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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泪洒千封终作别 斜阳故山舍名衔   一切果 ...

  •   一切果然不出宫阳所料。

      宫阳的继任大典被放到了婚礼之后。

      婚礼的前几天,宫阳一直心绪不宁,可能是害怕自己第二次逃跑的计划失败,也可能是害怕再一次跟宫残月分离。

      直到前一天的时候,五堂主递给了宫阳一箱请柬。

      先前她有问过宫残月要不要亲手写婚礼的请柬,宫残月拒绝了,于是她们婚礼的请柬就是宫阳一笔一划写的。

      宫阳怀着疑惑打开一看,却怔愣在原地。

      满满一箱都是宫阳继任大典的邀请函。

      宫阳抵着箱子,深吸了几口气,伸手将包装精美的邀请函打开。

      每一份的内容都不甚相同,发给不同掌门的用词也都有区别,可是每一份都是宫残月亲手写下的。

      宫阳看着满满一箱的函件,忍不住留下两行热泪。

      宫阳吸了吸鼻子,将箱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轻轻扣上,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离开晓生门。

      她做不到看着宫残月娶妻生子,跟别人花前月下,从今往后身边都有别人。

      大婚当天,宫残月起了个大早,洗漱打扮,祭祖迎亲,为了方便迎亲,齐静弦已经在北山盖上了盖头静候佳音了。

      待宫残月拜完了先祖,就要去北山迎亲,随后就是晓生门上下的酒席,绝对离不开宫残月。

      而宫阳就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为避免打草惊蛇,杨肆和长孙棠先从东山下去打探情况。

      东山虽然是禁地,可也被宫阳好好装扮了一番,长孙棠和杨肆提着下了泻药的酒,跟守山门的弟兄乐呵呵地道喜

      守山门的人也不是天生爱找罪受,门中所有人都在吃席,就他们苦哈哈地守山,那自然是不乐意的,两人自然脚下抹油,溜得飞快。

      杨肆和长孙棠轻轻松松把人换了下来,两人穿着白衣,腰带上绣着粉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宫阳的归来。

      日头渐高,山上也越来越热闹,没多久宫阳带着白石和红叶出来了。

      原本宫阳还以为自己出来,多多少少会有人跟着,她颇不放心地山里绕了好几圈,后来发现,今天并没有人跟着她,也就是说,宫残月放弃她了。

      宫残月也知道宫阳今天肯定不好受,而下人若是将她状况传回来,自己又要忍不住心疼,倒不如将手下所有人都叫了回来。

      宫阳想通其中关要,心中先是一松,随后又泛起了一阵难过,只是脚下的步伐放得更快了。

      宫阳到了东山脚,却没有看见杨肆和长孙棠的身影,心中泛起嘀咕,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白石在四周查探了一番,说道:“东山脚现在并没有人看守,而今天早上那两个守山门的人是我亲自点的,绝对不可能缺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杨姑娘和长孙姑娘换下了。”

      红叶说道:“若是被她们替下,又怎么不会不见人影呢?”

      白石看看宫阳,欲言又止:“会不会……她们先……”

      “白石!”宫阳眉心微蹙:“师父不会抛下我的,你们先不要找到里面打草惊蛇,在附近找一找。”

      三人连忙分头查看,白石和红叶沿着各个看守点找去,以防两人出了什么状况,惊动了别的看守点,宫阳朝着东山之上找去,心中默默念着:“师父一定不会丢下自己。”

      眼见宫阳就要沿着原路回到宫离星的房中,她还是没有找到杨肆,心中这才泛起一阵恐慌。

      宫阳急得满头大汗,脚下的杂草已经长到膝边,拖得她脚步沉重不堪,心跳加快。

      正慌忙时,宫阳忽然听见一阵杂草拨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杨肆,连忙回头望去,这一看险些把她吓倒在地。

      九堂主一身青色锦袍,阴森地看着她笑:“门主大婚在即,少门主找什么啊?”

      宫阳心中惊慌,面上却不显露:“九堂主不去吃席,来找我做什么?”

      九堂主眼珠滴溜溜地转:“少门主一己之力,将门主婚礼操办的井井有条,真是可敬可敬啊。”

      宫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一边往山下退,一边应付着:“九堂主过奖了,这都是宫阳分内之事,小小的婚礼怎么比得上几位堂主在外奔波。”

      九堂主笑道:“少门主真是客气,嗯,说来惭愧,老九当初奉门主的命令要将少门主带回门中,跟老八他们对少门主以下犯上,还请少门主多多包涵。”

      宫阳听他提及门外的事,心中不由得一颤,眨眨眼说道:“九堂主言重了,你既然是堂主,那门主的命令自然是最要紧的。”

      九堂主将她反应尽收眼底,又说道:“奇怪,今日怎么不见白石和红叶在你身边伺候?”

      九堂主忽然冷哼一声:“我看她们俩真是好日子过惯了,竟然欺上瞒下,阳奉阴违。”

      宫阳张口欲答。

      九堂主忽然变了脸色,笑眯眯道:“少门主难道忘了,门主有令,大婚期间要将晓生门各处派人把守。白石红叶一向是掌管人员调动,少门主恐怕还不知道,我刚刚放心不下,去东山山脚转了一圈,竟然一个人都见着,你说……这是不是她俩的疏忽呢?”

      宫阳心下大骇,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东山脚下的人员调动若是从明面上看,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九堂主难不成诈她。

      可若是他心中没有怀疑,又为什么要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语。

      宫阳心中游移不定,但仍然镇定道:“哦?红叶姐姐和白石姐姐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不如九堂主陪我走一遭,让我眼见为实。”

      九堂主在她脸上定定地瞧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破绽,便笑道:“哦,那便请吧。”

      两人缓缓朝着山脚走去,心中都带着怀疑,脚下一个比一个慢。

      快走到山脚时,九堂主忽然说道:“啊呀,原来是我记错了,我方才是在北山之中没有看见守卫。”

      北山之中是宫残月迎亲吃席的地方,晓生门的高手今天都在那里,又哪里需要什么守卫。

      九堂主故作疑惑:“可我还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少门主。”

      宫阳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小心糊弄:“九堂主但说无妨。”

      九堂主问道:“东山山脚虽有守卫,可是……这守卫的长相,我却觉得好生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宫阳恍然大悟,定然是九堂主和八堂主他们之前带人出去捉拿自己,跟杨肆交手的时候认下了她,所以今天在山脚扫见杨肆才会觉得眼熟。

      宫阳心中暗骂,自己真是疏忽大意,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其实这也不怪望月,这些人平常都是眼高于顶,对于白石和红叶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是两个小小的东山婢女。

      “等等……”宫阳心觉有异,眯眼问道:“东山可是我门中禁地,除了我跟我舅舅,谁敢踏足东山一步,九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声舅舅让九堂主猛然醒神,面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可是宫离星的女儿,宫残月的煞星的亲外甥女。

      九堂主瞳孔一缩,心道不好,若是在这个档口暴露了齐长老的计划,若是追究起来,那他岂不是首当其冲。

      他脑海中飞快运转,还没想出来个对策,宫阳步步紧逼,声调加高:“我娘的宅子在东山是晓生门的禁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大婚当日,不去吃席,反倒来这里鬼鬼祟祟,究竟是什么心思?”

      “胡说!”九堂主气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空口白牙辱我清白!等我禀告门主……”

      宫阳瞪着双眼,高声喝道:“禀告门主!你看门主是信我还是信你!我看你分明就是心怀鬼胎,图谋不轨!”

      宫阳小小年纪,竟然将他吓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怔然地面对着她,恍惚之中好像看见了宫残月发怒的样子。

      九堂主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两步,踩中一块碎石,他猛然惊醒,羞愤欲死,自己竟然能被宫阳吓成这样。

      九堂主恼怒地抬起手掌:“你找死!”

      他盛怒之下,出手极重,不过宫阳见他回神时便开始防备,轻易就躲过了这一掌。

      宫阳猜想他不过是恼羞成怒,清醒之后也就没事了,可谁料九堂主杀心未了,又是一掌,撩面劈上。

      这下可把宫阳吓得不轻,连退几步,身子还没站稳就反应了过来,九堂主定然是在谋划一件大事,他被自己说中,所以才如此恼羞成怒,可他竟然不怕宫残月迁怒也要杀她灭口。

      宫阳心中发麻,他究竟要干什么?

      九堂主步步杀招,将宫阳逼得节节败退,一双奔雷手虎虎生风,连上了三步,使出一招‘山崩地裂’砍在宫阳面前。

      宫阳一招‘云淡风轻’,将面前的手掌拨了回去。

      九堂主空中变招,又是一招‘浮云望眼’左手攻她面门,右掌朝她胸口拍去,脚下更是狠毒,连上五步朝着宫阳小腹踹去。

      晓生门每一堂主都给宫阳教过武功,也都知道她的弱点。

      宫阳心脉的问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谁都治不好,每个月发疼都只能依靠宫残月强悍的内力镇压,即使后来她从外回来,宫残月说她大病痊愈,可也没多少人信的,更何况就算是治好了筋脉,没有内力支撑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九堂主这一招若要破解却也不难,只是需要将真气顺利地游走到四肢,而这正是宫阳以前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九堂主心中冷笑,若是杀不了你,我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晓生门。

      谁料宫阳略微侧身,轻轻一点,打开了右掌,随后沉肘提气,双手架住了他左掌,一气呵成,脚下猛地一抬,一脚踩着九堂主的腿,另一脚原数奉还给了他,行云流水。

      九堂主大惊,连忙收掌格挡,可宫阳趁势而起,攻势更猛,将他逼得节节败退,内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手肘发疼。

      他哪里知道治好宫阳可是这武林宝典《易筋经》。

      《易筋经》最大的本事就是炼精洗髓,当初杨肆那么驳杂的内力,稀碎的心脉都能被救回来,更何况宫阳年纪尚轻,前十几年又有宫残月为其温养筋脉,用《易筋经》给她疗伤,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九堂主不是草包,更何况他年纪比宫阳大了几十岁,也就代表内力比她深厚几十年,初时震惊之下让宫阳得手,现在回过神来,自然不能吃亏。

      宫阳终究是经验稍浅,九堂主稍微卖了个破绽,就引得她全力进攻,结果被九堂主反扭住双手,囚在胸前。

      宫阳跟他撕破了脸,也不顾及了,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身为堂主,胆敢以下犯上,看我告诉我舅舅,他……”

      “呸!”九堂主摸着隐隐作痛脖颈,刚刚宫阳一掌劈在他后颈,差点没把他疼晕过去,他此刻气头更盛,铁手将宫阳死死囚住:“哼,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我现在算是确认了,那眼熟的婢女分明就是当初救走你的金馒头!”

      九堂主狞笑一声:“看来那金馒头本事不小啊,竟然能把你的病治好,少门主啊,你小的时候还抱着我们十二堂主喊师父呢,你身为少门主,得了什么秘法宝典,就算不为门中着想,也要想想你的好师傅们吧。”

      宫阳大怒:“我呸,你也配跟我师父相提并论,她胜过你们这次畜生百倍千倍!”

      “哼,我是畜生?”九堂主扯着宫阳朝山上走:“我现在就给门主看看他的好外甥女在勾结外人图谋些什么呢?”

      宫阳疯狂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九堂主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哼,门主还要将门主之位传给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看他真是瞎了眼了,好日子过腻歪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宫阳心中更气,挣扎地更加厉害,一条脊梁骨径直往地上栽,脑袋晃得像是桌边的碗。

      晓生门上下虽然大多都是些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可骨子里还有些酸腐文人的清高傲气。

      九堂主一招‘千斤坠’死死顶在地上,伸手去摁宫阳的头,大喝道:“好好一个姑娘,这样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宫阳被他摁弯了脖子,心中愤愤不平,一口气哽着胸口,难受得不上不下,她自幼受宠,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宫阳一时心酸,忍不住掉了眼泪,她看见眼泪落在腿边的草地中,蓦得想起第一次跑出晓生门的时候。

      那时她收拾了行李细软逃出晓生门,却不晓得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道理,第一个晚上就被黑店劫了个精光,后面只能每天喝露水,吃野草,靠人施舍才跑那么远,所以遇见杨肆时才那么狼狈。

      在晓生门上下,人人都教她气节,礼数,出来这么流浪一遭,只觉得是深深的耻辱。

      宫阳后来给杨肆大吐苦水,杨肆却夸赞她,为难时刻,能保住性命就不错啦,哪里还管得上面子,她要望月以后再考虑面子时,就想想当时饿肚子的感觉。

      宫阳此刻快给他压到地上了,这才回过神来,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一片草和九堂主的一双脚,她真恨不得找个什么暗器把他暗算了。

      宫阳脑子一转,偏头咬出几棵草,也不管草根上带着泥土,咔哧咔哧就嚼碎了。

      宫阳提起一口气,附着内力将嘴里乱七八糟的草朝着九堂主脚上吐去。

      九堂主只觉脚腕一疼,随后又是一凉,心中大感惊奇,这小丫头双手被自己擒住,又是怎么放的暗器?

      九堂主下意识运功抵挡,却又觉得脚腕发凉,他担心暗器有毒,拉起裤腿一瞧,脚腕上又冰又凉,竟然还泛着绿色,好古怪的毒!

      九堂主心中愈发惊恐,只觉得麻劲从脚面沿着大腿飞了半个身子,吓得连忙将宫阳推开了。

      宫阳挣脱开来,反手就是一掌砸在他胸口,九堂主剧痛之下,闻到了一股草腥味,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怒吼道:“你找死!”

      九堂主举拳欲砸,宫阳正要躲闪,却不小心被绊倒在地,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九堂主忽然僵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地。

      “望月!”杨肆和长孙棠从山脚下奔走而来。

      原来刚刚是长孙棠将那虎杖凌空飞来,砸晕了九堂主。

      宫阳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师父,你……”

      杨肆连忙将她抱在怀中,细细打量着:“你没事吧,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

      宫阳定定地瞧着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杨肆将人扶起,安慰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都怪我忘了遮一遮我的脸。”

      宫阳担忧道:“你被人认出来了?”

      杨肆叹道:“唉,我们刚到山下,换下那两个守卫,就来了两个堂主,一个八堂主,一个九堂主,好巧不巧,正好是那天在外面来抓你的,他们瞧着我眼熟,我又生怕被认出来,横生枝节,便想着混过去。”

      “那九堂主走了,可八堂主不依不饶,我俩害怕惊动别人,便只能先偷偷走开,再找机会偷袭八堂主,免得他弄出什么动静让人发现了我们。”

      长孙棠扶起宫阳:“我们刚拿下八堂主,又害怕九堂主也看出破绽,就找了过来,谁知道正好遇见了你。”

      宫阳微微一怔:“你们……把他杀了?”

      长孙棠摇摇头:“没有,只是打晕了,点了睡穴扔到了山洞里,没有三天之内若是没人解穴绝对不会醒来。”

      宫阳又是一怔。

      杨肆检查完她身上没什么伤口,心里大大放松:“好了,咱们快走吧,白石和红叶她们正在山下等着呢。”

      宫阳犹豫了,若是两位堂主来东山不是巧合,而是别有所图,那宫残月会不会有危险?

      两人扶着宫阳,三人缓缓地下山,临到山脚,宫阳心中又生出了许多感情来,这一走,她可真的就不再回来了。

      杨肆见她呆呆地望着发红的山头,便说道:“宫阳,你可想好了。”

      宫阳盯着山头沉默须臾,罢了,罢了,宫残月从今往后,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走吧。”

      到了山脚,白石红叶牵着三匹马焦急地等着,见了宫阳完好无损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红、白二人同骑一匹,原本杨肆是要和长孙棠骑一匹,可杨肆见了宫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又心生不忍,劝长孙棠一人骑一匹。

      长孙棠却拉着宫阳上了一匹:“就你那马技,别连人带马翻了。”

      杨肆摸摸鼻尖,这一点她确实是不如长孙棠。

      三骑快马加鞭,却又不敢惊动了周遭地带百姓,生怕宫残月事后追查。

      几人跑了大约三天左右,这才堪堪跑到浏山边界,晓生门位于浏山最北,所有势力也就是在浏山一带,出了浏山。

      宫阳就真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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