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第 104 章 李绾楹也看 ...
-
李绾楹也看出了谢珣微变的脸色,她擦干净指尖的水珠,逐渐恢复心平静气。
“十多日不见了,我只是想关心你,可能我关心人的方式一直都不太好,对不起。”
谢珣脸色怔了一瞬,原以为李绾楹又要闹脾气然后哭得昏天黑地,却不知她突然退步。
谢珣有些奇怪,但也缓和了语气,“不是一直都让赵延来知会你么,你安心些,至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人。”
李绾楹将擦手的布帕重新挂到架子上,脸上笑意不算真挚,道:“那我当真非常幸运了,能得大人的青眼。”
“可能我这样的就是大人的喜好吧。”
谢珣眸色微变,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种在外与别的官员周旋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是哪样?”谢珣口吻淡薄,审视地眯起眼眸。
李绾楹想了想,也不打算瞒着他见过宁宜的事,“今日去老太太那,他们都说我和宁宜姑娘很像。”
李绾楹平静如水的视线直直望着几步之外的谢珣,他们之间各自站定,离得距离不算近,谁也没向谁靠近。
谢珣移开了看着她的视线,从脸色来看有些不太好,到了如今的地步,李绾楹早将二少夫人劝她缄默的话抛在脑后。
以为自己会崩溃,哪知道直言出来后,竟是前所未有的解脱,李绾楹深深沉了口气。
缓缓移动脚步走进内室,经过谢珣身边,去矮塌边整理被谢珣翻乱的,她这些天绣好的东西。
边整理边说:“还好我像她,不然那会子你又怎么会折返回来将我带走。其实我应该感谢她。”
李绾楹讲完话后,好长时间房内都安安静静的,谢珣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室内中心,一动不动,还挺碍事的,但李绾楹就这么绕着他来回,收拾屋子。
看着李绾楹说了些叫人不顺心的话,又无事人似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谢珣到底知道她心里不顺心了,而且跟宁宜有点关系。
他也只是就事论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当初带你走的是我,需要你去感谢她?李绾楹,你根本没必要生她的气。”
李绾楹侧坐在塌边叠衣裙,一听谢珣暗自维护宁宜的话,她手上整理的动作一滞,随后她蓦地一笑,又恢复正常。
“我才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就是她,你们自小被指婚,又一起长大,想来她定是比我更懂你。”
李绾楹没有波澜的语气在谢珣听来就是阴阳怪气。
“然后呢?”谢珣许久未回,也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见面就会吵。
“你们应当已经见过面了,可是你离开的时候在哪,连我都不知道。”
谢珣略微烦躁地皱眉,背过身去,“你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我们只是碰巧去了同一个人的府上。”
“哦。”李绾楹说完了,也没什么想再说的了。
但谢珣显然情绪差到了极点,即使他什么都没说,阴沉的脸色也可见一斑。
不过两人谁都没理谁,一直等到外面萍儿说晚饭备好了。
这时,李绾楹才走到谢珣书桌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淡淡道:“我们去吃饭吧。”
谢珣掀起眼皮,阴郁的眸色瞥了她一眼,声音讥诮:“你胃口倒是变好了。”
“嗯。”李绾楹欣然点头,像是听不出他的怪声怪气。
她现在用饭是正常了许多,她也算发现了,其实是跟他在一起后,她思虑变多,吃饭才会不正常,现在想通了,就好多了。
谢珣出来的时候,李绾楹已经吃了小半碗饭,嘴巴红红的,抬起望着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相反又唤了他一声一起吃饭。
谢珣盯着她,明明提到宁宜的是她,提完之后却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根本不想多费口舌和她解释什么,但逐渐又有些不懂她了。
李绾楹看谢珣的样子是又要离开了,她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毕竟他总这样,在她这有气了就会毅然决然离开。
快点走吧,她握着筷子,暗自道。
“你没必要和宁宜比。”
李绾楹指骨突然捏紧手里的筷子,情绪有一瞬变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虽然听她提起宁宜会不耐烦,但他自己提起时,无意中语气总会放轻了许多,比对她的态度好多了。
她面无表情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饭,“我没比,只是一中午都在那,大家都在讲她,我才回来跟你讲的,要是你不回来,过几天也许我就忘了,又怎会和你提这个。”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不配跟她比,不过也很正常,他们都这样觉得。”
诚然李绾楹不想在意,但是长此以往在那种很多宗妇的聊天中,她还是融入不进去,每个撑到极限的瞬间,她都想离开。
谢珣极其厌恶变成女子间互相对比的工具,就像在江宁那时,李绾楹分明抵触他,却因褚玥的到来,故意对他关怀顺从。
此刻他面上带着明显的嫌恶,只道:“你们也根本没什么好比较的,又从哪开始比呢?”
谢珣没否认她的话,李绾楹不知道自己脸上居然还能扯出笑容。
她点了点头,也认同了谢珣的话。
“其实你对我,更像是在我身上找一种回忆,我有的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对我明明很讨厌,但又不让我走开,想来就是因为她吧。因为年少不得的爱人就像是是你的一块心病。”李绾楹分析道。
谢珣面对着门,黑睫紧紧阖起。
“你不是我,就别替我妄下论断!”
谢珣声音骤然冷厉下来,连李绾楹都一惊,即使他会阴阳怪气,会不理人,但也很久没这样完全不控制情绪了。
印象里,去年端午的马车上,她想跟姜烨走时,他就这样。
“我只是把我想的说出来了,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那就是我错了。”李绾楹无所谓道。
谢珣心情肉眼可见的很差,然后摔门而去。
“嘭”的一声响起后,李绾楹缓了好长时间。
她又得罪他了。
翌日,李绾楹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去公主府。
这天却是徐贵妃出宫来了常德这边,而府内凡是有头脸的女子,皆会到徐贵妃那去拜见。
李绾楹下跪说了吉祥话后领赏时,听到头顶上徐贵妃的声音。
“这是哪家人?”
一般人过来拜见,大多是走过场,难得看母妃特意问起人的来历。
“南方人,经人介绍来我这的,弹琴是一把好手呢,荀师傅特别喜欢她!”常德笑嘻嘻道,在自己府上,又是母妃面前,更没正形。
徐贵妃丰姿冶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道:“还以为是徐府内的亲戚,本宫方要认下呢。”
常德感叹,自己和娘亲的眼光就是一致的!
“对吧,我当初也一惊,感觉她相貌又好看又亲切!我不愧是母妃的女儿。”常德倒在徐贵妃怀里大笑起来。
李绾楹抬起的余光里,瞥见了慈爱母女的相处画面,蓦地想起她生母对她的小女儿也是极好的。
李绾楹低下的脸上黯然,无论亲情,还是感情,她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徐贵妃抱着怀里作闹得女儿,目光望向下时,恰巧看见那女子滴落在地板上的泪珠,她按着刚要起身的常德,吩咐女官多给她一倍的金锞子,让她先下去。
直到那姑娘起身走了,徐贵妃望着洁静亮面地板上的那滴泪水,陷入了怅然。
李绾楹失神从殿内走出来,就在花园边碰到了一众聚集在一起的女子,她们交谈着刚才分到了多少金锞子。
见李绾楹迟迟才出来,便去问她,而她神情呆滞,将帕子摊开,任她们数去。
“你怎的有二十颗?!”一女子惊讶道。
“这顶的上我们一年的工钱呢。”
“对啊,对啊,我们一般人才有五颗,那些管事的也才十颗。”
正当李绾楹不知怎么处理时,远处送她出来的女官还未走,面容严肃道:“将才她在里头给娘娘进献琴艺,娘娘高兴,多赏了些。”
大家这才了然,然后在女官威压的目光下散去了。
回到琴室,几个小琴师早已散去,好在李绾楹到时,荀阶还在。
大开的窗牖外,李绾楹站在走廊上,荀阶在里面朝她微笑,她提着裙子跑到门边进去,又一下子飞奔到桌案前。
一连串的动作让她胸膛起伏,气喘吁吁。
此时荀阶却从桌案后走出,李绾楹惊慌抬眸,害怕他要离开,却见他移到桌案边,颀挺的背影宽阔,背对着她站在桌前。
“先喝口茶缓一缓。”荀阶的声音清润。
原是给她倒茶,李绾楹神情彻底放松,肩膀耸搭着,有些瘫在原地。
“你弟弟找到了,他惹事了之后一直在东处城郊外躲避仇家,为一些赌场记账,后来可能搭上了某个人的关系,现进了璟王府做事。”荀阶在李绾楹差不多缓和好后,娓娓道来。
“璟王府?”李绾楹眼眸睁大,“那是常德公主的哥哥?”
“嗯。”荀阶点首,“我让人进去带话,你弟弟口风很紧,直到我的人说了是受你所托,他才道有人帮了他。”
荀阶神色微妙,“想必帮助他的,便是你不说的那个人。”
李绾楹低着头,不发一言。
荀阶慢条斯理整理着袖摆,轻言道:“他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