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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谢珣说出的 ...

  •   谢珣说出的语气有些重,刚一出口,连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他不自然地偏过脸,不去看李绾楹。

      李绾楹轻笑了声,像是自嘲,“你是说你父亲和看不起我身份的人都一样吗?”

      李绾楹看着他,他脸色阴郁,也不知刚才他和他爹都说了些什么,只道:“他已经很好了,至少表面得体,很像个大家长。”

      谢珣听她的话,又轻嗤了声,显然不认同她的评价。

      李绾楹撇撇嘴角,在谢珣躺在山下需要帮助那会,身上带着伤的他,简直又俊朗又温和,让人觉得亲切,没距离感,自从他恢复身份后,他没有一日是不摆臭脸的。

      比起他爹,他这样子很明显更差。

      “你别总挂着脸了,就算有人再喜欢你,可你总这样,人家也会想放弃吧。”

      谢珣只觉李绾楹忽然间声音格外唠叨,眉宇烦躁地拧在一起,欲要发作,但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一句话都没说。

      李绾楹照顾了谢珣将近五日,空闲时间她会在一边打络子,做刺绣。

      公主府那边自从贵妇走后,暂时没需要做的事,她托人去告了假,这几日一直照顾生病的谢珣。

      闲时做刺绣,房内燃着谢珣衣上味道的檀香,李绾楹陷入沉思。

      她和谢珣到底是什么关系,丫鬟,外室,小妾……

      在公主府,有几次有人问她什么来头,她都支支吾吾糊弄了过去。有一次,她撞见她们说她吃穿用度很富贵,但又没有好的家庭帮衬,脸蛋又好,肯定是哪家权贵的外室,不然又怎么有机会进来公主府里。

      李绾楹并未现身,绕道出去了。

      她兀自叹气,她们说得八九不离十,可明明是事实,她听到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别叹气了。”桌案后声音隐着训斥。

      李绾楹放下手中活计,抬首望着那个连眼皮都没掀起,看都没看她的谢珣,忽地问:“谢珣,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虽然他有时会说他是她夫君,但她总觉得他在逗她,也不像认真的。因为一旦谢珣严肃起来,对她都是直呼其名,甚至有时她跟他的关系应该更亲密才对,可是她在他这却得不到一点偏爱。

      “倘若有人问我有没有成婚,我该怎么回答。”

      谢珣握笔的手顿住,似是听了她的话后在思考,但是这沉默本就是一种回答,她不能对外人说出他们的关系。

      这是早就该懂的事,李绾楹抿唇苦笑,再等引针穿刺时,针尖意外扎进了指腹。

      指腹沁出一滴血红,有些疼,李绾楹只倒吸了口气,并未呼痛,习惯性把指腹放进嘴巴里,余光瞥见那边的谢珣,从始至终都很安静,不会回答她的话,也不会在意她。

      她在想,若是病重的是她,会有人像她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吗。

      和谢珣在一起后,她学会的最首要的事,就是安静和闭嘴,虽然她本就话少,但他的冷淡也会伤害她。

      而翌日谢珣就出府了,应当是去衙署了,李绾楹没有多问,去了趟公主府。甚至连今日是谢珣的生辰,还是李绾楹听府里女侍们讨论今天日子时,记起来的。

      今日是三月二十九。

      给他做的穗幔,她早就弄好了,而且就放在他房间,不过晚些时候还是得去侯府一趟,免得他又会因为她没主动到而生气。

      太憋屈了,李绾楹坐在廊下,一群十来岁的琴童早就跑出了琴室,他们皆由她负责。

      这群小孩调皮捣蛋,几乎没有人是认真听她话的,根本对静坐抚琴也没有兴趣。

      李绾楹想到来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好像也不爱弹琴,都是有个好老师。

      这么想来,荀阶对她人生的重要意义,非同寻常。

      李绾楹望着院子里的海棠,沉沉叹了口气。

      “怎么了?”

      一道带着清朗笑意的男声响起。

      李绾楹偏过头,满眼都是惊喜,“荀阶老师你回来了!”

      “嗯,本是随皇上去了东郊,因京中有事,就又向礼部告假回来了一趟。”荀阶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端于身前,耐心解释。

      “这么唉声叹气,可是教学不太顺畅?”荀阶望了李绾楹身旁一眼,示意她可否坐下。

      李绾楹瞬间从倚着的廊柱上起身,将双腿放到了地上,文静端坐,然后对荀阶轻轻点了点头。

      荀阶眼含深意地微笑,撩起锦袍,坐得离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就对小童的教育,李绾楹蹙着眉说了很多,嘴巴一直撅着,显然是被学童气到了。

      “荀阶老师,当初你为何坚持教我呢,我觉得能坚持教一个完全不想学的人,好不容易。”

      李绾楹眸光闪闪,望着荀阶,而荀阶低敛着温柔的眉目,似在思考。

      荀阶沉吟片刻,道:“当初在陵州的生活,我记得不算真切,但想来那时想要用心教你,一定是因发现你身上的天赋,而且听得懂我说的话,对这样的人,我会很耐心。”

      李绾楹认真听着,末了喃喃了句:“我真的有天赋吗?”

      荀阶脸上的笑永远都很温柔,他对她点头,说:“我认为你有天赋。”

      他看着她,“那你相信我么?”

      李绾楹圆睁着眼眸,目光灼灼看着荀阶,其实一直以来,她需要的都是这种对她很坚定的认可。
      她能为这份认可,付出所有。

      *

      谢珣重新回了衙署当差,八日以来的奏折由通政司送到了他这,一样都没处理,再问旁人尚书大人去了哪,只答领兵护送皇帝去了近郊的猎场。

      大病初愈,谢珣脸色仍然不太好,额下的青筋透过苍白的肌肤,压抑着怒气。

      一边年纪大但是官职比他低的人,暗自发笑。

      谢珣只顿了会,就吩咐书吏整理不同地域的奏折,再按权限的不同,分发下去。

      有一个面容嶙峋的中年人声刺道:“尚书大人走前交待过,这些重要的事都得侍郎大人亲自过目再定夺。”

      众人纷纷看着那中年人,然后脸色在听了谢珣的话后,又变了下去。

      “先处理,最后交由我,我会亲自决策。”谢珣语气平静,脸上虽带着浅笑,但眼神冷冽。
      “若是发现处理的有问题,我会依律问责。”

      一帮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是尚书的拥趸,互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纷纷低下了头,然后心惊胆颤低等着书吏分好奏折,再抱回值房。

      午膳过后,谢珣处理了大半的事务,蓦地有些发笑,任下头那些人继续批阅,对书吏道明日一早,他要看到所有奏折都处理好,然后放在他案上。

      谢珣此举,整治了兵部一大片的官员。而那些官员原先还仗着有老尚书在,以为谢珣不会对他们怎样,可没想到老尚书一离开,他就对他们施压。这日,他们在衙署内叫苦不迭。

      黄昏前,从衙署回去的路上,谢珣听亲侍的提醒才想起,今日是他生辰。

      公主府就在兵部衙署附近,谢珣想了想,吩咐车夫改道,去了公主府。

      其实来公主府这趟,完全是突发奇想。

      他知道常德也跟着皇帝的队伍去了东郊,故而去她那一趟,根本没有顾忌。

      而女侍一听,只以为有个琴师是谢珣的亲戚,便给他带路道琴室所在的院子。

      女侍带到门口便先离开了,而谢珣正要进门,黑靴却蓦地止住,他整个人都似是凝固在了原地。

      有一宽一窄,两个背影坐在廊檐下。

      两人距离并不近,隔开了半人宽,但相处的气氛莫名的和谐。

      尤其李绾楹,甚至不用看正面,她穿的也不是他常见的衣裙,他就是能从背影认出那是她。

      她悬空坐着,晃着两只脚,应当很悠闲,也很没防备,但那个男人……

      谢珣阴郁的脸上几乎顿时就生出戾气。

      “李绾楹。”

      李绾楹本与荀阶说这话,背脊间在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后,突然生凉,比大白天见到鬼还恐怖。

      这会琴室早就下了课,琴童早都散去,院子里也没有别人。

      荀阶也听到了男子的声音,他没什么反应,只是身边人像是马上就要被捕获的小兽般惊恐,那种惊惧,连他都感受到了。

      “绾楹?”

      荀阶试探着问了句。

      而李绾楹不敢转头,身子也没敢动,余光离却瞥见右边的台阶,有一双黑靴正在缓缓拾阶而上。

      “绾儿。”

      谢珣已登上台阶,来到了廊下,正对着坐着的他们。

      谢珣清隽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李绾楹僵着脖子抬眸时,眼里的惊恐没有散去一点,相反紧张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珣先是看着李绾楹,然后才转向那个男子。

      待看清面容后,谢珣瞳孔微敛,嘴角扬着一丝笑,“原来是荀子远,许久不见,你不是跟着圣上的金銮去了东郊么?”

      荀阶已然站起,廊下的两个男子几乎高度相同,与谢珣相比,荀阶似乎端的更正些,脊背挺拔。

      谢珣后半句的问话,显然是知晓他的行踪,也就是知道皇上随行的队伍人员。

      荀阶脸上笑意未变,微微颔首,“荀某有事,中途便回了京。”

      而荀阶更多只是礼节性的问候,并没有要袒露半分自身的意思,也道了句:“元桢兄,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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