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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白面左刀暗刃藏 丐帮三山破狂言 ...

  •   来人正是曲闻珊夫妇,当时杨肆正好给望月治疗完毕,一出门两人就看见了死而复生的杨肆,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夫妇俩喜不自胜,连忙拉着杨肆互诉衷肠,从回曲江找药,再到长孙棠仗义出手等等尽数道出,杨肆则是挑挑拣拣,把自己在少林崖底的奇遇还有自己的徒弟望月大致说了说。

      长孙棠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向提出了请辞。

      夫妇俩都是不舍,想要再留两人住一段日子,曲闻珊叹道:“唉,怎么走得都这样紧急,昨天晚上自在门许姑娘也是连夜下了曲江。”

      杨肆一惊:“许姐姐竟然也走了,我还想着跟她叙叙旧呢。”

      曲闻珊又说:“不止呢,三山派的几位掌门长老昨天下午就走了,高师姐多留了几个时辰特地谢我在岭南的救命之恩,就连我义父也是跟着三山掌门齐齐下山了。”

      长孙棠和杨肆对视一眼,心生疑惑,若说别的门派与曲江派不甚亲厚那也就罢了,可向之南又怎么会匆匆离开呢?

      这当中定有大事。

      曲闻珊欲言又止,刘正风笑道:“好妹子,咱们跟这两位妹妹风里来雨里去,还有什么事情说不得?我知道你是担心人家,可我看两个妹妹可不是安分人,你不如早些说,好让两人有个防备。”

      曲闻珊瞪他一眼:“是!就你是贴心大哥!”

      曲闻珊小声说道:“我义父前天晚上告诉我,他跟三山众人齐齐离开是为了那白面人。”

      长孙棠一惊:“就是那天在台上跟我大打出手的白面人?”

      杨肆问道:“什么白面人?”

      长孙棠还没敢跟杨肆老实说自己醉酒那段时间干的蠢事,便将那白面人一笔带过了,此刻若是要跟她解释起来,又免不了要浪费一番口舌。

      长孙棠说道:“这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回头再跟你解释。”

      杨肆古怪地看了一眼长孙棠。

      曲闻珊却点点头:“此人确实来路不明,只不过好像跟那三山派的血字狂言有点关系。”

      说到血字,杨肆便想起来了。

      曲闻珊说道:“我义父原本正为我婚礼头疼,在清山一带筹备贺礼,却意外撞上了在那里调查的高师姐等人。”

      “三山上下对丐帮无一不敬,义父侠义大名远扬,高师姐也顾不得什么失不失面子,直接将几人的调查告诉了我义父,他自然是热心地开始调查。”

      “几人兵分两路,我义父带着丐帮在城中调查,三山弟子在门外那些百姓当中调查。”

      “义父发动丐帮万千弟子调查,先是在清山城中查到了一位大豪宅,这宅子主人出手不凡,一口气购置了好几处房产,可是房中都没什么人住下,却堆满了柴火,而且清山周遭一带百姓对当时清山唯一的异常便是那高价收柴的大财主,这一来二去便引起了我义父和高师姐等人怀疑。”

      “这宅子主人做得竟然是镖局生意,义父跟着一看,却发现他这生意大多是运送柴火。而且他做生意很少露面,大多都是手下代劳,我义父蹲了几天,终于让他等到这宅子的真正主人,就是那白面人。”

      “这白面人出来却不是为了什么生意,而是径直北上,义父害怕打草惊蛇,便给高师姐留了一封信,随后偷偷跟了上去,这一跟就来了曲江。”

      “只是那时高师姐受命要回师门来参加我的婚礼,这样一来二去,就错过了,她没接到我义父发那封信,也就不认识那白面人。”

      长孙棠和曲闻珊跟着白面人早有交集,都想不通这人的古怪行踪,可杨肆和望月就不一样了。

      望月古怪地说道:“他来曲江了?”

      长孙棠点点头,将自己跟那人交手的情况也说了。

      杨肆脸色更加怪异:“这明面上来看,这人来曲江,就是为了参加这比武招亲,难不成他是想当曲姐姐的丈夫?”

      刘正风一愣,曲闻珊连忙解释道:“这……这我可不认识这号人物啊,刘正风!你信不信我?”

      刘正风笑道:“现如今我人都在曲江了,往后皆要仰仗曲少主呢,怎么敢胡思乱想。”

      曲闻珊扬起嘴角,抿了一口茶:“嗯,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两人正值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杨肆心中偷笑,真想不到,两个如此正经的人,成亲之后居然是这个样子。

      她抬眼看到了长孙棠,两人隔空对视一眼,纷纷弯了弯嘴角。

      望月在角落坐着,看着桌上四人,低头开始沉思。

      曲闻珊都靠到刘正风身上,又猛然想起这还有别人在,连忙坐端身子,咳嗽两声:“言归正传,那白面人的来历现在没人清楚,于是我义父就急匆匆地下山调查去了。”

      长孙棠沉吟片刻,说道:“这人的身份,还是要从他武功路数来入手。”

      曲闻珊叹道:“那天你跟他在台上交手时,我爹和义父都在台下观看,若论天下武功路数,他二人最熟悉不过了,可是他们都说这人武功驳杂,身兼百家,看不出什么来历。”

      长孙棠点点头,“这人武功路数广博,剑法高深,但人若是到了关键时刻,用的定然是自己自幼修习的本门武功。”

      长孙棠拉起杨肆:“现在我来打你,你来攻我,就用咱们那天闯阵少林时候的招式。”

      长孙棠将虎杖递给杨肆:“不必留情。”

      杨肆接过虎杖,微微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了过去,长孙棠猛地抽出曲闻珊长剑,当的一声,格开虎杖。

      两人动作急迅,把几人吓了一跳,武林当中纵然是演练招式,也要事先套招,各自说好都用些什么招式。像杨肆和长孙棠这样忽然交手,不像演示,反倒像是比武。

      三人哪里知道,那十八罗汉阵对于两人来说早已烂熟于心。

      杨肆自幼修习的就是少林功夫,自然不必多说,长孙棠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将阵法化成招式,在台上将一众好手击退,对于少林阵法,也是如数家珍了。

      长孙棠长剑东引,手腕微斜,唰唰唰扫了出去,正是状元剑法当中的‘爱民如子’。

      那天那白面人便是用的这招。

      这一招攻人下盘,杨肆拐杖点地,一招‘一苇渡江’顺势跃起。

      长孙棠空中变招,又是一记横扫,点她胸口‘鸠尾’‘膻中’大穴。

      杨肆略微后退,折腰躲开,长孙棠似是力有不逮,杨肆反手一招‘灵台清明’横扫而上。

      正在这时,长孙棠忽然双手握剑,左脚微旋,对着杨肆的虎杖狠狠劈下,杨肆一愣,手上劲力立消,退出三步。

      刘正风嗯了一声。

      长孙棠收剑立止,说道:“那白面人那天用的就是这一招,他分明是手持长剑,却使了这么一招……奇奇怪怪的招式。”

      曲闻珊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杨肆坐下给两人倒了杯茶,“不如刘大哥来说说,这有什么古怪的?”

      “我?”

      刘正风有些不好意思,在场几人谁不是武功高强?他恐怕只能打得过望月,又会有什么高论呢?

      杨肆笑道:“刘大哥,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几个可都不用刀,刚刚那一横劈,分明就是一招刀法。”

      如此说道,刘正风终于了悟:“啊啊,是了是了,长孙妹妹,刚刚那一招若是你右腿再后退五寸,那就再精妙不过了。”

      长孙棠说道:“那天我当头劈下,那人便是这么个架势,那一剑力大无比,他手中剑都给他快要崩断了,将我也打退了。”

      刘正风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这一招乃是名家刀法‘横刀立马’,以腰腿发力,将全身之力附到刀上,便能使出万钧之力。”

      曲闻珊叹道:“听你这么说,这一招便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可探索的了?”

      刘正风说道:“这倒也不尽然,各家各派的刀法都有独到之处,就像你们曲江剑法和状元剑法,各有千秋,难分胜负。”

      刘正风说道:“请长孙姑娘再慢慢演示一遍。”

      长孙棠举剑,拧腰,左脚微旋,奋力劈出。

      刘正风想了想,笑道:“这招式虽短,但其中关窍已经很明白了。”

      “长孙妹妹,你来劈这剑鞘!”

      他将剑鞘一把扔起,剑鞘当啷一声被长孙棠劈到了右边。

      刘正风拿起长剑:“现在我来使这一招,你们仔细看。”

      刘正风拧腰旋步,抬手劈出,剑鞘被打到了左边。

      杨肆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一招力从脚底来,刚刚长孙棠左步微旋,现在刘大哥右步微旋,是以这剑鞘就被打到了不同方向的。”

      刘正风笑道:“正是正是,因为我右手力大,所以我所有步法全部都是右脚蓄力,那白面人则与我截然相反,定然是惯用左手,所以便是左步微旋。”

      长孙棠斟酌道:“可是据我跟那人交手来看,各家的右手剑法,他可都是炉火纯青,包括……状元剑法。”

      刘正风说道:“这人定然是幼时惯用左手,年长后又用上了右手,或者……为了适应各派功夫,这才改用了右手。”

      曲闻珊拧眉沉思:“可是这江湖之中,没有什么惯用左手的门派,若是家中门派武功都是用右手,那么这孩子幼时练武肯定就给纠正过来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一时间众人都没了头脑,闷闷地想着。

      杨肆忽然开口:“曲姐姐,若是那白面人当真光明正大赢下比武,你会怎样?”

      曲闻珊一怔,轻哼一声:“若是别人当我了我的丈夫,待我生个孩子,若他是个好人,那从此就好好过日子,若不是个好人,便将他赶出曲江,最后……”

      曲闻珊忽然止住话头,低头说道:“到了那时,我定然是恨我爹爹的……”

      杨肆轻叹一声:“是啊,那你就恨极了你爹爹,可这江湖之中,人人都知道,曲掌门对你视若珍宝,若是你父女二人反目成仇,那可真是不知道对谁有利了?”

      三人这才想起,那日比武的最后关头,白面人即将暴露,一剑刺向了曲闻珊,所幸被刘正风挡住了。

      曲闻珊大惊:“难不成这人是冲我曲江派来的?”

      杨肆摇头:“不止,若三山血字的事情也是他所为,那么这人便是冲着整个武林来的,还记得他那血字吗?”

      “名门正派,惺惺作态,三山曲江,少林武当,一统天下,唯我独尊。”

      众人心中都是一凉,这人在清山附近的手笔不可谓不大,若真是冲着整个中原武林而来,那可真是一场浩劫。

      曲闻珊脸色发白,仍是说道:“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义父现在已经南下,他老人家武功高强,定然能调查出这人的身份,待我回去跟爹爹好生商量一番,随后再想法子通知三山……”

      曲闻珊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长孙棠,闭口不言。

      长孙棠心想:“自己跟三山派的仇怨过往曲闻珊全然不知,她定然是害怕戳到自己痛处。这才沉默不语,自己父亲是羞愧自杀,这种事,她又要怎么说呢?”

      杨肆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茶,优哉游哉道:“这里都不是外人,曲姐姐就直说吧,姐姐什么都知道,也受得住。”

      长孙棠一愣,曲闻珊尴尬地啊了一声:“你……你都知道了。”

      长孙棠疑惑:“什么?”

      “就是……就是长孙府……”曲闻珊结结巴巴说不出口,只能瞪着杨肆。

      杨肆却笑道:“曲江掌门爱女如命,你又最是仗义,在青州城那天,你跟刘大哥提起三山派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今天反而是平平无奇。”

      “我猜那天棠姐姐问过了你,你便心中生疑,去逼问曲掌门,他见你跟长孙棠好似旧识,便也没有隐瞒,将当初长孙府大火真相告诉你了。”

      “而你又不确定长孙姐姐到底知道多少,所以刚刚支支吾吾,不敢直说。”

      曲闻珊左瞧右看,轻叹一声:“我是瞒不过你啦,你说的都对……”

      曲闻珊难过地低下了头,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若是她有个哥哥,她爹曲风干出纵子行凶一事,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长孙棠见她如此难过,反倒安慰:“曲姐姐,既来之则安之,事已至此,纠结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长孙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爹……已经为他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杨肆心中宽慰,她就知道,长孙棠心中定然能拐过这个弯来。

      长孙棠又说道:“曲姐姐,不是我危言耸听,这人对我长孙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他心思深沉,实在是要小心提防。”

      曲闻珊借坡下驴,连忙就要回去跟曲风商谈。

      几人当晚便要辞别曲江,曲闻珊再三挽留,又说要叫人准备些盘缠干粮,请她们在曲江多待几天。

      杨肆和长孙棠便带着望月在曲江周边又逛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上午,望月这才恋恋不舍地牵着马出发。

      临走的那天早上,曲闻清牵着长孙棠的毛驴来了。

      长孙棠原本打算牵它一起上路,可这驴子竟然生了逆心,直挺挺地站在曲江后山,任凭长孙棠怎么拉它都不走。

      “嗯~”

      驴子就是不肯动腿,长孙棠无计可施,心生难过,跟驴子开始大眼瞪小眼。

      望月觉得可笑:“师父,你看看师娘那个样子。”

      杨肆瞥她一眼:“昨儿在面馆,长孙棠让你叫师娘,你怎么不叫?”

      望月小脸一红:“她……她都没比我大几岁,你是我师父,我当然要敬你,她……她又不是我师父。”

      望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又怯生生地问:“师父,你跟……她这样,这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杨肆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了,你觉得我做错了,要责怪我吗?”

      两人往日相处不像师徒,倒像是朋友,自从杨肆用易筋经给望月疗伤后,两人之间就更加亲厚了,有什么都是直来直往,杨肆从来不摆师父架子,望月更是天真烂漫,将杨肆当做自己的生身父母,敬之,重之。

      望月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我看曲姑娘也不觉得有什么错,只是……只是这天下总有人要说你们,那些人怎么办?”

      杨肆笑道:“那些人关我什么事?”

      望月又问:“那若是跟人两情相悦,就能在一起吗?”

      杨肆摇摇头:“凡事都要视情况而定,每个人的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

      望月低头笑笑,朝着毛驴努努嘴:“长孙棠当初也是跟我这么说的。”

      杨肆觉得不对,问道:“望月,你……喜欢上谁了?”

      望月难过地低下头,靠在杨肆身上:“师父,我…想起他就难过,听别人说他不好也难过,见他跟别人亲近也难过,这算不算喜欢呢?”

      杨肆一惊,低头一看,望月眼睫垂泪,小脸发白,一双眼睛满是伤情。

      杨肆心里飞速运转,望月不过初出晓生,怎么会是一副如此情根深种的样子。

      杨肆强压心跳,沉稳地安慰道:“望月,人与人的情感,是要你自己来做选择的,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说了算。”

      望月:“可是……我跟他永远都不可能。”

      杨肆逗她:“所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望月羞恼:“师父!”

      杨肆心中百转千回,摸摸她的头:“望月,以后怎么样,都是你自己来选的,你要知道的是,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既然收你做了徒弟,那么我就不会放弃你,无论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都会护着你,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望月抬起头,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动容地抱住了她:“师父……”

      长孙棠听见两人的吵闹声,回头望去。

      杨肆和望月坐在草地上,望月双眼湿润,鼻尖泛红,这爱哭的小姑娘又掉金豆子了。

      杨肆嘴角挂着笑,偏头说了句什么。

      偏生惹恼了望月,少女破涕为笑,宛若春日桃花,坐起身子,将头在她肩上狠狠一砸,又跳起来,弯腰冲她做了个鬼脸。

      杨肆笑容更甚,长孙棠看着看着,不由得也笑了。

      毛驴见状,哼了一声,顶了顶长孙棠的手心。

      长孙棠回神,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想留在这里吃草是不是?”

      毛驴低头咬了一口草地。

      长孙棠微微一笑,“好吧,那你就留在曲江,日后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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