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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李绾楹蜷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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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绾楹蜷缩起肩膀,有点防备的姿态,锦被上露出的一双眼,眼睫垂落。
她才不管他亲过谁,或是跟谁有过那方面的事,她在意的是他的态度,他对她的态度非常差,总沉郁着一张脸,时常让她提心吊胆,以为是她哪里做错了。
男子多是冷硬,就没一个温和有礼的。
但转念一想,荀阶好像就不是。
李绾楹眼眸虚焦,不知又在胡猜乱想些什么,谢珣一把拽下挡住她脸的被子,虎口掐着她双颊。
“你怎么总是走神?”谢珣有些不满,他用的力气不大,她的脸还是在他手里捏得变了形。
谢珣对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太满意,此刻她近在咫尺,又完全在他掌控中,他也就随心所欲,嘶咬亲吻她红润的嘴唇,那点口脂早就被啃干净了,只余唇外边缘模糊着,蹭在了他的手背上。
李绾楹呜咽着,不情不愿,双手去拽他手腕,但无济于事,他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李绾楹一直在拒绝,若是往常只是刚开始会,然后就顺从他了,今日却不一样,拼尽力气也要推开他。
谢珣本就重病,头脑昏沉,片刻后还是松开了她。
他把头颅压在她肩膀处喘着气,病中的倦怠让他也更心烦。
“你到底想怎样?”
“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是说你还在意你弟弟的事?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他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李绾楹同样气喘吁吁,虽然还被压着,但两只手依旧抵在他胸口,竭尽全力想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哪,又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面?”李绾楹其实已经从荀阶那知道了,但是她还是要问谢珣,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总是吊着她,再给她脸色看。
谢珣回过视线,“你想见他?”
李绾楹固执地看着他,“他是我家人。”
“李绾楹,我答应帮了你弟弟,但是我也明白告诉你,他那档子事没过去,你们现在也见不着。”
“那是你做不到么?”李绾楹抬起脸,认真道:“倘如你认为他是累赘,又因为我跟你的关系,会连累你,不如你放我走好了。”
“不如你放我走好了”,谢珣听到李绾楹最后说出的话,即使脑仁发胀,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放你走,你要去哪?”
谢珣一字一顿,声音沉静,但让人听来却格外毛骨悚然,盯着她的寒凉目光更像是一把剔骨刀。
李绾楹心虚低下眼,沉吟了会,声音更是飘,“之后当然是回陵州啊,青鹤观,我师傅那,当初观里失水,我还帮她们拿到沈家的钱了。”
谢珣咂摸着她的话,掌心有意无意去抚开她额间掉落的头发,李绾楹缩着脖子,就这么在他手里,她都怕他突然揪住她头发,然后把她扔下去。
李绾楹战战兢兢,但是好在他半天没有其他动静。
“我问的不是之后,是现在,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说离开我?”
谢珣眯着眼眸,口吻和审问犯人没什么两样,李绾楹沉着气,又惊又怒,最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突然间,终于忍不住,大声宣泄道:“你总是这样,为什么对我态度这么恶劣,对褚小姐,宁小姐,哪怕是那个员外的女儿,你都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出身比不得他们,你觉得我会需要你们提醒吗?就像我每回去老太太那,他们望着我的眼神,然后窃窃私语地偷笑着说话,你觉得我会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地位吗。”
“在你们眼里,我更下贱,更龌龊,那既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李绾楹一连串的控诉和质问让谢珣一下有些丧失反应,连脑中那个猜测也觉不太对劲。
谢珣额间青筋冒起,肌肤滚烫更甚,身体乏力让他倒向了另一侧。
李绾楹一通诉出后,脾气也散了出去,整个脑子懵懵的,再看谢珣平躺在她旁边,连胸膛呼吸起伏都看不出来。
李绾楹先是余光观察了会,看他许久都一动不动,然后还是去推了推他肩膀,声音比刚才收敛了许多,“谢珣你还好么,是不是身体很难受?”
谢珣一手捂着眼睛,胳膊被李绾楹晃着,好一会才说:“你想我对你什么态度?”他声音很平静。
李绾楹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忽然愣住。
谢珣这么问她,是想和她缓和关系的意思么,可是她不想缓和要怎么办才好。
“没事的,我已经不在……不计较这个了,我已经调整好了,真的。”李绾楹本想说不在乎,但想到他病重,还是不要把话说太严重刺激他。
窗外虫鸣阵阵,床帘内,两人间分开了一个人的距离,泾渭分明。
李绾楹没觉得这么难熬过,甚至想趁着谢珣睡着后,连夜回去。
“如果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了,小院子你会收回去吗?”既然以后他们可能会分开的话,有些事她还是要提前问的。
谢珣头愈发疼,有些后悔今夜将她留下来。
“我已在东城买了宅邸。”
“嗯?”
李绾楹歪过头看向他。
他买宅子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我问的是小院,你会拿回去吗?”
谢珣手臂依旧盖在脸上,“契书上是你的名字。”
“哦。”李绾楹又暗骂了句谢珣,就是不肯好声好气跟她说话。
虽然不高兴,但李绾楹终究累得闭上了眼,半梦半醒间听到谢珣在她旁边说话:“李绾楹,你是因为侯府内眷才想要离开的么?”
睡梦中的李绾楹点了点头,望着她抵敛的眉眼,谢珣有口气一直咽不下去,最终还是捏着拳,也睡了过去。
翌日上午,因着夜里吵闹了会,谢珣又病了,两人没有一个起床,但辰时二刻左右,敲门声却不断响起。
纵是两人都困,但还是李绾楹最先起了床,再等她跨过谢珣下床穿好衣,才发现谢珣仍是没有动静。
“谢珣。”李绾楹有些浮肿的眼,轻轻在床边推着谢珣,再一看他,光是手臂就已经烫的吓人,脸颊更是苍白。
李绾楹懊丧着脸,摸了摸他额头,她掌心的触感滚烫,不用对比她自己的,她都知道他病得更重了。
李绾楹来不及整理发髻,当即出了房间开门,迎面的小厮后头,却是一个穿着宽袍襕衫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衣衫洁静,绾髻整齐,一丝不苟,儒雅但又不怒自威。
谢远知一个眼风扫来,那披头散发的女子当即垂落了脑袋,站在一边。
而谢珣这一觉睡来,病情加重,接近昏迷,而府医诊脉后,又施针换了新药方,对谢远知说,谢珣劳思过重,病情又一误再误,才昏迷至此。
李绾楹此刻已经重新梳好发髻,正一声不吭站在一边。而谢远知的长随在门口,战战兢兢地盯着房内的女子看了眼。
谢珣平时对自己约束有加,从不是贪睡之人,至于这女子当时留宿在他身边,如今早已日上三竿,竟连小主子病重都没发现。
长随又看向谢远知,主子脸上倒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也不知对谢珣房内的女子作何表态。
大夫施针时,谢珣就已清醒,等大夫彻底走后,李绾楹想去扶起他,却被他抬手制止。
“绾楹,你先出去,父亲与我说几句话。”
李绾楹伸出的手一怔,更是因为谢珣的语气,竟是她往常几乎没听过的端方自持。
“嗯。”李绾楹轻轻点首,又看向谢远知,他神情太威严,俨然是一个掌权的长者,甚至连谢珣都收敛了。
“侯爷万福,绾楹先告退了。”
李绾楹福了福身,而谢远知说了个“好”字。
待房内只剩父子两人。
谢珣静默着倚在栏杆边,就听谢远知开口说朝中的事。
虽然在当下这种时机让谢远知看见了李绾楹在这,但谢珣依旧了解他这个父亲,朝中事永远比任何都重要。
对于璟王私下主张要对北地开战这一事,是谢珣的提议,这事早在各官署里传遍了。就是谢珣他兵部的顶头上司,也不敢提出这等建议来。
在谢远知看来,谢珣越俎代庖,活该被兵部尚书弄权针对。
“什么时候等你坐上了尚书的位置,再将你那伟大的计议说出来也不迟。”谢远知语气中参杂了些讥讽,“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已经问到我头上来了。”
谢远知冷冷看了谢珣一眼,不过谢珣一直低着头。
“或者等你坐上驸马的位子。”谢远知冷哼了声。
璟王实在心善,又容易听进假好人的劝慰,就算他提醒再多,但璟王本性如此,终是说了出去。
“千错万错都是元桢一人的错。”谢珣认了,也不算后悔。
谢远知听到他嘴硬,又冷哼了声,临走时,才又道:“现下腹背受敌,你就独自一人在这抱着个女人,跟当初我让你一人静心学习,你却逗玩着一只狗在那玩物丧志,有什么区别?”
谢珣眸子阴沉,指骨逐渐攥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谢家。”
谢远知止住了脚步,微微转身,“但愿你此举不会给谢家招致灾祸。”
一出门,廊下的女子便迅即站起,小心翼翼地站在路边。
谢远知望了她两眼,严肃的脸上转又带着长辈的亲和,“照顾好元桢的事,便拜托你了。”
李绾楹低首,“这是我应该做的,侯爷。”
谢远知笑意和蔼,“好孩子,那多谢你了。”
直至谢远知走后,小厮正好端药送到了,李绾楹端药进去后,意外觉得谢珣父亲比他好相处多了。
今日谢珣失神的时候更多了,李绾楹将药喂他喝完后,听他说:“你在外头与我爹说了什么?”
李绾楹摇摇头,“没说什么,不过你父亲他眉眼挺慈祥的。”她笑道。
谢珣一瞬变了脸色,好半晌,叱责她一句,“好态度从来就什么都算不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