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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将才整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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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才整理这么些衣物,身上早已出汗,粘腻着布料紧贴肌肤上。
李绾楹也并打算听谢珣能回些什么,直起腿,在谢珣的注视下,径自走到矮塌边拿干净寝衣,往净室去。
但还没到净室,胫骨处突然传来疼痛,脚下就被绊了一跤。
她惊慌不已,向前扑腾了几步才站稳,而白色寝衣也从手中脱出,落在地上。
“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谢珣面无表情的脸最吓人,颀长挺拔的身躯已经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绾楹垂眼望地上,她寝衣的一角被他踩住了。
她抿着的唇有些哆嗦,冷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何喜之有?”
李绾楹的下巴被挑起,她抬起的脖颈有些僵硬,圆睁着眼眸看着谢珣,入目先是他的下颌,然后就是隐在暗中的深邃眼神。
谢珣微微低下首,贴近她似是快要无法呼吸的通红小脸,“李绾楹,你告诉本官,你到底在喜些什么,嗯?”
谢珣冷硬的脸和眼神,蓦地让她想到在陵州府衙内,坐于高堂上的他。那种冰冷的视线,让她无所遁形,也再一次让她意识到,他们间高低分明的距离。
虽然过去这么久,她也变了一些,但在此刻,她还是能感到害怕,甚至感觉他要杀了她。
下巴上的力蓦然将她撇向了一侧,沉闷的一声后,李绾楹侧着摔倒在地上,不等她爬起,谢珣的黑靴走到她身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她,“让我来告诉你,你喜的是,你马上就能心无旁骛地离开我了,我说的可对?”
李绾楹视线死死盯着他猩红的袍角,咬着牙,才不至于让脸颊太哆嗦,良久她声音带着鼻音说:“就不能都有么,我既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
她抬起头,白皙的下巴上有颗边缘发白的红指印,红着的眼圈里盯着他的眼神,满是愤恨。
谢珣隐在宽袖内的手攥的很紧,眼中几乎一瞬就升起了阴戾,他弯下膝盖,单手拽起她的衣襟。
他力气一向不小,此时更甚,李绾楹后颈的衣襟已经将她脖子勒得通红,他薄唇噙着轻蔑的笑,对她说:“就算是恭喜,也轮不到你,明白吗。”
“你没有任何资格。”
他一字一顿,仿若敲在她的神经。
李绾楹胸肋起伏的明显,但是四周空气就是稀薄,眼皮没什么知觉地眨了眨后,就有滚动的泪珠从眼里掉下。
不过谢珣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她,甚至笑了声,“又委屈上了。”
他又覆下脸,直挺的鼻梁几乎抵到她鼻尖,她微微分开的嫣红唇瓣就在眼前,他薄唇抿直,看了看后,又敛下黑眸,放开拽着她衣襟的手。
*
夜间,火红的光在庭院中闪烁,跃动的火星直冲天际。
“多好的箱子啊,就这么烧了。”萍儿打着哈欠,本打算入睡,外头却突然像着火了般,但又听见外面有动静,便微微打开窗,看到了这一幕。
事到如今,萍儿还在担心箱子,青儿叹了口气,眉心紧皱。
“诶呀,你说三少爷和姑娘不会吵架了吧!?”萍儿突然想到什么,顿时愁眉苦脸,转身扒拉着青儿的手臂。
青儿说不出话,只道:“姨娘就是很不好当,更别说李姑娘她还没嫁给三少爷。”
“可是,三少爷他不是很凶的人吧。”萍儿急忙道,但又想起上次她熏艾草被他毫不留情呵斥的样子。
确实吓人。
也不是凶神恶煞的那种,但就是叫人胆战心惊。
*
新换的鹅黄色床帘穗幔,似是急雨落地,四散杂乱的晃动。
李绾楹被谢珣抱坐在身上,她哭的有些崩溃,甚至这大半年来,都很少这样。
谢珣看在眼里,仰起下巴亲了亲她,倒也没再嫌弃她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些什么?”谢珣声音还带着低喘,他一手禁锢在她腰肢后,让她更稳不塌下来,另一手捧捏着她脸颊,“是你非要我这么对你的。”
他像是哄人,但说的话又是在警告。
起初她推开他,让他更不满,但到底她推不开他。
李绾楹双颊酡红,挂着泪,眼眸时而失神,哆嗦着肩膀,不知是不适,还是特别心悦此事。
谢珣本意根本不想折磨她,让她颠簸了片刻后,便将她搂至怀中。
“怎么这时不说话了,嗯?”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李绾楹蓦然朝他抬起眼,眼底又翻涌起浓烈的情绪,他失声笑出。
“我不打算怪你,这一次。”谢珣轻叹一声,道,“但是你不能再走了。”
李绾楹有些绝望地垂下眼睫,紧咬着牙关,又难受,又痛苦。
突然间,她蜷缩的手指被掰开,里头塞进去一根细长的东西。
她一看,是根簪子。
镶绿的翠玉簪。
是以前沈家的那根,虽然谢珣还给了她,但后来她都不知道这根簪子哪去了。
“真恨我的话,就拿着它刺我。”
谢珣的话在发顶响起,语气格外平静。
李绾楹眼眸怔怔,望着手心躺着的簪子,几乎刹那就捏紧手心,猛地将尖刺一端对准谢珣的心口刺进。
但刚刺到进他胸口时,她手腕被紧紧攥住,然后就是略带惊讶的声音,斥道:“你真的想这么干?”
尖头锐利,已然刺进了心口小半寸。
谢珣知道她会这么做,还给她簪子,又在最后关头拉回她的手,李绾楹轻嗤笑了声,然后将那根簪子狠狠地往床外扔过去。
他位高权重,最是惜命,对她的提防,从来都不在少数。
最后,谢珣将浑身疲乏无力的她搂抱在怀里,纵使夜光弱,她也看见了他胸口指尖大小的阴影,像是血迹。
“我以后都要这么见不得光的跟在你身边吗?”李绾楹眨了眨眼,声音有气无力。
谢珣唇角扯笑,要到他身边的人趋之若鹜,而他待她并不算不好,若是真放手让她离去,也不知她能过成什么样。
若是以后,再从哪个男人口中听到她,他更是丢不起那个人。
谢珣想到那场景,就拧眉叹息一声,“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口吻有些阴阳怪气,李绾楹听出来了,但还是“嗯”了声。
“那我跟你说对不起。”
李绾楹嘴唇动了动,沉默一会,才开口:“谢珣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也许我的命就是这样。”
谢珣因她口中的命而发笑,有些不屑,捏着她的肩膀,问:“谁让你有胆量想走的,我爹还是荀阶?”
“是我本来就想走的。”
“荀阶?”
李绾楹皱眉,“跟他没关系。”
“我知道,你急什么?”谢珣此前来,就清楚文炘来这接她去找的他爹,虽不知道谢远知和她说了什么,大概什么目的他也能猜到。
但到底还是不悦那个病秧子。
“他活不了多久了。”谢珣揉着她的发丝,有些散漫道。
所以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而怀中人却像是僵住了,一点生机都没由了,谢珣又掐了掐她的腰,还是听不见她有什么动静。
荀阶活不了多久了吗,李绾楹一瞬愣住,但是她也算隔三岔五就能见到他,她总问他的,他说按时喝药就行了,让她别担心。
这分明是谢珣在诅咒人家,李绾楹还是觉得应该相信荀阶。
“你积点口德行吗。”李绾楹的声音泛冷,这还是今晚,她见了他发怵过后,第一句带点戾气的话。
谢珣眼底掠起一抹阴鸷,“你这么维护他,到底是把他当老师,还是当成别的什么了?”
“而且他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其实谢珣不满荀阶,不止因为他特别关照李绾楹,这次北伐,他们家也是反战方。要说荀家也算得上谢家的盟友,乃至南北往来东南军队的物资都交由他们家掌控。
听到谢珣突然声音加重,李绾楹闭嘴缄默。
这夜过后,谢珣将她又带进了侯府。
说是带进去等过门,实则就是将她软禁在他的院子里,公主府那里的差事也让他派人过去辞了。
其实就算是侯府,谢珣也并不是每日都回来,而侯府和她那座小院一样,都像是他落脚休息一夜的地方。
谢珣的院子,即使到了最炎热的酷暑,庭院里绿竹丛映,还有活渠流过,与其说凉快,不如说阴森。
几日过后,谢珣回来,李绾楹没什么语气对他说:“你没必要这么关着我。”
谢珣勾起讽笑,“你出门容易引人注目,有时候会丢了我的脸。”
李绾楹有些无奈,她做什么了,不是先丢自己的脸,居然会先丢他的脸。
他也只在意他自己。
李绾楹垂下冷淡的眼神,微微点下巴后,笑着对他说:“其实你是害怕宁宜那件事会再发生,对吗?”
谢珣掀起眼皮,凉凉地看向她。
李绾楹道:“可我又没有宁家那样大的氏族,和你们谢家定下婚约。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认了,又跟你谢大人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而再再而三这般,早已耗尽了他的耐心,出口便也没什么好话。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存在只会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