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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密信一封意味深 意欲夺剑反青州 ...

  •   杨肆拍着长孙棠的背,想着找些话来安慰她,可她对着三山派可以大放厥词,对着宫文花可以牙尖嘴利,对宫文言可以胡说八道。

      对着天下任何人,她都能信口开河,舌灿莲花。

      可是她怀里的长孙棠,她却是说不出一个字了。

      她看着身上的新衣服,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姐姐,你把我的脏衣服放哪了?”

      长孙棠本就是内敛之人,紧紧抱人不放一事,前所未有,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小妹妹面前,也就是到了伤心之时,情难自抑,此时反应过来,也是大为尴尬。

      杨肆发问,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

      “没有,就在桌上。”

      长孙棠转身将脏衣服取来,递给杨肆。

      杨肆伸手在衣衫兜里一摸,摸到那封鼓鼓囊囊的信,她将信递给长孙棠。

      原来长孙棠给杨肆脱衣服时,情急万分,竟没发现衣衫口袋中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长孙啸亲启。”

      长孙棠见到父亲名字,不由得一愣。

      杨肆又摸到了宫文言给的那张纸,那张纸贴在衣服当中,十分牢固。

      她顺手就想把纸撕出来,却又想到,自己答应宫叔叔,不能泄密,于是她趁着长孙棠低头愣神,顺手将纸撕了出来,卷了个小卷,塞进自己怀里。

      长孙棠正坐在桌边,拿着信却没拆开。

      杨肆欢快地跑到她身后,揽住她,问道:“姐姐,你怎么不看信呢?”

      长孙棠回神,“这信是谁给我父亲的?”

      杨肆说道:“这是我师父临终前给我的,让我给青州城的长孙老爷。”

      长孙棠心想,父亲生前交友无数,她师父送来这么厚的一封信,想来是有要事相商,可是如今父亲归天,那这信……

      杨肆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来长孙府,就是来送信的,姐姐……要不你就先把信看了吧,你告诉我信中写了什么,好不好?”

      长孙棠暗自思衬,杨肆说的也有理,若她师父有什么要紧事,那自己当然不能耽搁。

      她想通后,顺手就将信拆开了,信封中装了一方丝巾,所以将信撑得鼓鼓囊囊。

      杨肆接过丝巾,好奇地看了起来。

      “哇,棠姐姐你看,你看!”

      方巾有些陈旧,一面绣着一只小老虎,另一面绣着兔子,老虎威风凛凛,兔子小巧可爱,当真是灵动至极,栩栩如生。

      长孙棠说道:“这是应当是四大名绣的江南双面绣。”

      杨肆捧着双面绣新奇地看着。

      真正的信不长,只有一页,长孙棠看完,不由得大惊。

      “棠姐姐,这信中说什么了?”

      长孙棠看着杨肆,目光复杂,她将信递过去,“这信与你有关,你……”

      杨肆以为她要让自己看信,腼腆一笑,“我不识字,姐姐,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杨肆挠挠头,“姐姐你别折煞我了,这我也听不懂,你能说的简单些吗?”

      长孙棠拿起丝巾,“信上说,这丝巾,是你幼时襁褓之物,令师捡到你时,你嘴里正咬着它。”

      杨肆本就看着丝巾好玩,现下得知丝巾跟自己颇有渊源,更是喜不自胜,美滋滋地把丝巾揣到了怀里。

      “信上还说什么了?”

      长孙棠不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信中说道,你师父原是我父亲旧友,万望我们对你多多照拂,将你送去少林寺。”

      长孙棠顿了一下,“物归原主。”

      杨肆眨眨眼,琢磨出些别的意思,“去少林寺干什么?什么物归原主?”

      “你当真不知?”

      杨肆摇摇头,“不知道。”

      长孙棠:“那你师父临终前都说了些什么?”

      “他只让我来送信,别的什么都没了。”

      长孙棠看了半晌,将信收回袖中,笑了笑,“你师父只说,送你去少林寺,别的一概没有。”

      杨肆一愣,她试探道:“姐姐,那我们现在起身去少林寺吗?”

      长孙棠:“对。待你伤好的差不多,我们就动身。”

      杨肆;“那少林寺之后呢?”

      长孙棠:“少林寺明空大师武功高强,宅心仁厚,你待在那里肯定是安全的,到时候我就北上,去找我大哥。”

      杨肆心里老大不乐意,两个人怎么就要分开了,“姐姐,我们先去找你大哥吧,晚些去少林寺,行吗?”

      长孙棠不解其意,忧心忡忡,“这……你跟着我,可是很不安全的。”

      杨肆撒娇道:“棠姐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们一起去找你大哥,你看啊,那天那几个恶人,也说什么少林寺。”

      她信誓旦旦地说道:“他们要找我,肯定第一时间杀向少林,咱们肯定要被抓个正着,所以肯定不能先去少林。”

      杨肆只想着,只要自己晚一天去少林寺,就能跟长孙棠多待一天了。

      长孙棠心中暗赞,她脑子还真快。

      杨肆又说道:“你干嘛总想着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师父说,让你多照顾照顾我,那反过来也是应当的,我们路上有个伴,不好吗?”

      长孙棠轻叹一声,杨肆终究是年轻,经历了这些事情,害怕也是正常。

      她牵着杨肆在她面前坐下,正色道:“杨肆,你跟着我可以,但是要约法三章,你要答应我。”

      杨肆点点头,“你说。”

      “第一,你……身上的任何东西,可千万藏好,千万不可告诉别人。”

      杨肆以为她说的是那丝巾,就拍拍胸口,“我晓得了。”

      “第二,你对付河北四霸那几招功夫,还有你师父教的功夫,不到生死关头,都不能再用。”

      杨肆啊了一声,“那别人的功夫能用吗?”

      “可以。”

      “好。”

      “第三件事……”

      长孙棠本想让杨肆收敛性子,不能像往日一般张扬,却见她闷闷不乐,仍是乖巧听话,心生不忍,柔声说道:“没有第三件了。”

      杨肆眼睛一亮,“第三件事,你让我跟你认字好不好?”

      长孙棠一愣,杨肆兴冲冲地说道:

      “姐姐,你就教教我吧,我师父当初说,读书和武功只能选一个学,我选了习武,现在你不让我用师父教的武功,那你教我识字读书吧。”

      长孙棠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想,如此聪明的孩子,却连一个字都不认识,犹如明珠蒙尘,真金埋土,未免太过可惜。

      长孙棠笑了笑,“好。”

      杨肆伸出手,“拉钩,骗人是小狗。”

      两人手勾在一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什么意思啊?”

      “就是一句话很重,四匹马都拉不动,我不能回头了,意思就是我不会骗你的。”

      长孙棠那根金簪足以让两人在客栈度过一段安定的日子。

      她差遣小二买了些纸笔,白天就在屋里教杨肆写字,晚上教她运功调息。

      一连十几天,都是如此。

      这晚两人对坐床上。

      长孙棠又引着杨肆梳理了一遍内力。

      在她的教导下,杨肆终于明白了小鱼原来是内力,还认识了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等基础武学知识。

      长孙棠也心中称奇,她师父真乃神人一个。杨肆对于武学的基础知识可谓是一窍不通,但她武功却不低,可见她师父是将知识全部通俗讲解,又用对待小孩子的方法来教杨肆。

      真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啊。

      “好了,你运功试试,胸口还疼不疼?”

      杨肆提起一口气,只感觉神清气爽,真气在体内运转流畅。

      她兴奋道:“果真不疼了!”

      杨肆晃着身子,“棠姐姐,你可真厉害。”

      长孙棠摇摇头,给她掐了掐脉,“你体内好似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内力,这倒是很奇怪了。”

      长孙棠忧心忡忡:“二种内力两两相冲,凶险万分,幸好我用家传心法,将二者化整为零,帮你重新相安无事地放在丹田之中。只是……”

      长孙棠说道:“只是我将你这两种内力封在了丹田中,所以你以后运功千万要小心,要细细感受着,若是不舒服了,就千万不可强忍,不可过度运功,晓得么?”

      杨肆凝望着,忽然垂下头,点点头。

      长孙棠又问道:“这两种内力一个刚猛,一个轻柔,绝不是一家功夫,你……可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杨肆心中暖洋洋的,心想:

      “从小到大除了师父,再没人这么自信关心我啦,从今往后我也要对姐姐好,只是师父说,做人要信守承诺,自己又答应了宫叔叔不可暴露他身份,自己也不能骗棠姐姐,这可怎么办?”

      杨肆咬了咬唇,摇了摇头。

      长孙棠只当杨肆懵懂无知,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便说道:“无妨,你说不清楚也没关系。”

      杨肆看着她,长孙棠面色凝重,叮嘱道:“只是这二者内力此消彼长,现在看是没什么要紧,日后若是不小心,这两种内力龙争虎斗,可要折磨你啦,若是不想吃苦,就千万小心运功。”

      “姐姐,你待我真好。”

      杨肆眨眨眼,眼中又蒙上一层水汽,泫然欲泣:“自我下山来,一路走南闯北……”

      长孙棠见她双眼含泪,心生不忍,便笑道:“走南闯北?”

      杨肆一愣,泪花止在眼睫,“我用错了吗?”

      “你用得对极了。”长孙棠笑得明媚,故意逗她开心:“可你真的走南闯北吗?”

      “我看你是一路北上,先到华山,再到昆山,最后在我家门口遇见了黄山派,然后又摸到我家了。”

      杨肆睁着双眼,喃喃道:“你……你莫不是真仙女下凡了,你说得当真是一点不错啊。”

      长孙棠说道:“这有什么难的。”

      “姐姐,我想学这个,你教教我这个吧。”杨肆眼巴巴地瞧着她,手下倒了一杯茶水,百般讨好,“棠姐姐,你还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吩咐我。”

      长孙棠笑道:“我猜出来的。”

      “那天在婚房里,你用华山派的手脚功夫最多,其次是昆山派,最后才是黄山派。”

      “最后你用了两遍曲江派的‘寻花问柳’,但却很不熟悉,所以我猜,这一招是你新学来的,你觉得新奇好看,就想用两遍,你一路上见了各派弟子,就偷学了各派功夫。”

      “曲江派就在东边,昆山华山依次向南,所以你肯定你一路北上,先到华山,再到昆山,最后在我家遇见了曲江派。”

      长孙棠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我说的是也不是?”

      杨肆痴痴地说道:“是……是……你说的一点也不错。”

      杨肆只觉得她人美心善,武艺高强,现在又救了自己,还待自己这样好,当真是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杨肆望着长孙棠低头喝茶的样子,忽觉心如鹿撞,头晕目眩,不敢再看。

      长孙棠见她好端端地忽然脸色绯红,坐立难安,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长孙棠起身要去探脉,杨肆登时起身,拉开距离:“嗯……我……我只是饿啦,棠姐姐,我自从…”

      杨肆本想问问她被长孙梅抓进的天牢,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在长孙棠面前提她姐姐,免得惹她伤心。

      杨肆改口道:“我自从昏迷后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

      长孙棠连忙叫人送饭送菜。

      往后这样又过几日,杨肆内伤渐好,她生性跳脱,这小小客栈自然拘不住她。

      读书识字还是乖乖的,到了晚上,她就缠着长孙棠要出去玩。

      长孙棠也知道关不住她,叮嘱了几句小心,也就是放她出去了。

      一天晚上,杨肆一身泥巴地跑了回来,“不好了不好了,棠姐姐,我们快走。”

      长孙棠奇道:“你这是到哪去了,这衣服是要不得了。”

      杨肆火急火燎,“哎呀,我今天跟着客栈掌柜去挖莲藕,结果正看见有两个拿刀的,他们拿着画像追问,我一看那画像,分明就是你啊。”

      长孙棠心道:“晓生门势力甚广,河北四霸人多势众,在江湖上耳目众多,能搜到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长孙棠立刻说道:“我本就打算待你伤好,连夜出城,现在正好,我们今夜就走。”

      为了省钱,两人依旧是同乘一匹,长孙棠在后,杨肆在前。她刚学会骑马,还有些胆怯,动作仍旧有些僵硬。

      “棠姐姐,我们现在去你寻你大哥吗?他住在北丰城,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向北。”

      长孙棠道:“不错,我没有向北,我要先回一趟青州城,回一趟长孙府。”

      杨肆偏头看她,月光洒在长孙棠身上,周遭又静又冷,两人明明挨得很近,她却仍旧觉得她孤零零的。

      “棠姐姐,干什么回青州城,那里现在肯定有很多人,我们可要小心了。”

      长孙棠看着远方,忧心忡忡,“我要回去取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状元剑谱还有青吕剑,那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宝剑,也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长孙棠强撑起一个笑容,“你若是害怕的话,可在青州城外等我,若是我……”

      “棠姐姐,我怎么会怕呢?”

      杨肆笑道:“青州城的人对咱们大肆追捕,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杀他个回马枪,所以你这次拿剑,定然是顺顺当当的。”

      长孙棠知道她不过是安慰自己,弯了弯嘴角,“那我承你吉言。”

      杨肆靠在她怀里,“既然我是吉言,那我就是福星,姐姐,你可不能在扔下福星了。”

      长孙棠没想到,杨肆居然对自己如此牵挂,她心中一暖,紧了紧缰绳,“好,我再也不扔下你了。”

      上次出城时,两人浑身是伤,就连马儿也是千疮百孔,这次两人伤势痊愈,另换良驹,再加上杨肆学会了骑马,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天还没亮,约莫寅时出头,两人就到了青州城,长孙棠将马绑在城外老树上,两人御起轻功,悄悄地朝着长孙府摸去。

      整个青州城不似平日寂静,空荡荡的街道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气。

      长孙棠看着自己最熟悉的街道,心中却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那天的血腥气到现在都散不开,她一时愣神,站在街道中一动不动。

      杨肆目力极佳,她还以为是长孙棠天黑看不清路了,便拉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着。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姐姐,走这边,我那天来时,就是这么走的。”

      “这里是包子张的铺子,那个叔叔可是个好人,他的包子也很好吃。”杨肆笑道:“那叔叔是个好人,他见我可怜,送我吃的。”

      她又想到那天高辰对包子张的凶恶行径,恨恨地说道:“哼,那个高辰还用石头砸他,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长孙棠恍然大悟,“难怪你在后山竹林当中,用那石头戏耍高辰,原来是为了报仇。”

      杨肆见她心情好转,喜不自胜,“嘿嘿,正是。”

      长孙棠又说道:“那高辰是为什么对包子张出手?”

      杨肆义愤填膺,将当初前院吃席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长孙棠以小见大,心生感慨,原来三山派对我长孙家积怨已久,早有预谋,可是平日里各个都是恭恭敬敬,以礼相待。

      这江湖之中,真心假面,又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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