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绝壁横铁渡危难 血仇赌约寄子孙 觅剑山 ...
-
觅剑山庄铸造的剑均是一绝,天下闻名。杨肆没想到觅剑山庄的山更是厉害。
原本她以为从少室山底爬上来,那这世上所有山对她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可没想到这里的山却不太一样。
刘高失血过多,神志不清,所以杨肆解下腰带,将人捆在身后,挣脱了长孙棠,跳到了那铁棍上。
按她的猜想,铁棍大半都插入了山体,肯定是能承受住她和刘高,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铁棍咔哒一声,竟然有隐隐下落的姿势。
杨肆心中一紧,正打算弃棍脱身,另寻良地,眼下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来人跳到了棍子底下,往小棍里塞了一块石头,稳住了连个人。
杨肆低头一看,心中泛喜:“你怎么来了?”
长孙棠踩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扒在岩壁上:“哼,我就知道你老毛病又犯了,还说什么赎罪,分明又是要抛下我,当初在青州,你杀了他们大姐,可那也是为了救我,若是你真的追根溯源怎么不来怨我?”
杨肆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略有心虚;“我……我又怎么能怪你?”
长孙棠见她这样,心生不忍,柔声说道:“当初在海城药庐,刘高的二哥重伤你我,让你九死一生,若不是你师父生前的布局,又哪里有你现在呢?”
“杨肆,你不欠他们。”
杨肆咬着下唇:“他们跟我没关系了,那你呢?他们当初带人围攻了长孙府,现在又带人围攻了觅剑山庄,你们长孙家的仇怨,跟他们河北四霸的仇怨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长孙棠一怔,杨肆叹道:“当初我失手杀了刘山,刘高他们就不死不休地追着我,现在你二姐又布下如此机关,那十年后,二十年后,会不会有下一波人来报仇?到那时,堤儿就成了当初的刘高兄妹,她要怎么办,你姐姐要怎么办?
“你又要怎么办呢?”杨肆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脸颊,“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这天下除了杨肆还有谁会这样考虑她。长孙棠心口发热,眼前发酸,吸了吸鼻子,抓住了杨肆的手:“杨肆,不会有下次了,我二姐她……”
杨肆狡黠一笑:“我知道的,你二姐有你二姐的难处,她肯定不能低头,所以你才来的,是不是?”
长孙棠没有说话,只是偏头亲了亲她手腕。
杨肆又不满地皱皱鼻子,“哼,原来你真的不是为我而来?”
长孙棠扶住她的腰,慢条斯理道:“这里前些天下过大雨,土壤湿润,所以你若是再不走,这棍子可撑不住你们啦。”
“什么?难怪难怪,我就说我选的位置不可能出错,哎呀,我竟然忘了这一茬,真是该死该死。”
杨肆探着身子去找下一个落点。
长孙棠见杨肆嘟囔的神态可爱至极,又忍不住想亲亲她,可两人身处岩壁,身后还挂了个刘高,只能按捺住心思,柔声说道:
“你身上背着刘高,行动不便,你将看好的落点告诉我,我先下去帮你探路,虽然这里下了大雨,岩壁湿润,不过我想水汽应该不会渗透的太多,能够插住铁棍的落点应该就在那附近。”
“等我找好了落脚点,你将铁棍抛给我,待我插好了棍子,你再带着人跳下来,这样可比你一个人找要快得多。”
杨肆欢天喜地地弯下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好~”
长孙棠微微脸红,仰头瞧着她:“嗯……那你先看看,我应该落到哪去?”
“等等,等等。”杨肆略微背身,将刘高放在长孙棠面前:“这刘高身上有伤,血流不止,你先看看能不能给她止止血。”
长孙棠撕下裙角,将人草草包扎了一下,又点了她周身止血的大穴。
这样救治确实潦草,但三人悬停崖上,能做出这番动作,已实属不易。
杨肆趁着长孙棠包扎,便抬头看了看,心里琢磨了一下,朝着左下一块凸起的石头指了指:“那里有一块落脚石,我看着不错,你先过去看看。”
杨肆对长孙棠的功夫深浅非常清楚,选取的落脚点距离非常合适。
长孙棠提起一口气,朝着那点位跃去。
整个岩壁崎岖不停,两个点位之间相距不远,但这之间怪石嶙峋,草木横生,只是这么一点点距离,两个人就都看不到对方了。
杨肆估摸着时间,又听身下响动渐小,便猜长孙棠已经就位了。
“怎么样?那里可以吗?”
“可以。”长孙棠的声音从左下传来:“你先站在原先我的位置,然后将铁棍扔过来。”
杨肆小心翼翼地挪到长孙棠先前站着的地方,嗡得一声拔出铁棍,艰难地将铁棍在身后挥了挥,随后丢给了长孙棠。
长孙棠接住着铁棍,一个不注意甚至不小心被晃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岩壁上的一颗枯树根才稳住身子。
杨肆闻声连忙叮嘱:“那刘高的铁棒还有些重量,我忘了嘱咐你,你千万小心啊。”
长孙棠笑道:“是我小瞧了刘高了,放心。”
又是嗡的一声,长孙棠喊道:“好了。”
杨肆低头一看,正好能看到铁棍的一头在山壁上横生出来,纵身一跃,跳到了那棍子上。
两人又默契十足,虽然带了一个刘高,但是速度已经快极了。
两人这样来回配合了不知多少次,将整座山几乎都绕着走了一圈,这才落到了地上。
这法子看起来慢,可那也只是刚开始,到了后面,两人默契十足,只需要一抛一接,一停一跃。
没有多久,两人就带着刘高落到了地上。
杨肆将刘高放在地上,叉腰喘气,平复着呼吸,她背着个刘高,又要费心找点,现在自然累的不行。
长孙棠本想关心她,却被她差使去看刘高的状况。
越往下走,越靠近山脚,两人能闻到的血腥味就愈发浓厚,几乎要淹没了两人。
杨肆闻着血腥味,看见了那河道,河道已经被人和马填满了。
人群之中,有人穿着觅剑山庄的衣服,有人拿着剑,看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还有人穿着粗布麻衣,拿着不同的武器,尸体还尚有余温。
她看见了满地的鲜红,还有两匹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微弱地呼吸。
杨肆走去,蹲下身子,血液的腥气直冲大脑,马儿哼哧哼哧地喘着,她只能轻轻伸手盖住了着马的眼睛,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杨肆鼻尖一酸,偷偷落下泪来。
长孙棠安顿好刘高,便要起身去找杨肆,一抬眼就看她跪倒在地,肩头颤动。
长孙棠走到她身后,手刚搭上她肩头,杨肆就拥进了她怀中,小声啜泣着。
长孙棠长叹一声,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将人紧紧搂着。
不知哭了多久。
杨肆哭够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抬头,就闷头在她怀中乱蹭。
长孙棠:“我这衣服可是蜀锦,名贵着呢。”
杨肆的声音依旧闷闷的:“蜀锦又怎么样?还不都是人织出来的。”
杨肆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又揪起自己胸口的衣服擦脸。
长孙棠轻轻揪开她的衣服:“是人织出来的没错,但也是要人洗的,若是以后你的衣服你自己洗,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杨肆以往在山里,别说自己的衣服,就连师父的衣服她都包揽了。
长孙棠自幼席丰履厚,洗衣服这种活自然不要她亲自动手。
只是当初在青州时候,杨肆身受重伤,千金大小姐就只能在杨肆的指导下自己动手。
杨肆这样一指导,从今往后她的衣服就再没自己洗过,都是长孙棠一手包揽了。
杨肆吸吸鼻子:“当初你说的,我要是教会你洗衣服,你就帮我洗衣服的,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抵赖?”
长孙棠揽着人往回走:“我说给你洗,又没说求着给你洗,若你自己要洗,我肯定拦不住。”
“哼,那你洗。”
“好。”
“刘高怎么样了?”
“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这里条件简陋,只能草草地包扎一下。”
两人回到原地时,刘高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原地调理气息。
刘高:“我二哥呢?”
长孙棠:“你既然醒了,自然是自己去找你哥哥,难不成还要我们背你?”
长孙棠害怕那两兄弟又搞什么阴谋,若是自己跟杨肆前去找人,肯定不如跟刘高一起来的稳妥,她便想跟刘高一起去。
杨肆却弯腰说道:“不如你先在这里坐着,我们去找你哥哥,等找到他后,我们再来找你。”
刘高欲言又止。
杨肆又说到:“反正现在你也已经下山了,又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上山,我们不会抛下你,而且你除了在这里等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说完,不等刘高的回答,她便拉着长孙棠走了。
两人绕着找一圈,还顺手将这遍地的尸首轻微地整理了一番,不论是谁,只是时间短暂,只能做一个小小的整理。
若是人堆积的多的地方,两人便将人堆分离开来,若是有人看着关系较好,距离较近,那两人就不会分开他们,任由尸体躺在一起。
杨肆和长孙棠刚搬完一堆尸体,抬眼又看见了一座小山一般的尸体。
这是这里最大的尸体堆。
两人连忙上前搬运,正将一位穿着蓝裙的姑娘搬运开来时,杨肆肩头一沉,脖颈上一股凉气袭来。
“把人给我放下。”身后的人带着浓烈的味道,沙哑的嗓音打在杨肆身后。
是刘文。
那个翩翩公子一样的刘文。
长孙棠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为什么没有发现刘文。
因为刘文是从一片尸堆里钻出来的。
他身上一片血污,黑乎乎一片,全是死人的气息,而她跟杨肆在这里待了太久,已经有些麻木了,那死人气息盖住了他身上的杀气。
刘文咽了一下口水,眯着眼瞧了瞧,咧嘴一笑:“这不是……长孙三小姐吗?”
刘文死死盯着长孙棠,血红的双眼冒着火星:“三小姐……别来无恙啊……原来是你,原来又是你。”
刘文鼓着眼睛在四周看了一圈:“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难怪……”
刘文古怪地笑:“呃呵呵,我河北四霸跟你长孙家这辈子是过不去了,你害死了我所有的弟兄……从我大姐开始,后来又是我三弟和我四妹,我……”
长孙棠见他神态疯癫,深知此刻绝对不能激怒于他,连忙说道:“刘文,你难道不想见你妹妹了吗?”
“你说什么?”
“你妹妹没死,我是跟她一起来找你的。”长孙棠梗着脖子:“刘高没有死。”
“你胡说!你胡说!”刘文忽然大叫起来:“谁知道是不是你这毒妇骗我!把我妹妹还给我,把我妹妹还给我!”
刘文疯癫之下,手中的长剑根本就拿不稳,杨肆一个转身,一招‘瑞猴献桃’反手就卸下了他手中长剑。
刘文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他抬眼一看,更是心神崩溃:“杨肆……你是杨肆,你居然没死!”
杨肆见他披头散发,如此凄惨,不忍看他,只能将头一偏。
刘文气得目眦欲裂,“你……你能死而复生,我大姐就不能……”他随手摸起了地上的一把破剑:“好……好……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刘文长剑极出,唰唰唰就是三剑,直刺杨肆胸口大穴。
而杨肆听了他的话,心中更是愧疚,却又不愿意被他这么疯疯癫癫地砍死,便手无寸铁地躲闪起来。
杨肆虽然只守不攻,但是身法奇快,当初在青州,他们姐弟欺杨肆年幼,三人围攻之下,也是堪堪与杨肆战了个平手。
刘文在全盛时期就打不过杨肆,更不要说现在他心神不宁,神志不清,而杨肆早已不是当初那无知少女了。
长孙棠没有插手。
两人打了半天,杨肆只是沉默着躲了半天。
刘高愤怒的嘶吼声和利剑斩破风声的呼啸声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像极了当时河道之中冲锋的弟兄。
刘高的双手越来越无力,手中的剑越来越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如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就是死也不会带着人来围攻着觅剑山庄。
他就是死也不会因为晓生金令去追捕杨肆。
他就是死也不会带着人去围攻青州的长孙府。
刘高再也承受不住,当啷一声,那把已经锈蚀的长剑跌落在地,上面淋着几滴晶莹的泪水。
“二哥……二哥!”
刘高夺路而来,一把将刘文扶起。
刘文几乎不敢相信:“四妹,四妹,你还活着。”
刘高放声痛哭:“二哥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没有调查清楚情况,还错把假的信号传授给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刘文心中酸痛难当,“我的傻妹妹,我怎么会怪你,你活着就好,怨我……都怨我。”
两人抱头痛哭,刘高哭着哭着,痛苦地呻吟一声,她身上伤口渐有撕裂的形势。
刘文惊慌地摁住伤口,双目通红:“是……是谁伤了你……我……”
他原想说要替妹妹报仇,可刚刚跟杨肆交手呈现出来的差距又让他望而却步。
刘高跟他兄妹连心,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便说道:“二哥……我们……我们回去吧,纵然你今日将觅剑山庄屠戮殆尽,来日他的后人定要来河北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长孙棠和杨肆对视一眼,抬头看去,原来刚刚刘高虽然昏迷,却也不是全无意识,将两人之前的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可是……他们……我不甘心。”刘文心头一震,却仍是不甘心,梗着脖子说道:“我就算是死,也要跟他们一决高下。”
刘高低声哀求:“二哥……”
杨肆心想,自己还要想个办法消解他心中仇怨,只是他心中积怨已久,刚刚又明显打不过自己,三言两语是绝对……难将他心中火气消除。
杨肆计上心头,朝着刘高拱手说道:“刘姑娘的棍法想必师承关中的姜老拳师。”
刘高心头生疑,却点头说道:“是,我师父就是关中快枪门的姜弘毅姜拳师,你……你怎么知道?”
杨肆笑道:“刘姑娘这一条铁棍少说也有八十来斤,而棍法枪法皆以灵巧取胜,刘姑娘这铁棍可真是算不得灵巧,而天下门派当中唯有姜老前辈的千钧枪法是以力大而闻名,故而我便猜测刘姑娘师从姜老前辈……只是可惜……唉……罢了。”
杨肆故作遗憾,话头止住了。
刘文说道:“你可惜什么?”
杨肆叹道:“我听说过姜老前辈的大名,一直有心拜访,可惜琐事缠身,没能抽出什么空来,今日得见姜老前辈的弟子,也算是我死而无憾了。”
长孙棠默默听着杨肆胡扯,什么有心拜访,姜老前辈这个人名还是她今天第一次听杨肆说过。
刘高叹道:“我怎么敢跟师父相比?”
“欸,此言差矣。”杨肆反驳道:“刘姑娘这一条铁棍八十来斤,而江湖传言,姜老前辈的铁棍最多也就六十斤,这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方才在觅剑山庄,姑娘以一敌多,我看着千钧枪法姑娘早以炉火纯青,已臻化境。”
“令兄要跟我决一死战,现在见了姑娘,见了千钧枪法,我就算败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刘高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吹捧起自己,却仍是迫于颜面,给回复了两句。
刘文看着妹妹身上的伤,心中又傲又痛,自己今天定然是斗不过杨肆的,自己一条残命不值一提,只可惜小妹,她的天赋远胜我等,她这一身功夫又要怎么传授下去?
刘文又抬头看了一圈身边死去的兄弟,几天前他们还有说有笑,如今一个转眼,就化作了一捧黄土。
刘文心中悲怆难当,纵然他今天有幸胜过杨肆,这些人也活不过来了,更何况他也胜不了。
这天下,究竟还有什么人能够胜过杨肆?
刘文看着刘高,忽然福至心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胜不过杨肆,未必他的弟子胜不过杨肆的弟子,他的孩子未必胜不过杨肆的孩子!
刘文如梦方醒,蜷起手指,放入嘴中,鼓起腮帮一吹,一声尖锐的哨音响彻云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匹白马从远处奔来,那白马口衔缰绳,扬尘而来,通体发红,好似浑身染血,速度却快的骇人,飞至刘文身前,又主动停了下来,屈膝而立。
杨肆吓了一跳,又惊又奇,先是惊讶这马如此通人性,又惊这马浑身是血,定然是伤势沉重,可身受重伤又怎么能健步如飞呢?
刘文抱起刘高,翻身而上,拾起缰绳,那宝马便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马蹄在地上躁动不安地磨蹭着。
刘文冷冷地注视着两人:“长孙棠,杨肆……跟你们俩的仇,我此生是报不了了,可我还有孩子,三十年后,青州长孙府后山,我的孩子要跟你的孩子一决生死,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到时谁胜谁负,皆由天定……”
长孙棠忽然说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刘文一声狞笑:“哼,你若是不答应我,我今生今世不会放过觅剑山庄,就算是死,也要扰得你们不得安宁。”
刘高之前在悬崖上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自然也看见了两人之间那非比寻常的亲昵,这让她大为尴尬,所以才一直装睡。
刘高上下打量着两人,心道:“这长孙棠跟杨肆惊世骇俗,两个女子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那自然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若是让二哥知道了,定然就会让长孙棠的亲姐姐,长孙棠的亲外甥女来迎战,那这赌约岂不是落到了小堤儿头上?”
刘高心中对那孩子百般维护,生怕二哥牵扯到上官堤身上,便闭口不语,希望这赌约能作废。
杨肆见刘高保持沉默,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好,若是我跟长孙棠日后有了孩子,三十年后自然赴约,只是这孩子必须得是亲生的,不能是收养来的,更不能是从旁支过继来的。”
长孙棠颇有些心虚地看她一眼。
刘文还以为杨肆心思缜密,对着赌约条件要求详细,心中还对她小小地敬佩了一下,自然对她的话欣然答允:“这是自然……你们的孩子,必须要从你和长孙棠的肚子里出来,而我的孩子,必须要从我妻子肚子里出来,别的一概不行!”
刘高看了看哥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觉得他这样蒙在鼓里不好,正欲将真相告知,却又觉得,他这样有个盼头也挺好的,便缄默其口了。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杨肆扭头问道:“长孙棠,你说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文点了点头:“好。”
缰绳高高扯起,刘文带着刘高,一骑绝尘,翩然远去了。
杨肆望着红彤彤的马屁股,放松地叹了口气,又问出了刚刚的疑惑。
长孙棠听后,笑道:“那不是马的血,而是马的汗,那马的品种乃是西域上好的汗血宝马,只要一出汗,发的汗是红的,所以看上去就像血一样。”
杨肆点点头:“原来如此。”
长孙棠见她眉心微蹙,若有所思,便问道:“怎么了?这马有什么不妥当吗?”
杨肆斟酌道:“照你这么说,这马应当十分名贵了?”
“自然,汗血宝马日行千里,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杨肆心中更是疑惑:“可是当初……在青州,他们可骑不起这么好的马。”
长孙棠一愣,杨肆又说道:“当初在青州,他们骑得都是高头大马,虽然名贵却不珍贵,而且他们纵马追了我们那么久,我也没见哪匹马是汗血宝马,如今他们来围攻觅剑山庄,却骑了这么一匹好马,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长孙棠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见到上官灿带着鹤顶红神色慌张,朝着两人疾步走来。
“不好了,望月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