狱里关押的大多是贪墨无数的官场老家伙,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又身居高位的,也仅此一人。
更别说能从这儿走出去的,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至于以后的仕途,更是想都别想。
接连几天,谢璋都等在诏狱门口,但里头的人还是不见。
此时谢璋不免着急,跟狱吏打听谢珣的情况,狱吏面上为难,他只管传讯,至于行刑,那都是副指挥使的决断,而谢珣嘛,从进来的第一日起,就已经被上头招呼过了,要特殊对待。
但你要当着人家兄长的面,说他被诏狱里的人用了酷刑,总归是不太好的,更何况他一家人都在朝中任职。
故而狱吏也只是暗示,谢珣一定不会死的不明不白,让谢璋放心。
谢璋到底放不下心,回去回禀了谢远知。
谢远知负手在身后,神情严肃,最后重重叹气。他这个孩子,是最听话的一个,但也是最倔的一个。
但从谢珣的态度来看,谢远知明白,他在怪他。
谢远知让那姑娘干这事,本质上是不想破坏父子关系,甚至在谢珣没进诏狱前,他还特地问谢珣,要不将她处理掉,但后者只道算了。
谢远知也并不是出此下策,也是得了授意,为的就是搅浑局面。朝堂上宋党那群人,也真的以为谢珣通敌了,个个兴奋不已。
而谢璋摸不着头脑,只是作为一个担心弟弟的兄长来看,他非常不解。毕竟他可从来没得罪过他这个三弟,自他进府后,一直都很小心对待他。
正当谢璋思索间,就听父亲道:“那个人,上回你派人跟的,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