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婚期将近无喜色 群僚谋策暗潮生 众人商 ...
-
众人商量过后,决定在大婚那天闯出山去,而长孙棠和杨肆就要在大婚前三天将晓生门四处的守卫摸清楚。
晓生门的守卫一向都是堂主负责,而堂主只听命于门主令,宫阳现在是没有资格过问这些,而且在明面上她还要恭恭敬敬地给宫残月筹备婚礼事宜。
于是这项任务就落到杨肆和长孙棠身上。
这任务看似艰难,但还是有机可乘,因为长老和才子来总坛汇报,所以最近整个山门都多了许多新面孔,而在白石和红叶的帮助下,杨肆和长孙棠身着白袍,成功混成了两名晓生门的洒扫弟子。
她们每天跟着白石和红叶的安排,将整个晓生门摸了个干净。
晓生门总坛一共东南西北四道山口,东山是禁地,西山是寻常弟子居住地方,南山就是众弟子与外界交流的地方,而宫残月和宫阳则是住在北山,翻过北山就是晓生门的思过崖。
原本杨肆还在担忧会不会宫阳的继任大殿在婚礼之前举行,但宫阳对整个晓生门都了如指掌。
杨肆和长孙棠洒扫到了议事厅背后,悄悄地偷听众位长老和宫残月的谈话。
长老和宫文言来这里第一是来操办宫残月的婚礼,第二则是选人填补空缺。
觅剑山庄的上官庄主之前来寻仇,死了一位长老还有两位堂主。
“刘长老的后事我已经处理妥当。”齐静弦之父齐春长老递上一叠名单:“如今门主大婚,长老之位不可空缺,这是眼下合适的人选,还请门主过目。”
宫残月将名单扣在桌上,一手撑着脑袋,指尖一点一点:“堂主不是也去了两位,他们呢?”
另一位王冬长老说道:“堂主的位置自然很快就有人按照顺序补上,学堂当中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数,门主无需担心。”
宫残月偏头瞧了他一眼,依旧顾左右而言他:“既然十二位堂主都已经补齐,宫阳的继位大典在即,那么三大才子的选拔是不是也要提上日程?”
她面前不仅站着十位堂主,还有两位长老和宫文花。
宫文花上次跟杨肆交手,吃了不小的亏,前些天才刚从床上下来。
宫文花闻言大惊。
三大才子被选拔出来后,就可以改姓为宫,同样具有成为门主的资格。
历代晓生门的门主都是从门主子嗣和三大才子之中选出。
而新门主的诞生,也代表着上一届三位才子的卸任,他们卸任后,要重新选拔才子。
宫残月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新的门主已经诞生,而且不是宫文言,他需要卸任,选拔出下一届才子。
宫文花还以为宫残月觉得自己不能为晓生门出力,便连忙说道:“门主,文花伤势已好,无需修养了。”
宫残月轻轻一笑:“欸,文花多虑了,我说重新选才子的意思是宫阳的继任大典在即,她马上就要接了我的位置,那么这个才子的你自然也是要让贤的。”
九位堂主齐齐低着头,没有言语,他们只听命于门主令,令牌在哪,他们就在哪。
两位长老看了宫文花一眼,眉心齐齐皱了起来,千绕万绕都绕不开这个话题,
齐长老一开始听说宫残月要迎娶自己女儿,心中暗喜,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宫残月要传位于宫阳。
气得齐春差点砸了整个屋子,若是传位于宫阳,那他的女儿嫁给宫残月还有什么用?
齐长老联合王长老连夜去往总坛,这才发现消息是真的,宫残月真的在准备婚礼,而宫阳也真的要上位了。
齐春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宫残月这个人满心算计,当初他提议要将女儿嫁给他时,他就一口反对,现在怎么可能轻易松口?哼……果然,跟他那该死的姐姐一样。
场上众人心怀鬼胎,宫残月按兵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只有宫文花怔在原地,眼中先是不可思议,随后又燃起一阵怒火,垂在身侧的拳头渐渐捏紧。
宫文花:“门主!我也姓宫啊,为什么你宁愿传给宫阳都不传位给我!”
宫残月冷冷地扫了一眼暴怒的他,说道:“现在我才是晓生门的门主,我的决定,不用经过你的允许!”
宫文花还要再说,却被齐长老拦住了。
“门主。”齐长老笑道:“门主之位可是我晓生门的大事,想当年大小姐以一己之力扶持您接了老门主的位置,您当初不也是叫苦连天吗?如今宫阳尚且年幼,您又正值壮年,尚无己出,现在传位于宫阳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宫残月冷冷地瞧着他。
齐长老又说道:“待门主大婚,日后诞下孩子,到时候从中选出一个少门主,小心培养,待到时机成熟,门主便可传位于少门主啦。”
宫文花心中暗骂:“齐春这个老匹夫,他想当王莽,宫残月可不是刘婴。”
“时机成熟?”宫残月冷笑一声,扬声反问道:“怎么样算成熟,难不成要像当年我父亲一样吗?现在可没有第二个宫离星了。”
齐长老面色一僵。
当年宫老门主明明身子健壮,可忽然暴毙而死,谁都知道这其中有鬼,可谁又敢说呢?
何况当时若不是有宫离星撑了,小小年纪的宫残月怕是早就被人吃了。
齐长老直起身子,轻抚着胡子,毫不客气道:“难不成门主希望有第二个宫离星吗?哼,那样的丑闻若是传出去,我晓生门又何以立足于天下。
宫残月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却轻的像笑:“那我倒要好好请教请教齐长老,我姐姐有什么丑闻是能让晓生门汗颜的?”
齐春捋着胡子,斜眼瞧着他,正想冷嘲热讽他姐弟之间的丑事,可看着宫残月那双眼睛,他竟然说不出口。
齐春不由得开始细细打量他,这个文弱的男子自从宫离星死后,就变像变了一个人似得,行事狠辣无比,喜怒无常,除了宫阳谁都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昔日的小兽已经长成了参天的猛虎,老虎的胡须谁敢摸?
齐春泄了三分气,但也不愿低头,只能狼狈地躲开目光,干巴巴地说道:“当初大小姐在外……在外红鸾星动,这……这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只是……只是将宫阳一个人留下,未免太过残忍。”
宫残月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她心中涌起一丝悲哀,这帮才华横溢的人啊。
十八年前她把姐姐找回来时,他们说这是不知廉耻,十八年后姐姐永远回不来了,他们却说这是风流韵事。
王长老连忙打着圆场,好声好气地劝着:“门主,先不提宫阳女子身份,纵然要传位她,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宫残月缓和了语气:“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王长老,宫阳的门主之位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劝了。”
齐长老面红耳赤,大喝道:“门主不顾众人阻拦,执意要立宫阳为门主!齐春恕难从命,门主不要忘了,晓生门不是你一个人的晓生门!”
宫残月大怒:“你敢威胁我!”
齐长老冷哼一声,将袖子猛地一甩,闭着眼睛拧过了身子。
王长老和宫文花连忙跪倒在地:“求门主三思!求门主息怒!”
“你们一个个的是要造反吗?”宫残月拍案而起:“哼,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晓生门,可谁敢指天誓日地说一句没有私心!既然全都恕难从命,我看有些人的位置不如让贤吧,反正晓生门人才济济,倒不如多给别人一些机会!”
“你……你好大的胆子!”齐长老大惊,指着宫残月的手都在发抖。
众位堂主心头齐颤,到了宫残月这一代,齐长老已经辅佐了三位门主,晓生门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不尊,谁敢不敬,而宫残月竟然不给他一点面子。
宫残月不容置喙,强硬地定下了这件事情,两位长老和宫文花恨不得将他一剑斩了。
众位堂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忙将宫文花三人请了出去。
四堂主、五堂主、六堂主、十二堂主留在屋内,小心地劝着宫残月。
六堂主:“门主且放心,齐长老老来得女,对静弦姑娘也算得上是宠爱,日后成了婚,大家还是一家人,他怎么会真的跟你生气呢?”
宫残月看上去仍旧愤愤不平。
四堂主:“门主还请息怒,少门主的继任大典不能鲁莽,就算是真的要立她为门主,那也不能太过草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话算是说的宫残月心坎上了,她要给宫阳最好的。
十二堂主和五堂主见宫残月开始思考,就知道自己的同僚劝说有效,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出谋划策。
而门外一堂主,二堂主,三堂主和九堂主也在劝说齐长老等人。
“齐长老先消消气。”九堂主笑道:“齐长老在门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忘了门主的脾气,他那个倔性子,一时兴起,谁也劝不下,齐长老又何必为此烦恼?”
齐长老冷哼一声,宫文花先沉不住气:“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当初他宫残月刚刚当上门主的时候,若是没有我们三兄弟,他……他……”
王长老沉声道:“文花兄慎言!”
宫文花话头哽着喉中,又见几位堂主面色沉稳,毫不担心,心中大为妒忌,他们堂主一向都是门主的狗腿子,哪里像他一样,为了晓生门上下呕心沥血,最后却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宫文花扫了一圈,冷笑道:“几位堂主也别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那宫阳还没有当上门主,门中就要重新选人,我看他不将晓生门上下洗个干净,是不会罢休的,几位……小心着吧。”
几位堂主各有异色,二堂主笑道:“王长老齐长老无需担忧,依我看宫阳这事不成。”
王长老:“哦?”
二堂主说道:“如今门主大婚在即,他又一向宠爱宫阳,那么继任大典定然不会草草了事,只要……”
齐长老看了他一眼,二堂主就不敢说了。
从前他在晓生门学堂时,就对齐静弦心生爱慕,可齐静弦一颗心都挂在宫残月身上,自然懒得搭理他,二堂主便去找了齐长老,想用她父亲逼她就范,谁知道被齐长老一顿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害的他有好长一段时间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齐长老居高临下瞪他一眼:“说。”
二堂主咽了下口水道:“诸位不要看门主现在嘴硬,日后门主跟夫人诞下子嗣,这男人只要生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他跟齐长老才是一家人,若宫阳又出嫁他人,那这舅甥之间就更疏远了。这世上哪有人疼爱外甥要胜过自己的孩子。”
几人都皱眉沉思起来。
三堂主大笑几声,拍了几下二堂主:“老二啊老二,你可真是个人精。”
三堂主笑道:“依我看,诸位非但不能反对,还要大加赞扬,顺着门主!”
几人齐齐转头看着他,宫文花嗤笑一声,齐长老眼中的火星子几乎都要喷出来了,王长老说道:“你……你说什么?”
三堂主笑道:“老二说的没错,门主以前可从没有提过要让宫阳成为门主一事,何以这一次宫阳从外面回来他就这么着急,定然是宫阳跟她母亲一样,门主定然是害怕宫阳小小年纪就弄出来个孩子,更害怕他们舅甥疏远。”
几位年长的人想起了当年宫离星回来的惨状,心中都打了一个寒颤。
三堂主又说:“况且那天的状况咱们也都看见了,宫阳那丫头也不愿意登上这门主之位,她小小年纪,玩心正重,哪里晓得门主之重,所以咱们先不要顶撞门主,任由门主去办……”
王长老皱眉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宫阳虽然不愿意,可若是门主强硬要求,她又怎能不从?”
三堂主说道:“王长老且先听我说完,咱们先松口,由着门主操办,只是……给他把着继任大典拖一拖,待他大婚过后,咱们好好给宫阳陈述一番利害,时间一久,这大典,哼,是绝对办不起来的。”
几人细细思索品味,觉得他说的好像却有一番道理。
宫文花心想:“自己比宫阳武功高强,年纪又大,宫残月金盆洗手后,又怎么护得住宫阳,只要自己能等,门主之位一定是自己的。”
齐长老眼神扫过几位堂主:“堂主不是只听命门主令吗,怎么?宫阳手中的门主令难不成比宫残月的少一块吗?”
王长老冷冷地看着几人。
一堂主沉默不语。
九堂主笑道:“虽说这门主令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活人发出的令,终究是不一样的。”
齐长老上下打量着他,捋着胡子冷笑起来。
杨肆在门外拿着扫把,一直偷偷躲在能听见的范围。长孙棠在门内,焚香洒扫,将宫残月房中打扫的一尘不染。两人里应外合,将所有情况听了个一清二楚。
宫阳跑去了东山。
宫残月起初瞧见宫阳总是去东山就有些心疼,觉得她是想她娘了,去找宫离星诉苦的。
可宫残月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掐断宫阳心中的非分之想,所以这段时间她也没有跟宫阳再见一面,对于她每天的行踪,也只是过问一下,不曾干涉,她相信宫阳是个好孩子,应该能懂她的良苦用心。
宫残月对宫阳了如指掌,宫阳对宫残月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
所以宫阳每天去东山,后山都是大大方方的,从来不打算隐瞒。
两个人心照不宣,缄默不言。
宫阳去了东山,立刻跟长孙棠和杨肆对了一下情况。
长孙棠将外面几个长老的谈话大致说了说,杨肆听了啧啧称奇,将房内的情况说了。
长孙棠听罢,问宫阳:“那么依你来看,你舅舅会不会将你的继任大典放在婚礼前面?”
宫阳苦笑一声:“纵然他有心扶持我上位,可还是不能跟长老们撕破脸皮,所以双方会各退一步,大概会把我的继任大典放在婚礼之后。”
杨肆叹道:“晓生门门主的婚礼啊,定然要来不少名门正派的人来贺礼,到时候人多眼杂,咱们也好混出去。”
宫阳摇摇头:“他的婚礼不会来这么多人,他只喜欢一切从简,整个大婚也是照这样办的。”
宫阳又轻轻一笑,又淡淡地说道:“只是若换做我的继任大典,那恐怕就不是这个境况了。”
杨肆本想调笑两句,却见宫阳神色落寞,眼神凄凉,一个花季少女,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还要亲手操办婚礼,这样的事情任谁来都是承受不住的。
杨肆叹了口气,问道:“那你出了晓生门之后,打算去哪里呢?”
宫阳回神,朝着她笑了笑:“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