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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棒打鸳鸳禁幽门 故人相遇戏台出     两 ...

  •   两人一脸殷切,竟有些喘不上气,若不是有求于曲闻珊,长孙棠定然是扭头就走的。

      长孙棠不着痕迹地将两人扶起,说道:“你们先告诉我,这画是怎么一回事?”

      “这画只是我们三人幼时的玩笑之作。”

      曲闻清说道:“柳姑娘,我本是街边孤女,三生有幸被师父捡了回来,他不仅亲自教我,还将我收为义女,跟大师姐同吃同住,如同亲生姐妹一般。”

      石冲接话道:“我也是师父从街边带回来的孤儿,我和小师妹还有大师姐自幼一同长大,三人最是亲厚,这画虽是玩笑之作,可是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幼时师妹开玩笑说,若是他日有难,任凭谁只要画出这画,其余两人不得质疑,一定要全力相助。”

      曲闻清说道:“师姐既然给你画了这幅画,定然是信任柳姑娘,希望我们求助于你。”

      长孙棠心中一颤,若是从前,不用曲闻珊开口,但凡是她能做到的,长孙棠无一不尽全力,只可惜她现今毫无斗志,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救人。

      长孙棠刚打算回开口绝,看见两人的眼神,又说不出什么话了。

      门口的毛驴又哼唧了一声。

      长孙棠苦笑一声。

      “什么施以援手,当初若不是你们师姐,我早就没命了,现如今我是废人一个,苟活于世,不过是一桩心愿未了,还要仰仗你们师姐,若是曲师姐有什么难处,我自当鼎力相助,现在曲师姐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全告诉我吧。”

      曲闻清推了一下石冲。“你快说啊。”

      石冲说道:“其实这次比武招亲,师姐根本就不愿意,是师父强行要办。”

      曲闻清大惊:“为什么?”

      石冲害怕这话说出来有辱曲闻珊清白,便犹犹豫豫道:“……因为一个男人。”

      曲闻清大惊:“你胡说什么!”

      长孙棠问道:“这男人可是醉客一刀刘正风?”

      石冲一惊,连声称是。

      “一年多以前,师姐先是去庆贺青州长孙三小姐的婚礼,谁知道那长孙府却出了一些乱子,师父原本想南下寻回师姐,可是师姐来信,先是报了平安,随后让我们无需担心,信中大致提到她跟活阎王鹤顶红输了赌约,便跟她在岭南一带救人。”

      曲闻清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师父还很高兴呢,觉得师姐迟早要接手曲江派,在外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石冲苦笑道:“这原本是好事一桩,可是谁能想到,半年之后,师姐重回曲江,一身的伤不说,师姐还跟那刘正风暗生情愫,被师父看破后,师姐便要跟他成亲。”

      曲闻清炸了毛了:“什么?!他是哪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娶我师姐?”

      石冲摇头道:“连你都是这个反应,师父就更加恼火了,跟师姐说了没几句,就勃然大怒,出手伤了那刘正风,还说师姐若是要嫁人,那就比武招亲好啦。”

      曲闻清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居然不告诉我!”

      石冲有苦难言:“我昨天跟师姐取得联系,信中她还要我去看看刘正风,师父……下手挺重的。”

      曲闻清面露难色:“师父……先是出手伤人,又说比武招亲,显然是不许这刘什么跟师姐来往,师兄,这人是谁?”

      石冲说道:“那刘正风也算个英雄,昔年一人一刀杀净了黄河百鬼,也算是造福百姓,我昨天去给他拿药疗伤,他丝毫不怪师父,只是担心师父会对师姐不好。”

      曲闻清说道:“这么说来,他是个好人,师姐跟他两情相悦,师父为什么不同意?”

      石冲叹道:“大抵是看不上刘大哥的出身,师父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底下师姐必须用好的,更何况是找丈夫了,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长孙棠轻叹一声:“曲师姐跟刘大哥,是在……那长孙三小姐的婚礼上认识的,刘大哥也算我的恩人,真想不到,他二人也是如此坎坷。”

      石冲问道:“柳姑娘,比武招亲就在三日之后,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棠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般费脑子的事情了,沉吟片刻,轻声道:

      “这事情要我看,只有两个办法。”

      “曲师姐身为曲江独女,武艺高强,身怀重任,是曲江派的嫡传弟子,下一任掌门的首选,断然不可能做出抛下一切跟刘正风私奔一事。可刘正风身负重伤,也赢不下这比武招亲。”

      “这第一件办法,便是劝说刘正风就此斩断青丝,远离曲江,两人终身不见,曲掌门心满意足,这比武招亲便可停下。”

      “这第二个办法,就是劝说曲掌门,这英雄不问出处,出身寒微有什么关系?比武招亲改为抛绣球招亲,以曲闻珊的功夫,一球砸在刘正风怀里,不是难事。”

      石冲曲闻清两人不过十七八岁,少年心性,乍一听两人终身不见,便心生难过,下意识偏向第二种。

      曲闻珊为难道:“可是……师父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这又该怎么劝呢?”

      若是抛开情字来看,这两个法子确实是好,可这死局因情而起,又怎能不论情。

      若是以前的长孙棠或者杨肆还在,定然要说不妥,只是长孙棠如今断情绝爱,一颗心冷硬如铁,便出了这两个冷冰冰的法子。

      “石冲,你去把我的话转告给你师姐,曲闻清,你随我去看望一下刘正风,不论哪种计划,还是要两人同意才行。”

      石冲去递消息,将他存放刘正风道出,三人兵分两路,并头出发。

      长孙棠和曲闻清见着刘正风,大吃一惊。

      昔年青州初见,刘正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现如今躺在柴房,蓬头垢面,胡须凌乱,谁还能认出来这是那个醉客一刀呢?

      曲风下手何止有些重,刘正风面色发白,手脚沉重,显然是受了内伤,站都站不起来了。

      长孙棠见刘正风昏迷不醒,连忙上前把脉,一触手是炽热的温度。

      长孙棠敛眉说道:“快将你师兄给的药煎上,刘正风淤血在胸,久热不散,若是再放任下去,那也不用什么计划了,直接让人来收尸!”

      曲闻清小心地煎药,又掰着人嘴灌了下去,原本她对这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还心生不满,可见他被师父打成这样,又有些心生不忍。

      刘正风昏昏沉沉地睁眼,还有三分高兴,扬着一抹笑:“长孙姑娘……好巧。”

      长孙棠轻叹一声,将她的想法三两句说清了。

      刘正风一听曲闻珊,眼圈蓦得红了,摩挲着手上的剑鞘:“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她说的?”

      剑鞘上嵌着秋月白的桂花,是曲闻珊的剑鞘。

      长孙棠说道:“二者有什么不同吗?终归都是解脱的法子。”

      刘正风笑道:“若是你说的,我就当没听见。”

      长孙棠又说:“若曲闻珊同意了我的法子呢?”

      刘正风长叹一声,“若是她的意思……”

      他沉默良久,说道:“若是她让我回去,我就回去,若是她想我留下,不论谁胜了这比武招亲,我都在这山脚下住下,呵呵,以后开个酒肆,说不准还能……卖给她娃娃当满月酒。”

      不多时,石冲带着曲闻珊的回信来了,曲闻珊只说,希望刘正风平安无事,别的再无所求,就此珍重。

      信纸一张,却洇了几滴暗色,笔迹也是断断续续,不甚连贯。

      刘正风见了信,轻轻柔柔地摸了摸信上的泪水,苦哈哈道:

      “有道理……有道理……她爹说的有理,我身无长物,怎么配跟她在一起,她是曲江派的大小姐,比武招亲……明日的夫婿,自然是……人中龙凤。”

      曲闻清在一旁悄悄抹眼泪,长孙棠凝望着他,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长孙棠见曲闻珊信上的笔迹,泪痕,心里没来由地一疼,失神地走出柴房。

      柴房在后山一处僻静的角落,鲜有人迹,此时更值深夜,满山间只有长孙棠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长孙棠跌坐在草地上,摸上了虎头拐杖,虎头的尖牙压入指尖,让她微微疼痛。

      长孙棠轻声问了一句:“你也觉得……我该帮帮他们是不是,毕竟他们也帮过我们。”

      长孙棠摸着虎头,心中越发难过,委屈道:“我看见她写的信,就想到了你。”

      长孙棠被锁死的五感好像开了口子,心底的思念泛上来,好像又回到了少室崖边,哽得她满嘴苦涩。

      长孙棠将虎头拐杖抵在额头,喃喃道:“若是你在天有灵,给我一个指示吧。”

      夜风吹过,有东西拉了一下她的裙摆,长孙棠心头一跳,猛地睁眼,听见毛驴叫了一声。

      长孙棠看看虎头杖,又看看毛驴,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抓住毛驴的耳朵,狠狠揪了两下。

      曲闻清和石冲不知道何时从柴房出来了。

      曲闻清怯生生道:“你……你不姓柳,我刚刚听刘大哥叫你长孙姑娘。”

      长孙棠垂眸一笑:“我就是长孙棠。”

      石冲小脸腾得红了,结巴道:“你……你就是昆山剿匪的长孙棠,你为什么要说你姓柳?”

      长孙棠瞥他一眼,“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有人姓杨,我自然姓柳。”

      曲闻清一头雾水,石冲却听明白了,这分明是说她心上人姓杨,他小脸一白,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

      长孙棠撑着虎头拐杖坐起,“你们两个谁内力深厚些?”

      曲闻清举起手。

      石冲说:“我的剑法精妙些。”

      长孙棠说道:“好,那自明日起,曲闻清白天去给刘正风疗伤,晚上由石冲替你师妹,务必要让刘正风在三日之后能站上比武招亲台。”

      两人目瞪口呆,石冲沉默不语,曲闻清惊道:“他……他就算站上比武招亲台,也会叫人打死啊。”

      长孙棠嗤笑一声:“谁说会被我打死?”

      两人又是一惊,石冲脚底一滑,跌在地上,拽着曲闻清也要倒地,长孙棠虎杖轻出,在两人膝上背上一点一托,将人带了起来。

      曲闻清反应过来,“你……你是说你要去比武招亲?”

      长孙棠正色道:“是,我去比武招亲,待我到了决赛,只需要刘正风上台,我只需输一招给他。”

      石冲仍是犹犹豫豫:“可是……你你是个女子,更何况,这事如果被师父发现了……”

      长孙棠说道:“曲掌门一诺千金,纵然他发现我故意输给刘正风,他也不能点出来,不然……这比武招亲,就成了天大的笑话,至于我的身份……”

      曲闻清热心道:“我来我来,我以前经常跟师姐扮成男子偷偷下山玩。”

      石冲愣在原地:“师妹,你……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既然师姐要嫁,那就嫁,我相信师姐,才不信什么比武招亲。”

      曲闻清信誓旦旦,却话锋一转,问长孙棠:“可是……你真的可以赢下这比赛吗?若是你输了,别人娶了我师姐,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石冲端着药碗,碗中还有些汤药。

      长孙棠长臂一扬,虎杖将药碗顶飞,手腕轻抖,虎牙磕在碗边,只听咔哒一声,碗在空中碎成几片,长孙棠脚下不动,只是手臂回转,便将碎片稳稳地接到了虎头上。

      曲闻清不足为奇,石冲去取碎片,却见碗中汤药一滴没少,全部稳稳地放在最上面的碎片上。

      石冲叫道:“师妹,你快来看啊。”

      曲闻清上前细看,发现每一片碎片大小都是一样,整整齐齐地摞起来,像给虎头上戴了个小帽子。

      将碗打碎没什么大不了,难就难在,每一片大小一致,并且碗中汤药没有一滴洒出。

      长孙棠是在空中以寸劲击碎药碗,足见其功力深厚,又要趁着汤药在空中滞留的一瞬间,将碎片整齐排列,足见其速度之快,排列整齐后,碎片只有小小一块,又要将汤药接住,足见其胆大心思,眼力非凡。

      曲闻清喜不自胜:“好好好,姐姐大病未愈,手上功夫就如此强悍,若是等三天以后,你当然能赢下!”

      长孙棠怔在原地,愣愣地瞧着虎头。

      石冲急着往回跑:“好,那我现在就跟刘大哥商量一番,此事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

      长孙棠轻叹一声,将人拉了回来:“去通知你师姐,若是你师姐同意了,他定然没什么意见。”

      曲闻清叫嚷起来:“啊,师姐最怕麻烦别人,她会同意骗师父吗?”

      石冲也眼巴巴地瞧着她。

      长孙棠思衬道:“你在信中,将刘正风的境况如实道出,告诉她不要怕麻烦我,我也是有事相求,你师姐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事情果然不出长孙棠所料,曲闻珊草草地回了一封信,曲闻珊犹豫不决,担忧至极,也劝说长孙棠量力而行,不要勉强,最后又问候了一句杨肆。

      曲闻清那天被长孙棠抓着叫阿肆,便问道:“姐姐,这个杨肆是谁,师姐问她怎么样了。”

      石冲心思敏感,见长孙棠失魂落魄,又想到她那天说的两句话,心里便泛起几分酸来,只是仍旧捧着信,恭敬道:“长孙姑娘,要如何回话?”

      长孙棠望着信尾的杨肆二字愣了神,轻声说道:“不必回信了。”

      石冲和曲闻清头一次忤逆师父,就是为了自幼相伴的师姐,第一日曲闻珊那封带着泪痕的信实在是令人心疼。

      两人日日夜夜都盼着长孙棠能够得胜,好让师姐欢喜。

      刘正风听闻此计,无异于将长孙棠视为再生父母,这计谋虽说有些胜之不武,但终究是能跟曲闻珊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那些所谓的面子里子,他也全然不管,每天乖乖地吃药,吃饭,更盼着长孙棠能胜到最后。

      长孙棠起初还说能轻易取胜,只是随着她在曲江派住的时间久了,山头的人越来越多,比武招亲这一场戏愈演愈烈,她心里便有些疑惑,这比武招亲怎么这么大动静?

      只是她看两个孩子每日如临大敌,紧张兮兮,便也没有多说。

      三天后,曲闻清给长孙棠扮上男装,领着她去了曲江前山,长孙棠终于明白为什么着比武招亲的台子要做的通天高了。

      只见那比武招亲的台下分了三批。

      第三批人团在外围,是山下来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好生热闹,每个人面带喜色,等着看曲江大小姐的风采。

      这第二层便是年龄合适,有心参赛的青年,众人分站两边,等着上台一显身手。

      这第一层也是最内层,只见曲江派掌门曲风端坐正中,左右两侧分别是各名门大派的掌门及亲传弟子。

      少林武当分坐两侧,往下依次是华山,黄山,昆山,对面是自在门,觅剑山庄,丐帮。

      “咳咳…”

      自在门门主许开缘刚咳了两声,阿菁就眼疾手快地递上了暖炉:“师父,您就拿着吧,若是回去病还没好,师伯肯定要骂我了。”

      觅剑山庄三小姐上官灿问道:“临近曲江,天色见暖,怎么许门主反倒生了病气,可是许门主不适应曲江风土?”

      许开缘笑道:“说来惭愧,我不会武功,前些日子渡江的时候,不甚掉下船去,若不是我这小徒弟,我可就无缘得见晓生风景啦。”

      上官灿略微放心,点了点头。

      许开缘眨眨眼,说道:“上官姑娘武艺高强,身强体壮,理应无需担心,怎么……”

      上官灿说道:“说来惭愧,我二嫂出了月子,我正想寻一处养人的地方,带我二嫂散散心。”

      长孙棠下意识不想看见少林中人,便有意识地朝右走了走,她内力深厚,虽相隔甚远,却也听得清楚,心想:“二姐的孩子,已经生下了吗?”

      长孙棠又想起了许开缘在南山城对自己和杨肆也是真诚以待,见她病弱体虚,也不免为她忧心。

      长孙棠正想走近瞧瞧。却听身后一阵队伍吹吹打打,光明正大地上前贺礼。

      宫残月风采依旧,身着锦袍,腰悬玉佩,却是一脸阴郁,身后跟了十二位堂主,满身黑袍,威风十足。

      晓生门不请自来,不像是贺礼,反倒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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