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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卿兰见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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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兰见状,当即猜出谢珣和李绾楹之间生出嫌隙,不然又怎会连重病都不在跟前照看。
谢敏和宁宜等已经去了前院,再看李绾楹低眉敛目,往后院走去,卿兰想着她那近日也有一些好的玩意,便主动留住李绾楹,两人一同回她的家。
卿兰挺喜欢李绾楹这个人的,话少,更不会搬弄是非,闲聊时竟帮她做起了绣活。
卿兰笑着让她别忙了,她只道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卿兰平时少有说话的人,即使身边陪嫁来的大丫头,也不能事事都与她说,她也只避开些利害,索性讲给了李绾楹听。
李绾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说的一些宽慰的话也都是卿兰想听的,越聊竟越觉得相逢恨晚。
但落日西斜,天色渐暗。
卿兰再三挽留就在家里用晚饭,李绾楹就说先回去了,以后再一起吃。卿兰又让人将一装着点心的食盒送给李绾楹,让她拿回去尝,李绾楹只得接下。
从卿兰的院子一出来,李绾楹有些心不在焉。
谢珣还是帮了沈潋,尽管他没告诉她。
虽然上次他们不欢而散,但到底她是要去看看他的。
故而李绾楹问了一个府里的丫鬟,让她带路去谢珣那。
才刚出了仪门,李绾楹便见远处谢敏发髻上所带的珠钗,认出了她。
而她避在藤萝后,并未和进仪门的谢敏碰面。
直到谢敏主仆身影都消失后,李绾楹才出了来。
想是谢敏和宁宜都去看过谢珣了,李绾楹叹了声气,这样一来也好,也避免和她们一起去见谢珣,省的谢珣见了她又不高兴。
李绾楹到了谢珣的院门口,这儿位置靠府东,从外墙来看,顶上的墙皮有些斑驳,上头爬着新鲜的绿苔。
和别的院子比起来阴冷许多,没什么人气。
再刚进门,就有小厮拦住了她。
李绾楹正当解释,却听到赵延的声音。赵延神情严肃,走到门边制止住了有些惊慌和疑惑的小厮,然后又笑眼将李绾楹请了进去。
“三少爷他住在东厢。”
李绾楹对赵延点了点首,往回廊的东边望去,那儿窗外有一大片绿竹。
房里基本没有看护,全都集中在外头,连回廊下都没有人。
乍一进来,李绾楹还以为进了个没人住的院子,而且越往内走,越觉得手臂发冷,她搓了搓手臂,跨进了门槛,朝东边房内探了下头。
内室的门帘打了起来,一眼就能看到床榻上谢珣半倚靠在床栏边,一条长腿支起,而一抹绣着金线的锦白长裙曳地,正坐在床边,她嘴里唤着“元桢”,声音轻柔,手里端着药碗那,似在喂他喝药。
虽没看见脸,但从衣着李绾楹也认出了那是宁宜。
李绾楹下意识只感觉碰见了什么不能撞见的事,只是缩了脖子,又原路返回了。
赵延见状,只问李绾楹,“李姑娘怎的不进去?”
李绾楹神情讶异,唇瓣微启,然后在赵延也疑惑的眼神下,这才开口说:“里面有人在,我今日就算了,改日再来看他吧。”
“里头有人?”赵延似是不知,随后眼神又有些慌乱,去问了守门的小厮。
小厮只答:“方才只有四小姐先走了,宁姑娘应当还在少爷那。”
赵延一脸惶恐,随后叹了声气,再看李绾楹已经要出门,连忙又去拦住她。
李绾楹不解,但还是停住脚步。
“李姑娘不如再等等,等宁姑娘走了,您再进去。”赵延紧皱着眉眼,似是乞求。
李绾楹望着大半片天空转变成蓝黑色,说:“天太晚了,再等宁姑娘离开,大人他也是要休息的,本来就病的很重了。”
从去年谢珣那次重病来看,他身体定是早就感染了风寒,然后又硬是不休息,只忙碌,最后拖成了那样,突然间病倒了。
“更何况宁姑娘在里头,他肯定会安心很多的。”李绾楹声音多了些劝慰,再等转身就听赵延在身后说。
“昨晚我就去接您的,但是您不在,后来又等了会不见您,我就先回去了。”
昨晚她在公主府,因为那一日贵妃在的缘故,公主府里一直忙碌到了一更天,别人又留她住下,她就第二日早才回去。
赵延脸色不太好,但昨晚也不敢让谢珣知道别的,只说李姑娘头痛,早早睡下了,翌日再来。
但是今天里外这么一忙,又是有客人来,又是忙府内的其他事,他就将李绾楹这事给忘了,好在李绾楹还是来了。
“我回禀三爷说您身体也不好,熟睡过去不便打扰,今天就会来的。”
李绾楹的眼眸微微长大,赵延接二连三的话让她蓦地一惊。
她都不敢想昨夜她没来,谢珣会是什么脸色。原本他就是先负气的那个。
“那,那昨夜是他让你来接我的吗?”李绾楹上前一步追问赵延。
赵延犹疑片刻,有些心虚地摇头,“三爷他看起来状态很差,我看没有女眷照顾,便跟他说将您接过来,不过他不置可否,我就说那我先去一趟……”
原来不是谢珣主动提的,李绾楹松了口气,那就证明她昨晚没去,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那后来你回去告诉他,他没生气吧?”
赵延又摇头,“三爷他好像笑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
“哦,好的。”
正当两人谈话间,屋里有个人影像是要出来了,李绾楹当即躲进了回廊边的房门后,直到宁宜和赵延道别走了后,她才从回廊另一头又绕回了正房。
李绾楹捋了捋胸口,她不知怎的突然间胆小的很。
这一次进去,即使房门大开,她也还是敲了敲门。
第一次敲门,完全没人应答,直到第二次,里头才传来一声戾气很重但又嘶哑的声音。
“什么事?”
李绾楹被这声震得头皮发麻,但还是朝里说了句:“是我。”
良久,里头又没了声音,而方才那声恶狠狠的叫喊更像是李绾楹的幻觉。
虽然没得到允许,李绾楹还是深吸口气,跨过门槛进去了。
她慢慢走进内室,谢珣的卧房打眼一看,没有一丝鲜艳的色彩,连插花的花瓶都没有。
青瓷,玄石地砖,檀木屏风,没有诸如山水花鸟之类影布的修饰,倒像是话本子里刑房给人的感觉。
半靠在床边的谢珣猛地掀起眼皮,就看见李绾楹正在房内四处打量,她手里拎着个饭盒,倒是悠闲,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一丝一毫的情绪。
谢珣撇过眼不再看她,紧抿着薄唇,被上的指骨也逐渐攥紧。
李绾楹扫视了房间一眼,但他卧房倒是挺大的,就是很冷清。
她将食盒放到一边桌案上,把二少奶奶给她的点心一一端了出来,目光一瞥就看见了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碗,应当是将才宁宜喂他的。
李绾楹撇撇嘴,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虽然胸中有股郁结,但她已经好很多了,谢珣对她来说就是个很难搞的恩人罢了,不是爱人。
他不适合当爱人。
李绾楹眸光一沉,端着碟子的手一紧。
“你在偷吃东西么?”
那么长时间过去,谢珣早已不耐烦。
她怎么会在吃东西,而且还是偷吃,李绾楹皱起眉眼,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看起来还算自然。
“一碟杏仁酥酪,挺清淡的,而且甜丝丝的,病人吃的会舒服些。”
李绾楹余光看见床边的褶皱,那大约刚才有人坐过。
她弯着腰在谢珣跟前,将放着银勺的碟子递到谢珣手边。
但许久,谢珣都没碰,李绾楹脸色有些僵硬,只感觉腰弯的酸得难受,遂又直起了身。
“我这没有什么需要你的,你走吧。”谢珣沉声,长臂捞过矮几上的折子看了起来。
李绾楹怔然,谢珣自顾自看起了东西,完全当她不存在了。
李绾楹一手端着碟子,另一手在袖子里捏紧,恨不得将东西砸到他身上,当然这是她十分冲动的想法。
从她的角度来看,谢珣瘦削的面颊中有丝微弱的粉,他的唇形很饱满,但不太厚,此刻苍白无血色,不时传来他低低的咳嗽声。
看他难受又不发一言的样,李绾楹又有些心软了,他毕竟帮了她,而且他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压着不说。
还是说他也有说的对象,但那人不是她。
李绾楹索性叹了声气,自顾自回到桌边,将那碗他不吃的酥酪,一勺一勺吃了下去。
他在看东西,她就这么坐着,直到屋外院门口的两个大灯笼晃荡着,她也就坐在这,没有离开。
而这时外头的小厮又端了清淡的粥菜进来,一看就是谢珣的饭食,李绾楹当即接过,一一打开。
她只是报恩罢了,李绾楹想。
她压下心里涌上来的的一股气,在过去喂饭前,吸取教训,又端了个圆凳到床边,然后才端着一碗参片粥过去坐下。
李绾楹盈满笑意的脸歪过头,声音轻柔,哄道:“现在吃晚饭吧,大人。”
李绾楹搅了搅还冒着热气的粥,只觉有道冷飕飕的目光朝她看,再等她抬眼时,谢珣视线只落到她手上。
很好,这就是打算理她的意思了。
将调羹小心翼翼送到谢珣唇边时,李绾楹喃喃了一句:“总得要回应我,我才敢继续跟在你身边啊。如果我已经到了让你不想再看见的地步,我也不好意思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