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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起云涌过灯节 春风文书缘分出 ...

  •   第二天天不亮,长孙棠就醒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杨肆,昨晚竟是她近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小木屋外依旧是连绵细雨,长孙棠心中无限感慨,自从遇见了杨肆,就总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见识了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看着她娇憨的睡颜,长孙棠不自觉笑了,忍不住想,她脑子里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师父不教她识字,却能教出来这样一个通透,机灵,勇敢的女子。

      长孙棠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对她充满了好奇。

      长孙棠心想,若是以后大仇得报,就跟哥哥姐姐住在一起,每天教教杨肆识字,若是她不想学了,两个人就出来这样风餐露宿,好像也不会腻。

      长孙棠原不是儿女情长之人,只是如今太苦,忍不住幻想一番。

      待雨停之后,两人便下了山。

      正好山下是一处大城镇,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商贩往来络绎不绝。

      长孙棠和杨肆来到一个客栈门口。

      “杨肆,我们在这客栈修整一晚,明天再上路。”

      为防宫残月,两人改走山路,小路,马匹换成银子自然是方便多了的。

      两人在房中要了热水,饭菜,酒水,洗了澡,吃了饭,天已经见黑。

      杨肆倒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感慨一声,“还是褥子舒服啊。”

      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人推开窗户一看,外面火树银花,漫天灯火,整条街灯火通明。
      人群熙熙攘攘,男男女女皆是欢声笑语,

      杨肆犹如点燃的炮仗,朝着屋外的人喊道:“姑娘,这外面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楼下的姑娘眉开眼笑地答道:

      “今天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的问灯节!不论男女都可参加!姑娘,你肯定是外地人,若是谁得了这城中心的花灯,来年一定要交好运的,我要去看热闹了。”

      杨肆双眼一转,一蹦一跳地嚷着:“棠姐姐棠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长孙棠默然沉思,杨肆少年心性,整日跟着自己赶路逃命未免太过乏味,更何况今日人多,也不怕被发现,倒不如跟她一起出去看看,也算是散心了。

      杨肆还以为长孙棠不答应,连忙央求道:“我们就去看看,我保证不胡闹,你跟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求求你……”

      长孙棠将青吕剑拿起,微微一笑:

      “你都求我了,我怎么好拒绝,走吧,今日玩得开心最重要。”

      杨肆眼神一亮,两人携手下楼。

      出了客栈,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天上灯火连绵,亮如白昼,周遭杂耍的,卖艺的,做小吃的,卖花灯的,一应俱全,热闹十足。

      杨肆下山后,唯一见过的大场面就是长孙棠大婚,现在见了这样繁华的街道,当真是掉进了蜜罐子,不知天上地下了。

      她兴奋地问东问西,长孙棠就跟在她后面给她耐心解释。

      “这个黄色的是什么?”

      “糖画。”

      “用糖做的吗?可以吃吗?”

      “可以。”

      “那……”杨肆回头看她,不停地舔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长孙棠轻笑一声,掏出碎银子。

      “老伯老伯,我要个仙女!”

      “好嘞。”

      杨肆得了仙女糖画,更加兴奋,一边舔着一边拉着长孙棠往前走。

      周遭爆竹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她忽然回头把糖往前一送,张口说了什么。

      长孙棠没有听清,探头向前去,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吃!”

      饴糖香甜的味道在爆竹火药味中格外明显,弥漫在她鼻尖。

      长孙棠抬眼看去,杨肆的殷红的唇被染得晶亮,她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糖画仙女的衣角有些摇摇欲坠,杨肆又连忙将糖塞进嘴里。

      长孙棠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个小孩一样了。

      人潮如水向城中涌去,杨肆和长孙棠为了不被人群冲散,双手紧紧拉在一起。

      杨肆随便拉起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喊道:“大哥,怎么大家都往前面走,我这脚都不沾地了!”

      那汉子又高又壮,一脸络腮胡,中气十足地喊道:“城中心啊!那里在夺花灯,今年的花灯奖可是由刘大员外提供的三百两银子!哈哈哈!我也要去抢花灯,这银子可是不拿白不拿!”

      杨肆兴奋地嚷道:“我也要拿银子!”

      大汉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哈哈哈,小姑娘,你还是在这乖乖吃糖吧!待哥哥赢了钱,分你二两。”

      杨肆最见不得人瞧不起,最听不得人看轻,一口吃掉糖人,把棍子塞到他怀里,豪气干云地嚷:

      “哼,大个子,你还是在这里乖乖看糖人吧,我要是拿了花灯,分你二十两!”

      长孙棠轻飘飘地说道:“若是夺了花灯,奖励你回去喝一壶酒。”

      这汉子看她和长孙棠两人生的弱柳扶风,口气却是不小,他哈哈大笑,大手一摆,给两人开路:

      “好妹子!我交了你们这两个朋友了!请吧!我倒要看看今天鹿死谁手?”

      杨肆:“什么鹿死?我不要鹿,我要花灯!”

      大汉一怔,随后大笑着嘲讽:

      “我妹妹常说要读书识字,我却觉得如今这世道,读书识字不如拳头来的硬气!今天听见你的话,我却是服了,人不读书跟瞎了有什么区别?我许开文回去之后定要好好读书,可不能像你一样,长得聪明伶俐,却是个睁眼瞎,惹人笑话。”

      杨肆听不懂别的,却听懂了瞎子,她登时气恼,一掌向他拍去。

      许开文大惊,抬手向前对掌,却感觉她掌风凌厉,居然是个高手。

      杨肆忽然变招,收手抬肘,向他胸口砸去。

      许开文撤掌后退,杨肆步步紧逼。

      两人一开始都留了手,待退到桥边大树下时,周遭人群稀少,两人这才大开大合地动起手来。

      这许开文也算有些功夫,一套长拳打得虎虎生风,威风十足。

      杨肆一时间竟然没能得手!

      长孙棠在旁观看,杨肆怕失了面子,更是有意卖弄,出掌横劈,左手在他面前连晃三下,右手又晃三下,随后当胸就是三拳。

      这一招迅疾如风,正是‘连中三元’,长孙棠微微一笑,却也由着她去了。

      这许开文哪里躲得过去,登时被杨肆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跌落河中。

      正是惊慌之时,长孙棠从桥头扔下一块石子,在他背后轻轻一垫,方才稳住身形。

      杨肆见状还要再打,许开文连忙拱手求饶:“姑娘,是我错了!别打了,咱们不打不相识,就交个朋友吧。”

      长孙棠从桥上款款走下:

      “许公子,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你既然喜欢交朋友,却出言讥讽,岂不是自相矛盾,惹人笑话吗?”

      许开文一愣,眼前两位女子风姿绰约,一文一武,一动一静,世间绝无仅有,但他仍旧有些不服气:

      “这位姑娘,我是喜欢交朋友,可是我对朋友的要求,是我自己定的,我就是喜欢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人物,我有什么错吗?”

      长孙棠摇摇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不喜欢读书,又凭什么交结才华横溢的人,论学识,听你刚才的话,你不及你妹妹,论武功,你打不过我这位小朋友……”

      她低头浅笑,“告辞。”

      许开文一怔,连忙追上前去:“姑娘,姑娘!我……我知错了,多谢姑娘指点!还望姑娘谅解!”

      长孙棠背着手摇头:“你可没有得罪过我。”

      许开文恍然大悟,连忙转身朝着杨肆作揖,“这位,这位姑娘,我知错了,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杨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拍了拍他肩膀:

      “哼,你可要好好感谢感谢她,不然我肯定把你打水里!”

      杨肆跳到长孙棠身边:“咱们走吧!”

      许开文一抬头,两人已经走的没影了。

      长孙棠带着杨肆到了城中心,果然是热闹非凡,通天高的云梯架子立在当中,下面由无数只粗木架在一起。

      杨肆手放在眼前,从上望到下,看不见尽头,从左望到右,看不见对面,她惊讶地叫嚷:

      “棠姐姐!你快看整个云台比二十来人合抱的千年老树还粗!怎么搭这么高啊,这要花不少银子吧!”

      长孙棠喊道:“你看这里这么多人,这云台定然要搭得结实些,要是塌了,可就不是喜事了。”

      话音刚落,身旁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唤,周围百姓仰头向着城墙旁的一座阁楼望去。

      刘员外远立阁楼之上,远远看去像只小蚂蚁,周围手下扯了三张横幅,悬挂墙上,红纸黑字,十分明显。

      目力好的开始叫喊:

      “哎呀,快快快,快爬阁楼领取旗子!只有三百个!”

      “领什么旗子?”

      “只有三百个号,你去阁楼领了号码,拿着旗子才能上云台夺花灯,登顶之后,将旗子插入云顶才算夺魁!”

      “快去啊!”

      “这阁楼都快赶上城门高了?!谁能爬上去啊?!”

      “可是奖金足足有一千两!”

      “什么?不是只有三百两吗?”

      “刘员外千金大婚,刘员外高兴之下,把奖金提高到一千两了!夺魁之人,还可以去刘府当差!”

      “那可是刘府!进去了我一辈子吃穿不愁啊!啊哈哈,别拦我!”

      杨肆听见一千两的时候,两眼放光,拉着长孙棠直奔城门。

      这高耸阁楼于普通百姓而言,确实是难于登天,只不过对于习武之人,唾手可得。

      两人御起轻功,登上阁楼,只见阁楼上已经站了几十个男男女女,正排着长队。

      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抱拳而来:“二位姑娘,我是刘府的管家,可是为夺灯而来啊?”

      杨肆点点头:“夺了灯,真的有一千两银子吗?”

      “当真当真。”管家伸手指着长队:“只不过姑娘要先排队登记领旗子。”

      杨肆望了望队伍:“这么长啊。”

      管家:“劳烦姑娘稍待片刻,茶水点心就在这里,两位随意享用。”

      杨肆拿起一块点心:“好说好说,我等等就是了。”

      长孙棠环视一圈,心中暗道奇怪:

      整条队伍的人全部提刀拿剑,衣袍迎风不动,显然都是各种好手。能登上阁楼的更是身手不凡之人,这刘员外要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做什么?

      长孙棠拉了了杨肆袖子:“杨肆,这上面的人,武功都不弱,千万要小心。”

      正说着队伍末尾站着的两男两女就朝着杨肆看了过来,目光带着探索。

      杨肆把四人瞪了回去,她看着那些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人就心生烦闷。

      她硬是拉着长孙棠来灯节,就是想让她散散心,不要闷闷不乐,谁知道还是躲不过这些人。

      杨肆不想让他们搅了心情,点点头:“放心。”

      她一转头,顺手抄起桌上放的一张红色鬼脸面具:“棠姐姐,这灯节我看戴面具的人也不少,不如你也戴着,不显眼,还能不被发现。”

      长孙棠穿的素净,红鬼面在她脸上倒显出了几分颜色。

      长孙棠戴上了面具后,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众人,更是察觉出来众人目光不凡,不由得心生慌乱。

      待杨肆领旗子时,长孙棠忽然说道:“你去夺灯吧,我就在这等你。”

      杨肆怕她劳累,也就同意了:“那你就在这吃点心喝茶,不许乱跑,等我拿了银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带着号码的标志其实是一件褂子,背后印着白色大号码,很是显眼,一人再发上一面小红旗,登顶插入。

      “好。”

      长孙棠拿起褂子,给她温温柔柔地穿上,整理好头发,轻轻拍了拍:

      “去吧。”

      杨肆雄赳赳气昂昂地下楼了。

      刘员外确实是财大气粗,阁楼外围放了不少桌子,上了阁楼却不想夺灯的人,也可以在边上吃茶。

      阁楼正对云台,长孙棠一眼就能看见那云台顶上亮晶晶一点,想必这就是灯了。

      长孙棠心想,这阁楼跟云台差不多高,能上阁楼的人,定能登云台,却是不知这刘员外想办法聚集了一众轻功高手是为了什么?

      长孙棠坐在楼边,向下望去,人头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饶是她目力出众,也只能依稀见有人正挥舞着一面大红旗。

      红旗落下,百姓如同滚烫沸水,齐声欢呼。

      选手身着黑褂,乌压压地往上爬,远远望去,通黄的木制云台像是被蚁群侵蚀,几欲倾倒。

      越往上走,长孙棠看得越清楚,上面几位轻功不错,拳脚功夫也是不弱,你一拳我一脚,把周围的竞争对手全部打落。

      渐渐往上,人越来越少,也能看清楚是谁了。

      只见杨肆身着三十号的褂子位居第二,而十二号是个蓄须男子,他一马当先,正在她头顶。

      云台是个大圆柱,对面的人时不时翻过来,对着十二号费力干扰。

      “哈哈哈,我兄弟就要登顶了!十二号!”

      身旁的人正拿着酒壶大喊。

      长孙棠微微一笑,杨肆一肚子坏水,她躲在他身后,不过是暂避锋芒,若是快要登顶了,只怕杨肆才是第一个对十二号动手的。

      登台的都是轻功好手,只见一个瘦弱男子身着三号,脚下轻点,跃到高处,当即成为众矢之的。

      他身后的八号,二十二号分别是一男一女,紧随其后向上跃去。

      只见杨肆凌空一脚,将那八号踹了下去,又腾空一步,抓住了二十二号绑头发的带子,两人堪堪齐平。

      十二号笑道:“哈哈,多谢这位妹子替我保驾护航,我先走一步了!”

      他一个鹞子翻身,翻到了那瘦弱的三号身边,一记窝心脚就要将人踹翻,这三号看着柔柔弱弱,却是不怵,双手扒着云台,绕着转圈,任凭十二号怎么打,就是不停。

      这云台上方渐渐变成了擂台,三三两两打了起来,偶有几个机灵的,趁机向上爬一爬,只不过若是被发现了,势必又要被众人合力攻下。

      一时间竟然没人能再上一步。

      没了发带的二十二号不甘示弱,一手扒着云台,一手挥掌朝杨肆劈来,杨肆拳脚功夫是不弱的,当即和她厮打起来。

      女子一记鞭腿,杨肆弯腰躲过,云台被她踹出个大窟窿。

      杨肆大声嚷道:“喂,你要是把这踢断了,我们大家可就都摔下去了!”

      女子不语,脚下更是凌厉无比,只见她双手抓着杆子,脚下腾飞不停,腰间衣摆荡起,好似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杨肆当即抓起杆子,猛然倒挂金钩,双脚勾在云台,仰面朝下,只用拳不用腿。

      杨肆在上,女子在下,这腿法的威力自然小了大半。

      “嘿,这小丫头真是油滑!这春风万花腿遇上拳头,萍儿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长孙棠身后一桌三人正吵吵嚷嚷地点评着。

      一个文弱男子说道:“爹,姐姐的腿法可不弱,这小丫头摆明了不敢光明正大地打,所以只敢在姐姐上面出拳,真不要脸!”

      另一个中年妇人白白胖胖,慈眉善目:“白儿此言差矣,这云台之上,各凭本事,这小姑娘扬长避短,才是真真的聪明人。”

      另一个糙汉子说道:“不错不错!你娘说的不错!若是萍儿明白了,自然应该落在她头上!可不能在她下面!”

      这小儿子颇不服气,糙汉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女儿和杨肆。

      长孙棠心道:“春风万花腿?这是哪一派的武功,光看那萍儿姑娘的腿法凌厉至极,连杨肆都要暂避锋芒,若是真在地上打,还真不知道孰强孰弱……”

      “大哥,你快看,是不是那个三十号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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