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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死三招分高下 曲江一刀及时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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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落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就要上前。
杨肆却捧腹大笑,高落心中厌烦。
“你又笑什么?”
杨肆笑吟吟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天下第一来此,一人一脚也踢死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淹死他了。原来长孙棠有如此神威,要这么多人动手,若是传出去,各位英雄好汉的大名在江湖上可真是响当当的!”
三山众人脸色一变。
杨肆道:“你们既然说她偷了你们的秘籍,不去找书,反而在这杀人,这又算什么道理啊?”
高落暗自思索,这丫头来历不明,竟然敢公然挑衅三山派,背后定有倚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高落想毕,说道:“罢了,今日昆山华山二派和长孙姑娘大打出手,我若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杨肆嘿嘿一笑,揽着人就要走。
“慢着!”
高落高声喊道:“长孙姑娘有伤在身,不宜动手,只是今日一见,不知何时再见,实是我心头之憾,我这切磋之心,实在难全啊。”
高落盯着长孙棠:“只要长孙姑娘能接我三招,我心愿一了,黄山派即可离去。”
杨肆正要说话,长孙棠却拨开她。
“好,我接你三招。”
杨肆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再偷偷给她渡些真气。
长孙棠全然不惧,倒让高落心中升起几分敬佩之情。
高落心道:“纵然她父亲是个恶人,她今日一人力战三山派高手,长孙家的风骨倒在她身上生得淋漓尽致。唉,师弟若是像她这样,我黄山派倒也后继有人了。”
高落略微沉气,“长孙姑娘今日以一敌众,我心中佩服的紧,我这三招只切磋拳脚功夫,点到为止。”
长孙棠推开杨肆,“少说废话,动手吧。”
她摆好了架子,高落将剑交给师弟,迎步上前。
只见高落身法极快,黄色的衣裳空留一道黄影。
杨肆还没看清,就被长孙棠远远拍了出去。
“啪啪啪……”
只听得十声掌声连发,高落身姿优美,长臂舒展,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长孙棠在当中应对自如。
河北四霸第一次观看这等场面,不由得目不转睛了。
四妹刘高叹道:“二哥,高姑娘好快的身法,这打了能有十掌了吧?”
书生刘文说道:“这‘名松迎客’,可是黄山派的上乘功夫。”
矮胖大姐刘山:“二弟,什么叫‘名松迎客’?”
独眼老三刘明也不解:“二哥,这一招怎么解呢?黄山派一向看中姿势优美,怎么名字和招式对不上呢?”
刘文笑道:“三弟,大姐,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一招的‘名松’指的就是黄山上的十大名松,所以这一招里面,包含了十掌。”
河北四霸率领的都是江湖中粗浅人物,听他这么一说,再看高落这一招,却能看明白了。
有去过黄山的人不由得想起:“哎呀,这一下好像黄山门前的迎客松。”
“迎客松就是十大名松之一啊!”
“还有什么?”
“你看这是麒麟松和黑虎松!”
刘文赞道:“这位高姑娘武功高强,忠心师门,却也是宅心仁厚,手下留情,长孙姑娘身负重伤,是以她这一招只用了半成功力。”
杨肆冷哼一声:“什么宅心仁厚,假模假样。”
刘文:“哦?姑娘何出此言啊?”
杨肆不屑道:“她这一招把她们黄山的美景,名松都表演了一遍,可不就是为了扬她黄山派的大名?”又冷笑一声,说道:“若是真的担心人家身受重伤,还打个屁!说什么三招,还不是想把人拿住!”
刘文被她说的大为尴尬,武林比武,若是有人受伤,那另一方让一让也是应当的,他赞高落也就是顺嘴一说。
江湖之中,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墨守成规,今日突然被这小姑娘点破,可是叫众人失了面子。
顷刻间,一招完毕。
高落心下暗惊,刚那一招,她确实只用了半成功力,可这长孙棠在瞬息之间连发两掌,先是拍开了她身侧的那个小丫头,却又能接自己十掌。
纵然是她休息了片刻,也不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难道状元剑法当真如此厉害?
高落哪里知道,杨肆年纪轻轻却身怀强大内力,若没有她渡内力给长孙棠,只怕她早就倒地了。
高落:“长孙姑娘果然武功超群啊。”
长孙棠长出一口气,杨肆说的对,自己要先有命,才能报仇。
她抖了抖衣衫,冷脸说道:“还有两招。”
高落身似鬼魅,长孙棠身侧刮起一阵黄风,她好似风雨之中的小船,挺立其中。
群豪也无不惊呼,刘文喊道:“这一招……竟然是‘莲台观雾’!”
众人纠缠许久,天色由暗转明,火把纷纷灭了。破晓时分,正是春寒露重之时,树林当中飘起浩浩荡荡的雾气。
众人好似立于云雾之中,如梦幻影。
卓一郎暗自惊叹,“这长孙家后山真是不俗的地方啊。”
高落提起一口气,轻轻抬手,又轻轻落下,看着轻飘的两下,却让长孙棠变了脸色。
李若芳也是个爱武如痴的人,见此叹道:“久闻黄山派掌法非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华山弟子看不明白,问道:“大师姐,这‘莲台观雾’什么都看不清,实在不和黄山派武功路子啊。”
她轻哼一声,“让你们平日里多读书,这会子却是不懂了!”
批评过了,她还是耐心指导:“黄山北峰奇险无比,四周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到,是以‘莲台观雾’就要让人什么都看不清,这一招重在轻快二字。”
华山弟子叹道:“天下武功无快不破,这么说,这一招真是天下无敌了?”
李若芳目不转睛地盯着:“要破这招,无非是你比她更快,功力更深!高师姐功力不深,不过是试探罢了……哼……装模作样。”
只见长孙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任由高落在她周身起落,就是不见她动作。
杨肆心急如焚,却不敢动手。
高落一招使完,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自己未伤能伤到她半分,甚至连衣角都没摸着。
她武功当真如此高强吗?
长孙棠站在中央,沉声道:“还有一招!”
杨肆松了口气。
她隐在雾气中,高落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高落抱拳:“长孙姑娘,得罪了!”
她抬手起了个架势,猛然朝着她攻去。
高辰洋洋得意,“哈哈哈,这一招‘黄山落雨’乃是我派上乘掌法,此招,我师姐必胜无疑!”
他那里知道,高落心中已生惧意,只是硬着头皮动手。
这一招‘黄山落雨’凌厉至极,长孙棠只能实打实地接招。
杨肆在一旁喊叫:“喂,说好了是最后一招,这都是第几招了?”
高辰不屑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哪里知道这掌法精妙所在?小雨连绵,大雨倾盆,这掌法自然不能一样,但确实是一招!”
杨肆只是一旁乱喊:“放屁!这小雨一招,大雨一招!怎么不说黄山一招!华山一招!”
“我看你们就是欺人……”
刘文接话道:“欺人太甚!”
她更加神气:“对!欺人太甚!”
周遭众人都忍俊不禁,乐意看黄山派吃瘪。
却听见另一头砰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高落最后一掌和长孙棠正好对上,又快速分开。
两人同时后退,止步不前,静止在原地。
“这是谁赢了?”
“不知道啊,没看清!”
“二哥,你看清了吗?”
“没有。”
高辰喊道:“当然是我师姐赢了!”
杨肆:“呵,我看清了,你师姐输了!”
高辰心里冒火,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师姐垂眸不语。
高落看看掌心,自己居然真的输了,刚刚长孙棠退了五步,自己退了五步半。
罢了。
她弯腰行礼,“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杨肆跃到长孙棠身边:“姐姐,你没事吧?”
长孙棠白着一张脸没有动作。
高落又说道:“令尊与令堂一事,乃是晓生门所为,还望长孙姑娘明辨是非,至于令尊盗取我派功法一事,我看颇有蹊跷,待我回去禀明师父,详加商讨。”
高落说完,便带着黄山派浩浩荡荡离去,其余两派看她走的这么干脆,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长孙棠被她气的浑身发抖,杨肆立刻把人扶住,她一偏头,抵着她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一呼一吸都极为沉重,刚刚高落那几招,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杨肆闻着血腥味,满心难受,却无能为力,只能握着手,给她渡些内力。
长孙棠反手握住她,虚弱地劝,“好了,你……你哪来这么多…内力?”
杨肆笑得好看,露出一口小白牙,举起两人的手,“姐姐说这个?姐姐不用担心。”
长孙棠想笑,胸口却扯得生疼,扒着她又咳嗽起来。
长孙棠看着身后人山人海,不由得有些心酸,“杨肆……你我萍水相逢……你却待我恩重如山,我……咳咳,我实在…咳咳…无以为报,你以后好好的,且仗着大雾……走吧……”
杨肆怎么都想不明白,几个时辰前还好好大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眼眶一热,摇摇头,“我听不懂,回头你再给我解释吧,棠姐姐,我的绿豆糕你还没吃上呢。”
长孙棠静静地看着她,笑了。
“好。”
杨肆抬起袖子,给她脸上的血擦了擦,她附到她耳畔,轻声说道:“姐姐,你先歇一歇。”
她眼睛四处乱撇,“我看此地雾气极大,咱们一会儿偷偷走,天就快亮了,到时候可就不好走了。”
长孙棠摇摇头,“这山我在清楚不过,只有那些人身后有一条小路。”
长孙棠看向左边,语气淡淡的,“那里倒是个绝路……”
黄山派走了,华山派和昆山派面面相觑,不知谁先动手,刚刚高落那一番话,可是把两派人都架住了。
“这地方真是好生热闹啊!”
众人回头一看,一男一女缓缓走来,女子青杉明媚,正是曲江派千金,曲闻珊。
卓一郎迎了上去:“原来是曲师妹大驾光临,不知道曲掌门有何吩咐。”
曲闻珊笑道:“我爹爹只说让我来贺礼,却不想看了一场大案子!”
清晨雾起,杨,棠二人站在远处,若隐若现,反倒有些看不清了。
曲闻珊却好似来了兴致,卓师兄,李师姐地跟人拉家常,冲着她爹的面子,众人都只能赔笑,不敢多说。
杨肆想办法的时候,右边树林突然窸窸窣窣一片响动,一个低沉的男声喊道:“长孙姑娘,长孙姑娘!”
杨肆抬眼一看,正是醉客一刀刘正风。
刘正风却有些惊讶,“小乞丐。”
杨肆也是一喜:“刘大哥,你怎么来了?”
刘正风全然没了之前那醉醺醺的模样,轻声说道:“我来搭救长孙姑娘。”
他身上也沾了好些血腥味,一手倒提大刀,一手反手牵马,马蹄被厚布裹住,声音极轻。
长孙棠也听过此人大名,只不过迫于先前一干‘人物’的大名,她对这些人都怀了两分敌意。
“长孙姑娘,这是曲江派的疗伤圣药雪松丸。”
长孙棠接过药丸,却没吃。
他把缰绳递给长孙棠,“长孙姑娘,令尊……唉,是我无能,救他不得。”
长孙棠眨眨眼,望着地面,接过马匹,动容答谢,“多谢……刘大侠。”
刘正风笑了笑,“论答谢,日后你应该去谢曲姑娘。”
长孙棠疑惑道:“哪一位曲姑娘?”
“正是曲江派千金,曲闻珊女侠。”他快速说道:“她正在前方拖着那帮杂碎,这马也是曲姑娘坐骑,我自后方开了一条小路,姑娘自此而下,可一路出了青州城。”
杨肆大喜过望,摸着马,“这下好了,棠姐姐你快走!”
刘正风掏出几瓶子药,递给杨肆:“你曲姐姐给的,叮嘱你千万小心,别受伤了。”
刘正风笑道:“曲姑娘刚刚还在担心你的安危,见了你,我也好交差了。”
杨肆接过药,“曲姐姐可真是个好心人。”
刘正风:“事不宜迟,你们快走,我不能留曲姑娘一人在此。”
长孙棠吞下药丸,杨肆扶她上马,别扭道:“那……棠姐姐,你走吧。”
长孙棠一愣,“你不同我一处?”
刘正风也劝道:“你要是留下,你曲姐姐可护不住你!”
杨肆红着脸,“我不会骑马。”
长孙棠骑在马上,朝她伸出手,“上来。”
鬼使神差的,杨肆拉上手,翻身坐在她身后,紧紧抱住了长孙棠腰肢。
索性两人身量较轻,尚能共承一匹。
杨肆见刘正风大刀立在身旁,眼珠转转,将外袍褪下,盖在他刀上,笑道:“你这刀够大,穿上衣服,可以当人了!”
刘正风笑了笑,将刀立在怀中,大雾一遮,远远看去,倒真像两人依偎在一处。
“快走吧。”
长孙棠也松了一口气,若不是这大雾,她刚刚决计拼不过‘莲台观雾’,只因她从小就在这后山玩耍,对雾气每一处都了如指掌,她身处雾中,高落一举一动都牵动了周遭雾气,是以她能先她一步动作,躲过高落所有招式。
这山雾,也算救命恩人了。
长孙棠又说道:“刘大侠!我大姐夫还被昆山派擒着,不知……不知你能否施以援手,救他性命。”
她生平从未求过什么人。
刘正风啐了一声,“长孙姑娘放心,郑大侠威名我早有耳闻,姑娘就算不提,我也定要相助,哼,我只恨不得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奸贼斩于马下!”
“多谢!”
杨肆缩在她身后,长孙棠一手扯着缰绳,纵马下山了。
杨肆轻轻摸着马匹,“好马儿,你可轻些跑,别被人发现了。”
这马也颇具灵性,没敢撒开蹄子跑。
曲闻珊面对华山,昆山两派人倒是泰然自若,可是那河北四霸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刘文应付着曲闻珊。
四妹刘高悄声说道:“大姐,我怎么觉着这曲小姐,来的这么奇怪呢?”
刘明单眼朝着雾中人影看去,惊道:“大姐,不对!怕是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刘高深知二哥眼力非凡,连忙就要吆喝人上前。
“慢!”
刘山心想我姐弟四人今日为状元剑法而来,长孙棠武艺高强,一人独战三山派高手,逼退了黄山派,华,昆二派贼心不死,来势汹汹,若是让他们发现了,自己定然要空手而归了。
刘山轻声说道:“曲小姐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你去通知一声三弟,你们三个一起去,不可惊动其他人!身后众人我来应付,长孙棠连战三人,此刻必然力竭,你们三人合力,务必拿下她!”
刘明抱拳道:“大姐放心!”
刘高跟刘文耳语几句,三人偷偷前去。
河北四霸身后本就是一群乌泱泱的人,少他们三人,也看不出来。
三人展开轻功,奔向两人。
刘明抢先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身后一口环眼大刀,径直劈砍两人,“当”的一声,不似砍到了人身上,却是兵刃相交之声。
“呵,原来河北四霸也干起来了这等杀人夺宝之事!”
刘明脸色一变,“醉客一刀!”
“既然认得我,还不滚开!”
刘正风大刀连斩三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刘高刘文同时分开,自两边越过。
刘正风提刀拦人,却被刘明挡在身前。
刘明笑道:“久闻醉客一刀一口宝刀天下无敌,哼,百闻不如一见,小人今日可要好好讨教!”
转眼间,其余两人已经看不见身影。
刘正风心头火起,与刘明厮杀在一处。
却说刘文和刘高轻功卓绝,提气猛追,行至山下,一匹枣红马缓步前行。
马上女人红衣似血,不是长孙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