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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可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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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会是璟王府呢。”李绾楹小声嘀咕,端着荀阶递过来的茶,维持着放在嘴边的动作。
谢珣对她还是挺仁至义尽的,李绾楹想,但他从来都不会跟她讲这些,只会看着她干着急。
李绾楹捧着茶,回过神来时,荀阶正在默默看着她。
荀阶看人的眼神就不会给人压力,李绾楹在他身边很放松,最起码不会有提心吊胆的感觉。
“谢谢荀阶老师!”李绾楹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想了想,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突然想起了刚才贵妃给她的打赏。
李绾楹讲茶盏放到一边桌上,从腰间解下装着金锞子的荷包。
荀阶看着李绾楹抬起的眼眸明亮,手心似捧着什么珍贵的物什。
“荀阶老师,我不知道可以帮你些什么,我这有方才贵妃娘娘赏赐的金锞子,您不嫌弃,就拿着打点下属吧。”
荀阶望着李绾楹捧着不动的手心,微微眯起了眸。
李绾楹紧张起来,很怕荀阶不收,他一直都给她提供帮助,也导致她欠他很多很多。
“我很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遇到您,是我这辈子以来最幸运的事了……”
李绾楹不知不觉,口中又喃喃说出了许多真心话。
她视线低垂,忽然间,手中一轻,那荷包被荀阶修长的手握在手中。
荷包上绣着盛开的桃花,是李绾楹近日才绣好的。
荀阶低垂的眉眼温和,将荷包放于袖中,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必言谢,你是一个很好的琴手,我也很高兴能发现你。”
李绾楹蓦然抬起眸,映入眼帘的是荀阶温柔的眉眼。
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脸上漾起笑容,她的生活没那么遭,还是可以慢慢变好的。
不经意间一瞥,看见她右手掌心的细碎痕迹,荀阶温和的神色有一丝裂隙。
“手心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荀阶问。
李绾楹一慌,蜷缩着手指往回收手,平日里练琴,她已经很注意不把掌心让别人看见了。
“不小心被瓷器伤到了,不过已经没事了。”李绾楹笑着说。
“他做的么?”
李绾楹连忙晃着脸,一脸认真,“不是的,他是很凶,但不会这么对我的。”
李绾楹回身去端茶,没看到背后的荀阶视线一瞬黯下,而她刚走到桌边,就听荀阶唤她。
李绾楹以为是有什么事,茶没顾得上喝,又到了他身边去,荀阶朝她伸出手。
荀阶的手很漂亮,比起一般男子的薄茧要更少,青色脉络隐在微透的肌肤下,骨节分明的手掌向上。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右手么?”荀阶的声音轻柔。
“嗯。”
李绾楹点着头,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递了出去,她的手已经好多了,不像刚恢复时那般红肿了,之前只是睡觉时无意间将右手枕在脑后,第二日手好长时间才恢复知觉。
掌心的疤痕不似别的地方会泛起浅褐色,而是透白,像是指甲印般的月牙形状。
荀阶能看出这手曾经伤得不轻,但好在医治的效果不错。
“现在按上去,会感觉到痛么?”
荀阶捏了捏她的掌心,就像大夫给她针灸前,会有的动作。
李绾楹有些意外,笑问:“荀阶老师您还懂医术啊?”
“嗯。”荀阶点头,又换了个方式,指尖掐捏着最上的皮肉,“痛么?”
李绾楹抿唇犹豫了会,其实她没什么知觉,但怕荀阶担心,就笑着说:“还好。”
荀阶端详的目光打量着她,她突然不知怕些什么,低下了头,有些像做错事的孩子。
好半晌,李绾楹再抬眼,就发现荀阶在她手腕处,小臂处用捏了捏,碰了碰,总之她也看不懂,只是突然间,她感觉到被他碰的地方特别痛,蓦地一声喊出来。
等荀阶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李绾楹才松了口气,只见荀阶绕到铜盆边洗手,她撇了撇嘴角,再看荀阶用帕子擦手,转过身对她。
“你的右手还未好透,我总算明白上次那首曲子,每到第三段,为什么你的节奏总差些火候的原因了。”
荀阶对琴艺的要求真的很高,李绾楹低下头沉思,她其实有的时候做不到,只能勉强顺过去。
“不过不要紧,那首本来就很难,眼下不介意的话,我想找找有没有恢复痛觉的方法,帮你治疗才是最紧要的。”
荀阶训人的口吻也是很严厉的,李绾楹双手手指交缠在身前,对荀阶恭敬点头。
下晌,贵妃命人赏赐了饭食,李绾楹和荀阶在一起,就一同吃了。
过程中因着荀阶下晌有些严肃的模样,李绾楹一直垂着头,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直到一叠拨好的新鲜河虾推至到眼前,李绾楹才抬起头看向荀阶,只见荀阶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随口道:“这河虾很不错。”
李绾楹格外受宠若惊,握着筷子盯着荀阶的侧脸,发起了呆。
这世上怎会有荀阶这样好的人。
“别看着我,吃菜。”荀阶说。
李绾楹点了点头,一颗一颗吃着虾仁,咀嚼的时候留意着荀阶会吃什么。
他吃的多是些清淡菜色,咬了口马蹄春笋馅饼后,又与她说这个菜也不错。
李绾楹也跟着夹了一块,一顿饭她不知不觉吃了许多,她很高兴荀阶能和她分享这样的日常。
回去前,荀阶又道了句让她别再担心沈潋,他会派人照看他。
李绾楹又郑重道了声谢。
远在璟王府书房扫洒的沈潋,收到了一包金锞子,是一个很普通袋子装的,鼓鼓囊囊的。
沈潋正犹疑着不想收,就听那人道:“这是你姐姐给你的。”
“我姐姐她还好吗?”精瘦的少年,眉眼锐利。
他是听信了姐姐的男人派来的人,这才来到的璟王府做工,如今怎又出现一人打听他?还同样是认识姐姐的人。
沈潋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姐姐在哪,过得如何。
那人摇头,“我只是个传话的,其他不清楚。”
而等那穿着像侍从的人走后,一道颀长的人影缓缓出现在月洞门边。
沈潋瞥见有人来,连忙将东西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侍郎大人。”沈潋低下眼,目不斜视。
谢珣是璟王府的常客,听说他父亲是璟王的老师。
谢珣身着苍蓝色长袍,身量和肩膀都比沈潋宽大许多,走至这个瘦削的少年身边时,斜眼看了他一下。
“对了,璟王殿下他上午入宫,这会还未回来。”沈潋蓦地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少年恭敬有余,但并无谄媚。
谢珣知道眼前人是谁,只是见了他,难免又想到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
以往谢珣厌烦谄媚的人,但现在来看,这些不谄媚的奴才,才是群心比天高的人。他冷哼了声,径直进了门。
不知为什么,沈潋觉得他哪里得罪了眼前的大人,便一直维持着低首的姿态,即使脊背酸痛也一动不动。
而当人走后,沈潋缓缓直起身,眼波中毫无温度。他早就明白,权贵们只会将他这等人当作蝼蚁,但是千里之堤也会溃于蚁穴。
璟王回来后,听到谢珣的提议,只觉得有理。
北边不仅要换防,更要像去岁东南海战那样,主动出击,才能震慑住这群虎视眈眈的戎狄。
更何况自古以来,北边缺失的十州,一直是国朝每一代皇帝的夙愿。
倘若能在他们这代完成,这定是名垂千古的功绩。
“好志向,元桢,本王时常感叹,为何像你这样的人在朝中少之又少。抬眼望去,满朝竟是唯唯诺诺,党同伐异的鼠辈!”
璟王年余二十八,和谢珣大哥一般大,但有时谢珣听到璟王发自内心的感叹,总是眉头一紧,一个快三十的人竟还是如此天真。
璟王的愿望很理想,但同时也举步维艰,没有头绪,没有任何行动。
这也是为何谢珣会选择他的原因,不仅仅因为谢远知曾是他的老师。
“这样的话,王爷切忌在外人面前说,一些人惯会做小题大做,曲解文义的事。”
璟王长叹一声,“我这个王爷到如今,居然还要怕起他们了。”
“我们不怕,只是万事都要小心。”
“嗯,本王明白。”
说着璟王想起月底就是谢珣的生辰,便让长随将库房内的百年山参先送予谢珣。
而璟王口头上也并没有多少遮拦,到底在一些宴席上,推杯换盏间,就在别人似是关心的问询下,将一些关于北地的打算宣扬了出去。
那些装作关心的人原本就是墙头草,活跃在各大要员家中,以知心老者的身份自居,但凡问出些不同寻常的事,这些消息不到翌日就会不胫而走,飞到宋阁老家中去。
兵部尚书是宋鎏的学生,一听璟王那的消息后,当即就清楚,这其中少不了有谢珣的参与。故而他只将西北和东南来的复杂军务全交由谢珣处理,同时也不忘别的事也叫上谢珣,总之找些事情耗费谢珣的心神。
因连日奔波,谢珣在生辰前几日病倒了。
原本后宅的女眷们提前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着过老三的生辰,怎知道他就染了重病。
自那日他摔门而去,李绾楹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谢珣的消息了。
老太太那散了后,李绾楹走在后头,前头谢敏嚷嚷着要和宁宜一起去看望谢珣。
卿兰一听,上前推了把走在后面的李绾楹,对前面谢敏道:“将你这小嫂子一并带过去呢。”
谢敏一听,顿时回过身,哼笑道:“什么小嫂子?我要和宁姐姐一同去。”
眼看谢敏因自己驳了卿兰的面子,李绾楹看着卿兰,对她示以歉意的眼神。
“李姑娘,我们一起去前院吧。”谢敏说完话后,宁宜这才回过头对李绾楹道。
李绾楹抿唇,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