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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立在廊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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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廊下的两个男子周身气场不同,但都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不知元桢兄寻到到这儿来,是有何贵干?”
荀阶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谢珣因时常出入璟王府,故而才会与常德熟识,有时来拜访也在情理中。
不过谢珣连他在出游的名列中都知晓,又何尝不知道常德公主的行踪。
至于找谁,荀阶早就清楚,只是他想慢慢等小家伙与他主动说。
事实上,谢珣就是在占有她,而且隐蔽地占有。荀阶并不认为她喜欢这样,只是受诸多事务所迫。
谢珣似笑非笑,眼下的青黑更渗出几分戾气。
“我来寻人。”
荀阶也不多问,“哦,原来如此。”
谢珣并未看那个僵坐在廊下,肩膀有些蜷缩的人,余光中她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你先去西侧门,马车停在那。”
谢珣声音淡淡,凭空说了句话。李绾楹乍然抬眼,像是被阎王点卯,只觉大难临头。
荀阶纵然表面什么都不知道,但也顺着谢珣的话,侧头望了李绾楹一眼,她始终低垂着脑袋,连站起都慢慢吞吞,在人看来很明显的不情不愿。
“绾楹,你身体不舒服吗?”
荀阶在提醒她,以一个前辈的口吻。李绾楹骤然间醒悟过来,从紧绷的状态中抽离了些,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李绾楹缓缓摇头,“我没有,荀阶老师,我先离开了。”
就这样,李绾楹对着荀阶颔首,然后转身,眼神分毫没落在那个穿着常服的谢珣身上,直接去了西侧门。
她不知道的是,谢珣阴郁漆黑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离开的背影。
李绾楹出了门,但谢珣仍然立在原地,荀阶敛目,挑了挑眉,问:“元桢兄可还有事同我说?”
荀阶脸上的笑意依旧彬彬有礼,但回过视线的谢珣,满脸皆是沉郁和忍耐。
稍顷,谢珣微微沉了口气,看着眼中含笑的荀阶,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比如那根蹀躞内所绣的“荀”字。
袖袍中谢珣的五指攥得很紧,骨节青筋毕现,一种彻头彻尾被蒙骗之感油然而生。
但男子都是这样,终究不会在敌对之人面前显露分毫情绪。
谢珣强压下喉咙翻涌上来的血腥,忽然间眼神很平静,看着荀阶。
荀阶煞有介事地微侧过耳,好像知道谢珣有话与他说。
谢珣沉静的面色在看到荀阶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后,还是有一丝裂隙,但很快恢复过来。
“李绾楹一直都是我的人。”
荀阶收回侧耳倾听的姿态,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荀阶肯定担得起为人师表得名号,但此刻谢珣突然间觉得他是个极会伪装的人。
荀阶轻轻点首,眼睛也跟着眨了下,像是极不在意他说的。
“若不是元桢兄告诉我,我根本不知,不过你与绾楹有着这样的关系,着实令我惊讶。”
谢珣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连表面工夫都不做了,只道:“她以后不会再来这儿了。”
谢珣的话掷地有声,刚说完就要离开,背后的荀阶却开口。
“你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谢珣不耐地回过头,而荀阶又走近了几步,“她抚琴极有天赋,她在这儿教学和演奏都非常好。我教过很多人,但她是最有天赋,也最认真的。你不能替她做这样的决定。”
谢珣蓦地笑了,冷声道:“是你觉得她有天赋,还是你图谋不轨,你自己心里清楚。”
荀家不同于谢家祖上有从龙之功,而是世代簪缨,绵延了数百年,荀阶的父兄皆在朝中称臣,也居要职。
荀阶怎会无缘无故觉得一个女子有天赋?只有李绾楹那个傻女人会被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蒙骗,最后竟然连他自己也被她骗。
“我问心无愧,我只是希望我的学生做出的选择,是她自愿且开心的。”荀阶声音忽然间严肃起来。
谢珣嗤笑,摆了下衣袖,“你就是说了这种话,才将她骗得团团转吧,你觉得我是能听进去的人?”
荀阶双袖垂落在身体两侧,神情有些无奈,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她,倘若她真心甘情愿在你身边,你又担心旁人作甚么?”
谢珣早已不想与他废话,最后说了句:“我没担心,我这是在保护她。”
谢珣身后的荀阶立在原地,神色郁结。
*
谢珣掀开帘子进入车厢,李绾楹就坐在一侧,双手捏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看样子很紧张。
出来的路上,谢珣心中的气与其说是散了,不如说又被压了下去,散出去了也没用处。
谢珣坐于李绾楹对面,俯身去看她的脸,声音轻嗤:“做贼心虚。”
李绾楹咬着牙,沉默不语。
“你那个敬爱的老师可是一点都不承认呢。”谢珣说这句时的语气格外怪异。而李绾楹还不说话,他讥诮道:“什么为人师表,高洁之士,原是个登徒浪子,实在有违人伦。”
李绾楹抿着嘴唇此刻突然间能说话了,而且声音着急,反驳道:“你不能这么说荀阶老师,他不是这种人,我们不是你想得那般,而且我们谨遵师生礼仪,没有半分逾越的。”
想到谢珣偷拿走的那根蹀躞,李绾楹又道:“那东西是我弄着玩的,我的琴就是荀阶老师帮着做好的,原本我想做些什么报答,但是我觉得不妥,才没给的,结果被你拿去了。”
纵然清楚荀阶在外的品格,但听到李绾楹这么说,谢珣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心里不是滋味。
而看着谢珣冷硬的脸色,李绾楹没觉得被吓到,反而觉得释然了。
车厢内,李绾楹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正过脸,认真看着谢珣,“我问过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没回答,就说明我们间什么都不是,我能向你解释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谢珣眯眸看着她,她此刻佯装镇定,看似很有勇气,不过是个纸老虎,他淡淡道:“李绾楹,到底我能让你对我说出这番话来,我也是很好了。”
“懂么?”谢珣语调不重,微微侧过首,周身凝重的压迫感,就像官署里那群下属看见的那般。
李绾楹反倒更释然了,望着他,“我当然懂,您权势重,大不了叫人杀了我。”
李绾楹眸光灼灼,像是被赋予了极大的勇气,至于是谁,谢珣气结。
“如果您觉得杀了我太麻烦,那就让我离开。”她又补充道。
听到“离开”二字,谢珣眉宇间骤然间升起烦躁的情绪,一把攥过她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腿上。
原本欲说离开太便宜她之类的话,谢珣蓦地想到什么,只是紧紧搂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她,有些气恼地说:“今日是我生辰,你张口同我说的就是这个么,我不过是贬损你那个老师几句,你就这么对我?”
这时,用手肘抵着谢珣胸膛的李绾楹停住了动作,然后就听他微微的咳嗽声,她才想起他还病着。
“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更清楚彼此,哪怕是身体,绾儿,你怎可厚此薄彼?”谢珣抵在她肩膀处的声音有些闷。
“没有,我十二岁就认识荀阶老师了。”李绾楹如实道,话落,她腰间的禁锢似乎都松了几分。
李绾楹抓住时机站起,本已经脱离谢珣的怀抱了,骤然又被拉了回去。
这回李绾楹没动,而谢珣则安静多了。不过也好,她还以为谢珣会像他们认识之处那样大发雷霆。
“什么意思?”谢珣好半晌才开口。
“以前在陵州,女子书院,教琴的先生就是他。”李绾楹解释道,末了鼓着脸颊,深深叹了口气,“要不是荀阶老师,我弹琴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出色。”
谢珣眼眸一暗,想到从前问过她,她却也没说什么。
他们回的是侯府,晚间老太太那里才记起今日是谢珣的生辰,急忙又让人做了长寿面送去,又通知她儿媳赶紧叫管教准备好东西送过去,无非就是些字画珍玩。
但是侯府里也没人记得谢珣的生辰,这倒令李绾楹挺吃惊的。
仆从送过来的长寿面,被她和谢珣两人分食了。
李绾楹照顾了谢珣几日,衣裳用品等都在这,所以晚间洗漱好后,她也有的穿。
看着一旁的矮塌,李绾楹熟练从衣柜里抱出来被褥,打算铺在塌上睡。
谢珣身着中衣出来,看到李绾楹泾渭分明的举动,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但当她转身时,他脸上下意识浮出笑意。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你说过我睡着后不安稳的,所以我们还是分床睡的好。”李绾楹背对着身后铺好的床铺,挥着手指,振振有词。
谢珣薄唇紧抿,看着李绾楹不自然的脸色,笑道:“你在替谁守贞呢?”
李绾楹没太听懂谢珣的意思,眼眸睁大看向他,“嗯?”
“你刚刚说什么?”她又问了一句。
谢珣轻笑偏过头,然后转过脸,神色压着不耐,“何必这样。”
李绾楹手里还抱着枕头,耐心解释:“其实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谢珣不想再提及他们间睡了有多久的事,只道:“跟我一起睡。”
“可我不想。”李绾楹固执在矮塌边。
两人僵持了一会,谢珣也并未强制她什么,最后回了大床,道了句:“那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